“吹响号角!把所有勇士叫醒!围住这群不知死活的两脚羊!今晚本当户要把他们剁成肉酱!“
咆哮如平地惊雷,炸响整个营地上空。
那匈奴兵屁滚尿流跑出去传令,一边跑一边尖叫,整个营地瞬间被惊醒。
大汉转身冲回营帐,三下五除二穿戴铁甲,提起寒光闪闪的弯月大刀,再次冲出。
跨上战马,双腿猛夹马腹,向粮仓方向疯狂冲去。
他看得分明——这群乾人骑兵目标极其明确,就是粮草。
既然想烧粮,那就在粮仓前布下天罗地网,瓮中捉鳖。
此时战场上,马蹄如雷,杀声震天。
四百步。
三百步。
两百步。
贾琅率领千骑在战马疯狂冲刺下,如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
不到半刻钟,已撕裂匈奴外围防线,距堆积如山的粮仓仅咫尺之遥。
贾琅已杀成血人。
混铁锤上挂着碎肉血珠,不断滴落。
鲜血顺头盔面甲缝隙涌出,糊满整张脸庞——不再像人,而是一尊从九幽地狱爬出的修罗杀神,双目赤红,透着令人胆寒的疯狂。
他猛地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牛羊群和成堆木桶,又迅速扫视四周。
黑暗中,无数匈奴兵马如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里三层外三层,即将形成铁桶合围。
贾琅心中比谁都清楚——一旦在这里被拖住,哪怕只要一刻钟,一千兄弟就会被碾成齑粉,死无葬身之地。
第十章 千骑赴死,百骑踏月还
匈奴当户连自己人都射,他踩着五百兄弟的尸体杀出了重围
“拼了!“
贾琅死死捏紧混铁重锤,指关节因用力过猛而发白,眼中闪过决绝与疯狂,向着最后的障碍发起决死冲锋。
“杀!!!“
一声怒吼,声如炸雷,盖过战场所有嘈杂。
身后千骑齐声响应,声音汇聚成实质般的音浪,硬生生要将漆黑夜空撕裂。
兵贵神速。
贾琅将“快“字诀发挥到极致。
在匈奴包围圈合拢之前,这支黑色箭头已狠狠扎进粮仓腹地。
“放火!!能烧多少烧多少!不要留情!“
贾琅高举重锤,指向前方谷物牲畜,用尽全力嘶吼。
“放!“
命令如波浪般迅速向后传递。
千余将士闻令而动,毫不犹豫地将浸满火油的火把扔向牲畜、帐篷。
“呼——轰!“
火把触及牲畜的瞬间,整个牲畜圈爆发出牛羊惊慌失措的惨叫。
着火的牲畜四处窜逃,火势迅速染上帐篷、谷物。
恰在此时,草原狂风大作。风助火势,火威风势。
几个呼吸间,干草、粮袋、帐篷轰然腾起数丈高的火焰。
无数火星从火苗顶端疯狂迸发,随狂风直冲云霄。
牛羊带着火势在据点内乱窜,红色火光在黑色夜空中疯狂闪烁跳跃,如仲夏夜漫山遍野的繁星——美得惊心动魄,却带着毁灭一切的死亡气息。
熊熊大火瞬间照亮整个营地,将匈奴人脸上绝望恐慌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
“撤退!!任务完成!不要恋战!风紧扯呼!!“
贾琅当机立断,吹响撤退号角。
苍凉悠长的号角声在火光中回荡,穿透战场喧嚣,传入每一个将士耳中。
匈奴营寨中心,火光冲天。
负责据点的匈奴当户正心急如焚,一路狂奔,马蹄磨出火星,终究还是来晚一步。
冲到粮仓前,眼前景象让他目眦欲裂。
原本堆积如山、足够大军吃用半年的牛羊,此刻化作一片火海,四处逃窜。
火舌肆虐,黑烟滚滚直冲云霄,连月亮都被遮住。
这次运粮任务,是他在头曼单于面前软磨硬泡、立下军令状才求来的。
大功一件,也是他在部落立威的机会。
如今全完了。
几乎烧得精光。
拿什么去见大单于?
拿什么面对部落勇士?
“该死!!“
“该死的两脚羊!竟敢坏本当户大事!“
“我要杀了你们!“
“杀你们全家!!“
匈奴大汉咬牙切齿,额头青筋如蚯蚓暴起,整个人要气炸。
“拦住他们!“
“都给本当户拦住!“
“谁放跑一个,老子砍他脑袋!“
“本当户定要把这些两脚羊碎尸万段,抽筋剥皮!!!“
仰头声嘶力竭怒吼,声音充满无尽怨恨与杀意,极具穿透力,在夜空中久久回荡。
贾琅距这当户不远,自然听见了这野兽般的咆哮。
扭头望去,火光映照下,那匈奴人体形壮硕如熊,手持寒光闪闪的巨型弯月刀,周身散发令人窒息的凶悍之气,正死死盯着自己。
贾琅眉头微挑,心中暗道:怪不得防守这么严密,原来是这头蠢熊亲自押运。
此人他认得——匈奴贵族兰氏部落首领之子,头曼单于颇为看重的猛将。
“冤家路窄,但也没空理你。“
“走!快速冲出去!“
贾琅看着四周如潮水涌来的匈奴骑兵,握紧重锤,再次怒吼。
“杀!!“
贾琅猛勒马头,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如一把锥子狠狠凿向敌阵薄弱处。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在铁桶包围圈合拢前冲出去。
一旦被困在火海中,大罗金仙也救不了,十条命都不够赔。
双腿猛夹马腹,马刺狠狠扎入马腹。
战马吃痛长嘶,四蹄腾空,速度再度飙升,如离弦之箭疯狂前冲。
“死开!!“
凭借战马恐怖的冲刺惯性加上自身怪力,混铁重锤如黑色炮弹砸向拦路匈奴兵。
“砰!“
那名匈奴兵连人带马被砸得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血腥弧线,重重砸地,早已不成人形。
然而冲出几十息后,贾琅的心沉了下去。
敌人没有因主将勇猛而减少,反而像杀不完一样越来越多。
无数匈奴兵红着眼从四面八方涌来,层层叠叠如蚁群,瞬间将千人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一刻钟后。
贾琅死死拧眉,滚烫血液顺着臂甲缝隙流淌,汇聚掌心,黏腻湿滑,仿佛攥住一把化不开的血沙。
精铁明光铠已在无数次劈砍下支离破碎,甲叶翻卷,绳断链折,刀痕纵横交错,几处彻底凹陷,露出被鲜血浸透的中衣。
垂眸扫过这件几乎报废的铠甲,贾琅嘴角勾起一抹染血苦笑。
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神剧桥段,主角单枪匹马闯龙潭,面对数十倍敌军毫发无伤,连头发丝都不带乱的。
现实却是这般赤裸裸的残酷——没有光环,只有生死。
四周匈奴人越来越多,如潮水一浪高过一浪。
战马蹄下已踩出血泥,前进脚步被死死拖住。
前方杀之不尽,身后紧追不舍。
真正陷入两难。往前一步是刀山火海,往后一步是乱刀分尸。
缀在身后的匈奴当户看着这群困兽犹斗的乾人,鼻孔里发出一声充满轻蔑的冷哼。
“哼。“
嘴角高高上扬,露出一口黄牙,眼神满是猫戏老鼠的戏谑:
“跑?还想往哪跑?“
“既然来了我匈奴大营,就把命都留下。“
“正好用你们的人头,向大单于赔罪请功。“
双眼半眯,锁住贾琅左冲右突的身影,猛地挥手:
“传令下去,全军压上,活捉他们!“
“尤其那个乾狗将军,本当户要亲手砍下他脑袋,献给大单于做酒器!“
作为和贾琅在雁门关死磕两年的老对手,这匈奴大汉自然认得这位边关飞将。
贾琅的项上人头在草原上早已挂了号,若今夜能将此人留在此地,不仅前罪尽消,还能换来大单于重重奖赏——天大的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