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八百亲兵?逼捐!
长廊幽深,贾琅步伐稳健,走在最前。
他单手抱着贾兰,气息绵长,连一丝晃动都无。
小家伙趴在他宽阔如墙的肩头,温热的小手抓着他的衣襟,指着路边一盏盏造型各异的灯笼,咯咯直笑,哈喇子差点蹭到贾琅的领口:
“二叔,二叔!那灯灯会飞吗?”
“去年兰儿就看到这种灯灯飞上天了,像星星一样,可好看啦!”
贾琅侧过头,看着小家伙天真无邪、粉雕玉琢的脸庞,眼底那抹惯常的冷冽不自觉地化开,连声音都放柔了几分:
“那种灯叫孔明灯。”
“现在不会飞,但这灯会亮,能照亮咱们的路。”
“不会飞啊......”
贾兰一听,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刚才还亮晶晶的眼睛顿时黯淡,连小脑袋都耷拉下去,像只泄了气的皮球,失望都写在了脸上。
贾琅见状,嘴角勾起一丝极浅的坏笑,故意顿了顿,卖了个关子:
“不过嘛,再等些时日便是元宵佳节。”
“到时候,二叔带你去放那种会飞的灯笼!”
最后一句,他说得极轻,像是说给孩子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但下一秒,那寒光便被温柔取代。
“真的?!”
小家伙瞬间满血复活,猛地抬起头,那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比灯笼还亮的光芒,死死盯着贾琅,生怕他反悔。
贾琅用下巴上微微冒出的胡茬轻轻蹭了蹭他嫩滑的小脸蛋,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
“当然是真的。”
“二叔是冠军侯,金口玉言,从不骗人。”
“若是骗了你,便叫这满天神佛都罚我......”
“呸呸呸!二叔不许胡说!”
贾兰急了,伸出肉乎乎的小手一把捂住贾琅的嘴,慌慌张张地打断,那小模样严肃得像个小大人:
“二叔是大英雄,神仙不敢罚二叔!兰儿信二叔!”
看着小家伙那副护犊子的模样,贾琅心头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前世他在战场厮杀,这双手沾满了鲜血,这颗心早就硬如铁石。
可此刻,怀里这个软乎乎的小东西,却用他最纯粹的信任,在他冰冷的心防上凿开了一道缝隙,灌进了一束滚烫的光。
这不仅仅是贾家的独苗,这是他在这个冰冷时代,唯一愿意用两世修为去守护的温暖。
贾琅眼底的笑意终于漫了出来,不再是伪装的面具,而是发自肺腑的畅快。
他凑过脸去,故意舔了一下贾兰的小脸庞,惹得小家伙“呀”的一声缩回手,咯咯笑得前仰后合。
“好,二叔不胡说。”
贾琅将他往上托了托,让他骑得更稳,大步迈向灯火通明的宁德堂,背影在夜色中拉得极长,像一座山,替怀里的孩子挡住了所有的寒风。
......
宁国府正堂内,香烟缭绕,却压不住那一触即发的紧绷。
“琅哥儿,老身有句话,憋在心里头,不知当讲不当讲。”
贾母高踞主位,手中的佛珠转得极慢。
她虽老迈,眼底却精光内敛,那是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审视。
“老太太但说无妨。”
贾琅大马金刀地坐在左侧首位,姿态慵懒。
他单手随意地抱着贾兰,另一只手甚至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着孩子的后背,仿佛此刻不是在议族务,而是在自家后花园逗弄稚儿。
贾母眼皮微不可察地一跳,目光在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刮过,缓缓开口:
“你这次风光还朝,带回来的那些甲士,个个煞气逼人,一看就是见过血的精锐。”
“这么多人,你打算怎么安置?”
说到这儿,贾母手中的佛珠一顿,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依我看,朝堂的规矩不能坏。”
“你身边只留些亲兵护卫也就是了,其余的将士,尽早送回京营,或是遣散出去,莫要留在府里生事。”
“呵呵,老太太,这事儿您老恐怕是想岔了。”
贾琅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摇了摇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今日的风向:
“那些都不是京营的兵,全是小子的亲兵。”
“啥?全是你的亲兵?”
贾母手中的佛珠“啪”地一声掉在案几上。
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得滚圆,满脸的皱纹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震惊撑开了。
“琅哥儿,你没跟老身开玩笑?”
“外面那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千把号人!”
“全是你的亲兵?”
贾母的声音陡然拔高。
不仅仅是她,满堂的贾家子侄,贾政、贾赦之流,此刻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大了嘴巴,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老太太,我这人从不开玩笑。”
贾琅神色一正,原本慵懒的坐姿微微调整。
刹那间,一股铁血军旅特有的肃杀之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逼得周围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院子外面那八百名身披重甲的铁骑,名为‘玄甲卫’,皆是我从雁门关死人堆里带出来的生死兄弟!”
轰!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宁德堂!
“八百......全是亲兵?!”
“这怎么可能!私蓄兵马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啊!”
“琅哥儿这是疯了吗?!”
众人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看向贾琅的眼神充满了惊恐与不可置信。
在这个时代,私人拥有八百精锐铁骑,这已经不是“嚣张”两个字能形容的了,这简直就是把“造反”两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琅哥儿!你糊涂啊!”
贾政终于坐不住了,“霍”地一下站起身,脸色惨白如纸,指着贾琅的手指剧烈颤抖,连官帽都歪了几分。
“这可足足有八百铁骑啊!”
“而且看那装备,分明是朝廷严禁私藏的重甲!”
“若是被都察院那些言官知道了,参你一本‘私蓄甲兵、意图谋反’,那可是诛九族的祸事啊!”
贾政急得满头大汗,他虽然迂腐,但也知道这其中的利害。
当年宁荣二公在世,府里养的亲兵加起来也不过百人,还得报备兵部。
贾琅这一来,直接就是八倍!还是铁骑!
这是要把贾家往火坑里推啊!
“政二伯,稍安勿躁。”
面对贾政的失态,贾琅却显得格外淡定。
他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下一秒,眉心猛地一蹙。
还是这么难喝!
这哪里是茶?简直就是刷锅水!
里面泡着乱七八糟的姜丝、陈皮,甚至还有一股说不出的药味,苦涩中带着一股霉气。
贾琅强忍着胃部的翻涌,硬生生把这口茶咽了下去,喉咙里像是吞了一把沙砾。
他皱着眉,慢慢把茶杯放下。
以后打死也不喝贾府的茶,哪怕喝马尿都比这强!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眼皮,用一种近乎淡漠的语气说道:
“这事儿,我早就禀明皇上了。”
“皇上不仅知道,还点头同意了。”
“噗——咳咳!”
刚缓过劲来的贾政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满脸惊恐地瞪着贾琅:
“皇......皇上同意了?”
“可是,就算皇上宠信你,这......这八百精兵,还是重装铁骑,这......”
“政二叔,您就甭操心了。”
贾琅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了贾政的啰嗦,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仿佛在看一只聒噪的苍蝇:
“这是皇上特旨,准我‘奉旨练兵’。”
“这八百玄甲卫,便是我的底气,也是我贾家的护身符!”
“谁若觉得烫手,尽管站出来,我现在就把人撤了,以后这贾家的生死荣辱,也别来找我。”
满堂死寂。
贾母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贾家子孙,心中的震撼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皇恩浩荡?
不,这不仅仅是皇恩浩荡,这是天大的信任,也是天大的威慑!
拥有一支只忠于自己的八百铁骑,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只要贾琅不想死,这大乾朝里,没人能动得了他一根汗毛!
甚至......只要他想,这支铁骑随时能踏平半个京城!
贾母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后背发凉,但紧接着,一股狂热的欣喜涌上心头。
宁荣二公当年的荣耀,在这一刻,似乎都被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给比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