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哥儿,你这......”
贾琅并未立刻解释,只留给众人一个神秘而自信的背影。
然而,当外甲褪去,众人这才惊觉——里面竟还有一层贴身内甲!
那是用极细的锁子甲编织而成,紧紧吸附在贾琅身上,勾勒出他如倒三角般狰狞的雄性躯体。
透过甲缝,甚至能隐约看见其上纵横交错的陈旧伤疤,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血腥与野性。
王熙凤和李纨的手还悬在半空,此刻看着这层紧贴皮肉的内甲,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方才触摸铁甲的冰冷,此刻却被眼前这具滚烫的躯体烫得心尖发颤。
贾琅只觉浑身如万蚁噬咬,痒意钻心。
更要命的是,因战场负伤,这内甲之下,他竟是真空上阵,寸缕未着!
眼看李纨和王熙凤还要伸手来解,贾琅猛地后退一步,脸上堆起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急喝一声:
“停!这层内甲,不用脱了!”
开玩笑!
里面可是光着的!
虽说大老爷们不吃亏,可眼下满堂皆是女眷,还有贾母高坐。
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春光乍泄”,他贾琅还要不要脸了?
更何况身上那些伤疤太过血腥,怕吓着这群金尊玉贵的太太小姐。
王熙凤动作一顿,丹凤三角眼里满是迷茫,下意识看向贾母。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的寂静。
贾母看着贾琅那副“宁死不从”的倔强样,无奈摇头,眼神像看个不懂事的顽童,嗔怪道:
“你这孩子,都是至亲骨肉,怕什么?”
虽如此说,她也不再坚持,转头对身旁侍立的鸳鸯吩咐:
“鸳鸯,去我屋里取先公那套玄色锦袍来,要缀着青玉扣的那套,那是当年老太爷最爱穿的。”
“是,老太太。”
鸳鸯清脆应声,不敢怠慢,莲步轻移,径直入了后堂。
趁着这空档,荣禧堂内的气氛却变得有些微妙。
贾琅只着锁子甲立于堂中,那紧密的甲片勾勒出的胸肌轮廓随呼吸起伏,充满了爆炸性的张力。
王熙凤并未退下,反而借着整理衣襟的动作,悄悄往前凑了半步。
她那双丹凤眼不再看甲,而是直勾勾地盯着贾琅锁骨处露出的一小片古铜色肌肤,以及那上面还未干透的汗渍。
方才解甲时,她指尖曾无数次划过这些坚硬的甲片,此刻看着它们紧贴在这个男人身上,王熙凤只觉得指尖发烫,喉间微干。
这哪里是卸甲,分明是在剥一只猛兽的皮。
而这只猛兽,此刻正散发着令她战栗的热气。
王熙凤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悸动,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娇嗔,给贾琅一个眼神。
“哼~”
而后,不待贾琅回应,王熙凤便掩唇一笑,转身退回李纨身边,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几分意犹未尽的慌张与艳色。
贾琅看着王熙凤那摇曳生姿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这凤辣子,果然是个吃人的妖精。
王熙凤的目光从贾琅身上移开,像钩子一样死死钉在地上那堆散发着森森寒气的铁甲上。
不止是她,满堂男丁丫鬟,此刻皆屏息凝神,目光聚焦于那头沉睡的“钢铁猛兽”。
身甲、盆领、臂甲、头盔、披膊、腿裙......一件不少,整整齐齐堆叠在一起,宛如一座黑色的小山,透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方才王熙凤仅卸下一只护臂,那沉甸甸的重量就差点让她摔个狗啃泥。
连成年女子都难以承受的恐怖重量,此刻正无声地嘲笑着贾府的文弱。
贾宝玉到底是少年心性,不知天高地厚。
见众人卸甲艰难,又见贾琅独占鳌头,心里那股子酸水顿时翻涌上来。
他撇了撇嘴,从贾政身后蹭出,围着那堆铠甲转了两圈,伸出那双养尊处优的手,径直抓向那块最大的身甲。
这位“大脸宝”哪里知道沙场重器的厉害?只当是寻常铁器,弯腰轻喝一声:“起!”
这一提不要紧,那身甲仿佛在地上生了根、长了须,纹丝不动!
贾宝玉不信邪,深吸一口气,憋足了劲儿,脸瞬间涨成猪肝色,脖颈青筋暴起如蚯蚓。
然而,那身甲依旧如泰山般稳如磐石。
这一幕,被堂上所有人尽收眼底。
原本众人还以为王熙凤等女子力气小,卸不下来情有可原。
可如今连贾宝玉这个虽文弱、却毕竟是成年男丁的半大小子都提不动,众人这才惊觉——这哪里是重?
这简直是重得离谱!
一瞬间,堂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嘶嘶”声。
众人瞪大双眼,震撼地看着贾宝玉手中那块黑乎乎的铁片,表情如同见鬼。
感受到四周投来的目光,贾宝玉只觉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狠狠扇了一记耳光。
羞愤交加,他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扣住甲缘,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野兽的低吼,整个人如筛糠般剧烈颤抖。
终于,在众目睽睽之下,那块身甲被他硬生生提起了......半寸!
仅仅半寸!
几息之后,贾宝玉已是强弩之末,双臂抖得像风中的枯叶,脸色由红转白,额头冷汗噼里啪啦往下砸。
“哐当!”
无奈松手,身甲重重砸回地面,震起一片灰尘。
“呼......呼......”
贾宝玉大口喘着粗气,满眼不甘与羞愧。
“呵呵,宝兄弟,这套明光铠连同披挂,足有百斤重。”
“你还在长身体,提不起来也是理所当然,不必逞强。”
一道清朗的笑声打破了死寂。
贾琅缓步上前。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他甚至没有弯腰,只是随意伸出一只大手,就像提一只刚出壳的小鸡仔般,轻轻松松抓住了那块让贾宝玉使出吃奶劲儿的身甲。
“起!”
没有任何花哨动作,单手!
那重达几十斤的身甲在他手中轻若无物,被他随手提起,轻轻搁置在一旁的兵器架上,只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贾琅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扭头看向目瞪口呆的贾宝玉,轻声“安慰”,语气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与俯瞰:
“宝兄弟,这沙场之物,饮血太多,性子烈。”
“你平日里在脂粉堆里养尊处优,还是莫要勉强,伤了身子骨不值当。”
大脸宝闻言,原本羞红的脸此刻红得要滴血。
他猛地抬头,一脸不服气地瞪着贾琅,眼神里交织着嫉妒、畏惧,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怨恨。
贾琅见状,心底冷笑一声:
“这大脸盘子,小爷好心给你台阶下,你倒还瞪上我了?”
“真是狗咬吕洞宾。”
“就你这细胳膊细腿,也就配在胭脂粉里混日子,连提鞋都不配。”
“孽障!还不快给我滚回来!简直丢人现眼!”
一声暴喝如炸雷般在荣禧堂内炸响。
贾政终于看不下去了,指着贾宝玉的手指都在发抖,脸色铁青。
这一声吼,吓得贾宝玉缩了缩脖子,哪里还敢再待,灰溜溜地跑回贾政身后,连头都不敢抬。
贾琅听到这声怒吼,心中一动,目光玩味地在那少年身上细细打量:
“这就是《红楼梦》里那个衔玉而生、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最后却出家当和尚的‘混世魔王’贾宝玉嘛!”
只见那少年生得确实粉雕玉琢,肌肤白皙,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此刻正挂着泪珠,显得格外委屈。
贾琅脑海中浮现出书中对他的描述:
“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
他在心里无声地念叨着,目光在贾宝玉那张圆润饱满的脸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弧度:
“面若中秋之月......这不就是个大脸盘子吗?”
“这也值得夸上天?”
“色如春晓之花......一个大男人,长得跟朵花似的,这审美也太阴柔了吧?”
“这红楼里的描述怕不是带了十层滤镜?”
越看越觉得这就是个没长大的巨婴。贾琅摇了摇头,眼底的轻蔑一闪而逝。
“琅哥儿,你在看什么呢?看得这般入神。”
贾母坐在高处,见贾琅盯着宝玉瞧,只当是兄弟情深,笑着问道,声音慈祥如春风。
“呵呵,没什么。”
贾琅收回目光,转身指着还在抹眼泪的“大脸宝”,对着贾母灿烂一笑,笑容阳光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只是看到这位小兄弟时,感觉有些亲切感。”
“这脸盘子......哦不,这面相,一看就是有福气的。”
开玩笑,那么大一个圆脸盘子,谁看着不亲切?
就像看到一个行走的大号笑脸包。
贾母闻言,扭头看了一眼委屈巴巴的贾宝玉,顿时笑出了声:
“呵呵,你说他啊。”
“他就是府里的混世大魔王,你政二伯的二儿子,小名唤作宝玉。”
“平日里被我宠坏了,没个正经样。”
嘴上骂着“混世魔王”,眼神里却满是宠溺。
“呵呵,原来是政二伯的公子,怪不得看着这般......富态,确实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