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说他王德全仗势欺人、拖慢军机,有几个脑袋够砍?
说继续赶路?
看着贾琅那虽然嘴上询问、眼神里却透着“你敢说同意试试”的压迫感,王德全只觉得后背发凉。
最终,在贾琅那“真挚”且充满期待的眼神注视下,王德全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颤抖着表示:
“侯爷体恤,但军国大事要紧,咱家......咱家还能坚持,不必减速。”
也正是这一句话,让他们在十一日内创造了带着马车负重奔袭的奇迹。
......
一刻钟后。
“踏踏踏——”
官道上,马蹄声如密集的战鼓擂动,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贾琅身姿挺拔如松,骑在那匹神骏的“太岁”之上,黑色的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身后,八百玄甲卫紧随其后。
这支军队与大乾任何一支军队都不同。
他们身上的铁甲并非传统的笨重样式,而是经过贾琅改良的“明光铠”变种,护住要害的同时减轻了负重。
不过,就算减轻了负重,全套下来也有四十余斤。
更可怕的是,这八百人的眼神——那不是普通士兵的麻木或凶悍,而是一种如狼似虎、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精光。
这是贾琅早在两年前就开始秘密训练的“特种精锐玄甲卫”!
那时他便深知,这个世道讲的是拳头和刀把子。
为了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拥有绝对的话语权,他用现代特种作战的理念操练这玄甲卫:练体能、练协同、练夜战、练斩首!
这玄甲卫的将士,不是用来冲锋陷阵的炮灰,而是用来在关键时刻“斩将夺旗”的利刃!
是他贾琅敢于回京搅动风云的最大底气!
只不过,当初满编两千人的玄甲卫,经过那一战,只存活了八百将士。
第一百二十六章 抵达京城!
此刻,这支黑色的铁甲洪流静静地伫立在那里,森寒的杀气直冲云霄,让京城外的行人和商贾纷纷变色,惊恐地退到路边,连头都不敢抬。
“吁——”
贾琅猛地勒住缰绳,战马长嘶,前蹄高高扬起,重重落地。
他缓缓扭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眯起双眼,目光如电,望向远处那座熟悉的城郭,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那是忐忑,是野心,也是即将大展拳脚的兴奋。
“王公公,京城到了。”
贾琅侧过头,看向那辆几乎要散架的马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车帘被一只颤抖的手掀开,王德全那张惨白的脸探了出来。
他看着不远处巍峨的京城城门,又回头看了一眼贾琅身后那精神抖擞、眼中闪烁着嗜血光芒的将士,强烈的对比让他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离京不过月余,如今归来,竟恍若隔世……”
王德全唏嘘道,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
““侯爷,您且在驿站安歇,容咱家先入宫复命。”
“嗯?”
贾琅眉毛一挑,故意做出一副困惑的表情:
“怎么?都到了京城门口,我等还不能进城?”
王德全闻言,目光下意识地扫向那八百名穿戴整齐甲胄、手持利刃的玄甲卫,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
之前在雁门关修整时,听说贾琅要带八百名将士回京,他还没太在意,觉得路途遥远,带些护卫也是常理。
后来贾琅随口说这是他的“亲兵”,当时差点没把他吓得心脏骤停!
八百私人亲兵?
就连亲王也没有这种待遇。
这在大乾律例中是大忌!
要是真让这群如狼似虎的精兵浩浩荡荡进城,那冠军侯回京的消息就不是喜讯,而是一场足以让京城权贵夜不能寐的“兵变”前奏了!
王德全深吸一口气,指着贾琅身后的大军,苦笑中带着哀求:
“侯爷,京城重地,非诏不得带兵入城。”
“您这……实在是太多了。”
“依咱家看,您最多只能带五十名亲随进京面圣,其余将士……”
“这样啊?”
贾琅闻言,眉头微微皱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重达百斤的锤柄,似乎在思索什么。
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中透着一股“莽直”的浑不吝:
“但这一路兄弟们跟着我出生入死,到了京城却不让进,那咋办?”
“我贾琅可不能干那种吃独食的事儿。”
无形的压力如山岳般倾轧而下。
王德全额头冷汗涔涔,连忙道:
“侯爷,朝廷绝不会允许您带这么多将士入城的。”
“不如这样,由杂家先入宫禀报皇上,请皇上示下。”
“若皇上恩准,您再让这些将士们进京,如何?”
这太监心里也有小九九:
现在阻拦,那岂不是那得罪贾琅。
不如把皮球踢给皇上,让君臣去博弈。
听到这建议,贾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缓缓地点了点头。
李世民带八百玄甲军就敢发动玄武门之变,自己这八百人可是经过现代特种作战理念训练出来的精锐,若是真要动手,别说控制京城。
出其不意之下,就是把这京城翻个底朝天也不是没可能。
不过,贾琅也清楚,现在根本没有撕破脸的必要。
他带回来的人足足有八百余人,说是亲兵,是借口,也是他回京立身之本。
既然世人都认为他贾琅是个只会砍人的莽夫,那我就把这个“莽夫”的人设坐实了。
有时候,莽夫的身份,反而是最好的保护色,也是最锋利的刀。
“行,那就依公公所言。”
“公公先行一步,我等在此安营扎寨,静候公公的好消息。”
贾琅松开握着锤柄的手,脸上露出一副“我很好说话”的表情,点头轻声说道。
“哎哟,谢侯爷体谅!谢侯爷理解!”
王德全如蒙大赦,一脸感激地看了贾琅一眼,仿佛贾琅给了他天大的面子。
“那咱们……京城见。”
说罢,他不敢再多停留,连忙催促车夫,马车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朝着京城城门疾驰而去,只留下一路烟尘。
看着太监仓皇离去的背影,贾琅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如黑色森林般的玄甲卫,猛地挥手:
“传令下去!就地扎营!埋锅造饭!”
“今日,咱们就在这京城门外,等着皇上的旨意!”
“诺!!”
八百将士齐声怒吼,声震四野,惊得路边树林里的飞鸟扑棱棱乱窜。
贾琅勒马转身,目光注视着那座辉煌却又黑暗的京城,心中豪气冲天。
京城,我贾琅......来了。
......
乾清殿内,金龙盘柱欲飞,博山炉中龙涎香袅袅升起,在这死寂的大殿中蜿蜒如雾,压抑得令人窒息。
巨大的紫檀木案几之后,乾元帝身着明黄龙袍,面容隐在垂落的珠帘阴影中,宛如一尊历经风霜的巍峨山岳。
他双目开阖间电光隐现,手中朱笔如刀,在堆积如山的奏章上劈砍出一道道苍劲有力的批红。
大太监夏守忠像是一道没有重量的鬼影,脚尖点地,甚至不敢让衣袍摩擦出半点声响。
他屏住呼吸,几乎是贴着金砖地面滑行到了乾元帝的身侧,双膝一软,跪伏在地时,额头已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启奏皇上......”
夏守忠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带着一丝因极度兴奋而难以掩饰的颤抖:
“冠军侯贾琅……到了!已经到京郊了!”
“据前往雁门关传旨的王德全回禀,此刻侯爷的车驾已过十里长亭,正在京郊驿馆稍作休整,只候皇上一道旨意,便可入宫觐见!”
“什么?!”
“啪”的一声脆响,乾元帝手中正在批阅“边疆防务”的御笔猛然顿住。
一滴浓稠的朱墨受力飞溅,落在明黄的奏折之上,宛如雪地里绽放的一朵凄厉红梅,触目惊心。
乾元帝猛地抬头,连日来熬夜批阅奏折的疲惫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罕见的、甚至带着几分狂野的惊喜:
“这么快?”
“朕原本以为这小子就算是插上翅膀,从雁门关一路飞回来,起码也得熬到月末!这才几天?”
夏守忠抬起头,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意,只是这笑容深处,还藏着几分对那个年轻侯爷的忌惮与神秘:
“皇上洪福齐天,感动天地。”
“不过奴才倒是特意截住了那个传旨太监王德全,细细盘问出了冠军侯为何能如此神速回京的秘辛。”
“你这狗奴才,跟朕卖什么关子?”
乾元帝将御笔随手掷在案上,龙颜大悦,笑骂道。
“还不快给朕一一道来!若有半句虚言,仔细你的皮!”
“奴才不敢!奴才这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