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群蠹虫,不仅在后方没有任何襄助,反而在此用这种捕风捉影的谣言来算计忠良!”
“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乾元帝的咆哮声如滚滚雷霆,在大殿内反复回荡,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也不怪他如此失态,贾琅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利刃,是他好不容易培养出的左膀右臂,这帮文臣却像苍蝇一样围着叮咬,见不得他好。
杀俘虏怎么了?
别说杀两万,就算贾琅把这满朝文武都杀光了,只要能保住大乾江山,朕也一样保他!
“来人!”
乾元帝甚至懒得再看那言官一眼,厌恶地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拖下去,斩了!”
两个如狼似虎的侍卫立刻冲上来,架起那早已吓瘫的言官就要往外拖。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啊!”
一直装死的御史大夫魏贤终于坐不住了。若是让这言官就这么被砍了,以后谁还敢替他卖命?
他急忙出列,再次匍匐在地,声嘶力竭地喊道:
“皇上!此人虽言语狂悖,但也并非全无道理!毕竟无风不起浪啊!”
“那一等伯爵贾将军究竟有没有活埋俘虏,此事关乎重大,不可仅凭一面之词就定论,更不可因此滥杀言官!”
“请皇上明鉴!待贾将军回京之后,当面对质,一问便知!”
“若真无此事,再杀不迟。”
“若是冤枉,也好还贾将军一个清白!”
魏贤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是在以退为进,逼皇帝保留调查的口子,只要人不死,这盆脏水就永远有机会泼在贾琅身上。
乾元帝心中暗道一声可惜,不过,既然正主已经跳出来了,他也清楚究竟是谁在背后兴风作浪。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乾元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冷冷地开口道:
“拉下去,重打二十大板,革去官职,永不录用!”
“多谢皇上!多谢皇上不杀之恩!”
那被架着往外走的言官如蒙大赦,哭喊着被拖了出去,不一会儿,殿外便传来了沉闷的板子声和凄厉的惨叫。
待到声音渐渐平息,金銮殿内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乾元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目光扫视全场,威严地开口:
“众位爱卿,闲杂人等已清,现在接着说说对于贾琅等人的赏赐。”
说完,他低下头,目光落在下方一直一言不发、仿佛事不关己的忠顺王身上,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皇弟,你来说说。”
忠顺王闻言,慢悠悠地出列,脸上挂着那招牌式的和煦笑容,向皇帝行了一礼:
“回禀皇兄,臣弟认为,此战一等伯贾琅功劳甚伟,不仅全歼匈奴主力,更斩杀了匈奴头曼单于及其王子。”
“最关键的是,他阵斩七万匈奴精骑,彻底打残了匈奴的脊梁骨,扬我国威于万里之外!”
“臣弟以为,此子之才略、之胆魄,颇有祖上宁荣两国公当年的风采,甚至青出于蓝!”
说到这里,忠顺王顿了顿,目光扫过面色微变的魏贤,嘴角笑意更浓:
“既然宁国公的爵位空悬已久,不如就让贾琅继承宁国公的爵位,以此显皇上天大的恩宠,也让天下武将知道,只要真心为国效力,何愁不能封妻荫子,青史留名!”
忠顺王这话一出口,不亚于一颗万斤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整个朝堂瞬间炸开了锅!
封国公?!
这可是超品爵位!
除了皇室宗亲,异姓封公者寥寥无几!
这贾琅什么时候搭上了忠顺王这条线的?
竟然能让这位向来不理朝政的王爷,在如此敏感的时刻,替他说出这等石破天惊的话来!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忠顺王身上,心中翻江倒海,而文臣之首的杨臣宇,更是猛地睁开了双眼,皱了皱眉头,余光撇了乾元帝一眼......
一时间,整个金銮殿仿佛炸开了锅,喧哗之声直冲云霄,连殿顶的灰尘都似乎被这股声浪震得簌簌落下。
“荒谬!简直是荒谬至极!”
“皇上,臣以为万万不可!贾琅虽立下不世之功,但毕竟只是个弱冠之年的黄口小儿,若是这就封了国公,置我大乾开国以来那些浴血奋战的老将于何地?置那些为国捐躯的英魂于何地?”
“臣附议!封赏过犹不及,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是捧杀,这是在害他啊!”
反对的声音如排山倒海般涌来,不仅有那些顽固的文官,甚至连武将队列中也传出了不少质疑之声。
除了极少数与贾家有着过命交情、或是同一阵线的铁杆武将在此时沉默不语或是低声附和外,绝大多数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服”二字。
这便是赤裸裸的人性。
虽说大家同朝为官,武将们也都希望贾琅能好,毕竟那是武将的门面。但人心隔肚皮,当一个人的地位与自己齐平时,那是兄弟,是战友;可当这人一飞冲天,瞬间凌驾于所有人之上时,那便成了刺眼的存在,成了心中的一根刺!
凭什么?
老子在边关摸爬滚打一辈子,甚至把半个身子都埋进了土里,才混个侯爵、伯爵,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凭什么轻轻松松就能骑在老子头上,封个国公爷?
第一百一十九章 贾琅封侯!冠军侯!
乾元帝端坐在龙椅之上,看着下方这群平日里道貌岸然、此刻却因嫉妒而面红耳赤的‘爱卿’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与轻蔑。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这就是帝王心术,这就是乾元帝的高明之处!
先由自己的亲信——忠顺王,抛出一个绝对不可能通过的“超品国公”作为诱饵,就像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必然会引爆朝堂的反弹。等到百官拼死反对,将底线拉低之后,他再顺势而为,抛出真正的目的。
如此一来,原本不可能的“封公”,就会变成看似“折中”且“宽大”的“封侯”。
在百官看来,这是皇帝的妥协。
而在乾元帝看来,这是他对皇权的绝对掌控!
没错,他心中早已定下了基调——封贾琅为“冠军侯”,而且是位同国公的“一等冠军侯”!
“朕觉得皇弟所言极是,贾琅此功,当世无双,既然如此,不如......”
乾元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如钩子般扫视全场。
“皇上,不可!!”
“皇上,三思啊!皇上!”
乾元帝若不开口还好,这一开口,便如同捅了马蜂窝。
反对的声浪比刚才还要猛烈十倍,仿佛要将这金銮殿的顶棚都掀翻!
最后,还是内阁首辅杨臣宇,这位文官集团的领袖,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脸色苍白却语气坚定地喝道:
“皇上!绝不可!那贾琅年纪轻轻便已是一等伯爵,若是再封国公,位极人臣,往后若是再立大功,陛下该如何封赏?”
“难道要封异姓王吗?!”
轰!
这一句“异姓王”,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原本只是单纯觉得封公太快的大臣们,一听到“异姓王”三个字,眼珠子都红了。
大乾开国数百年,除了最开始分封的那几位异姓王,后面别说国公,就连新晋侯爷都少之又少?
更何况,当年的异姓王那是跟着太祖皇帝打天下的亲兄弟!
这贾琅就算功劳再大,难道还能大过太祖去?
这不仅仅是坏了规矩,这是动摇国本!
朝堂上的争论瞬间进入了白热化,文官们引经据典,武将们虽然嫉妒但也知道轻重,此时也不得不站在反对的一方,各方势力各执一词,唾沫横飞,互不相让,整个大殿乱得像个菜市场。
乾元帝坐在高高的龙椅上,冷眼看着这场闹剧,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他很清楚,直接封公确实是天方夜谭,刚才那番话,不过是为了试探这群老狐狸的底线,顺便把水搅浑,好让他接下来的操作更加顺理成章。
“够了!”
乾元帝猛地一拍扶手,龙吟之声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诸位爱卿所言,皆有道理。”
“然,有功不赏,何以励士气?”
“前方将士在流血,若是寒了他们的心,这江山谁来守?”
乾元帝端坐在龙椅之上,目光如电,缓缓扫过下方站立的一众文武百官,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依朕之见,国公之位暂且不论,不如就封那贾琅为侯爵,食邑千户,号‘冠军’,位同三公,如何?”
“皇上,万万不可!”
“请皇上三思啊!”
“即便封侯,也不可赐‘冠军’二字!”
无奈,仿佛只要一涉及贾琅的爵位问题,这些文臣们便如同闻到了腥味的猫,死死揪住不放,哪怕皇帝退了一步,他们还要再逼退一步。
“哼!说得倒是冠冕堂皇!”
一声冷哼,如同炸雷般在大殿中响起。
“怎么?难道那贾将军的功劳,碍着你们的眼了不成?”
此时,一向性格火爆、眼里揉不得沙子的老将猛地站了出来。
他身披重甲,满脸钢针般的胡须根根炸立,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开口便是怼天怼地:
“本将听闻,一年前上次大战之时,这一等伯爵贾琅便已有封侯的资格!”
“只是碍于某些尸位素餐的大臣在场,从中作梗,百般刁难,才让那贾琅将军只获封了一个区区伯爵之位!”
“怎么?如今人家贾琅又立下了泼天的军功,斩了单于,灭了匈奴主力,封侯怎么又不行了?”
“难道非要把功劳都让给你们这群只会动嘴皮子的酸丁吗?”
老将阴阳怪气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与不屑,那一口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前面几个文官的脸上。
“你!你血口喷人!”
“郑狂!你放肆!”
几个被戳中痛脚的文臣顿时跳脚,指着郑狂的手指都在颤抖:
“一年前,那是那贾琅年龄尚小,资历尚浅!”
“再说,那也是皇上英明神武的决定,我等只是依律附和罢了!并无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