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其言辞落地,便连步上前,一记窝心脚,直接踹了那和尚道:
“哪儿来的泼道妖僧,胆敢咒我幼妹,言我贾氏!”
在荣府即将归还国库欠银的关头,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触及贾赦那紧绷的神经。
而这僧道二人却极为巧合的在贾宝玉发癫时隔墙传讯,扬言自己能治百疾、中邪。
原就令贾赦怀疑,这僧道二人是否为那致使贾宝玉发癫的罪魁祸首。
更加怀疑这僧道,是否因为荣府归还国库欠银之事泄露,从而被那不愿归还国库欠银者撺掇……
“来人啊!”
念着如此,一记窝心脚直接将那癞头和尚踹翻在地的贾赦,眉头紧蹙,眸光之中厉芒闪烁的呼唤开口:
“将这胆敢诅咒当朝二品命妇,行那巫蛊之事的泼道妖僧,给本将军拿了,扭送有司,依律严判!”
乾承明制,因而对于造畜造畜蛊毒之罪,有着专门的律条。
《大乾律·刑律·贼盗》:“造魇魅、符书咒诅,欲以杀人者,各以谋杀论,判斩立决;欲令人疾苦者,减二等,判杖一百,流三千里。”
而诅咒二品命妇者,致其患病者判凌迟,致其死亡者判凌迟,夷三族。
纵然无有伤害,诅咒当朝二品命妇,也得罪加三等,判处斩立决!
贾赦以荣府承爵人身份下令,荣府的仪从户,自是不敢怠慢,
忙一拥而上,拘了那挨了贾赦一记窝心脚,跌迦倒地的癞头和尚,
而后又至骑在跛足道人之身,乱拳捶砸,直将那跛足道人砸得满脸鲜血的林玄处。
将那跛足道人捶得痛苦哀嚎的林玄亦是熟读律法,闻听贾赦欲将这僧道以诅咒当朝二品命妇,及巫蛊诸罪送至有司严判,林玄自是起身,
令荣府仪从户将那满脸鲜血,鼻子都被打歪了的跛足道人拘拿。
被荣府仪从户拿下的僧道,见自己方才入得荣府,张口说了两句,便至得如此下场,忙瞧向那史老太君道:
“老太君,我等有法,可治贵府公子之疾……”
闻及此言,方才就是闻听这僧道言述能够医治中邪祟者,方才令院中丫鬟将其请至校场的史老太君下意识抬眼。
“母亲,这妖僧泼道,方才入府,便咒言敏儿,可见这两个不是好的。”
见史老太君目露意动之色,贾赦忙上前一步,瞧看向史老太君言道:
“甚至于,宝玉方才如此,这泼道妖僧便隔墙传声言能治愈。依着此事,儿子甚至怀疑,就是这泼道妖僧所为,宝玉方才如此。因此,母亲可万莫要信了他们所言才是。”
贾赦此言出口,却并未曾打消史老太君眸中的意动之色,
甚至于,贾赦此言落地,那史老太君眼中之意动更浓了。
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
若贾宝玉的发癫、晕厥,真乃这僧道所为的话。
作为加害者的僧道,却理应是能够为贾宝玉解除病痛折磨才是。
“老太君,赦公所言大善。”
瞧着史老太君眸中的意动,思维速度远超常人的林玄,登时便想到了这茬,
因而不等满眸意动的史老太君开口,林玄便上前一步,面向史老太君言道:
“这泼道妖僧不怀好意,若由其疗愈宝玉弟弟,玄唯恐这僧道会以宝玉弟弟的性命为胁。”
林玄此言一出,那癞头和尚与跛足道人,便齐齐抬头瞧看向了林玄。
面对这疑似‘神仙’的僧道的视线,林玄这心中却未曾有丝毫惧怕。
一面自是因为,林玄亲手放翻了那疑似渺渺真人的跛足道人,直接将其打的满脸鲜血,破除了心中之贼。
另一方面却是因为,就在此时,林玄清晰地瞧看到,自己脑海之中那因为贾宝玉晕厥从而滞缓的增寿词条,光芒大量的迅速暴涨。
顷刻之间,
那第二条增寿词条,便暴涨至亮绿层次。
下一刹,那业已抵达亮青词条的天杀的祸害,便飘然而下的将那亮绿色泽的增寿词条吞没,化作一团浓紫色词条之光。
【祸害(紫):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延寿一甲子;每隔一季,得以将一负面状态转移他人。】
且在林玄眼瞳大亮的瞧看着延寿词条晋升至紫色之后的效果时,那因林玄所言,眸中意动消散些许的史老太君却是言道:
“玄哥儿所言甚是,可是宝玉业已如此,若不令这僧道医治,老婆子却是忧心宝玉这安危啊!”
“老太君勿忧,玄恰巧也通些医术,方才亲眼目睹宝玉弟弟癫狂之态,却是看出了些许门道。”
听闻此言,延寿词条晋升之后,凝神观望便可瞧见众人身上负面状态的林玄,凝神盯了贾宝玉一眼之后,便满脸自信的道:
“却是有几分把握,能够疗愈宝玉弟弟。”
语落,林玄也不等史老太君答话,便至了贾宝玉处蹲下了身子。
以那王济世家传按摩手法,极有条理的揉捏着贾宝玉头脸穴位。
揉捏这贾宝玉大脸盘子时,贾宝玉那大脸盘子之上,亦是在林玄的眼中浮现出了,【迷魇】、【晕厥】,两条由灰蒙蒙、黑漆漆的负面状态凝聚而成的词条来。
借着揉捏穴位之机,林玄激活祸害词条每季一次的负面状态转移之能。
抬手一捞,便将那【迷魇】摘取了下来。
【迷魇】方消,那灰蒙蒙的【晕厥】色泽,便急速暗淡。
见此林玄朝贾宝玉的人中一掐、一按,那【晕厥】二字,便仿若那油污遇了洗洁剂一般,瞬间澄澈透明,消弭无踪。
【晕厥】方消,那昏聩不醒的贾宝玉,自是迷迷蒙蒙的醒来。
那贾宝玉醒来之后,却是对方才之事一无所知,只觉身上疼痛异常,五脏庙之内亦是饥饿无比,下意识向满脸泪痕的史老太君央求道:
“祖母,我好饿,身上好疼……”
瞧见贾宝玉悠悠转醒,不仅那史老太君与王夫人面露惊喜,忙凑至贾宝玉身侧,那贾政亦是微不可查的松了一口气。
显然,这方才喊打喊杀的贾政心中,仍是惦念这嫡子宝玉。
那王夫人更是在凑至贾宝玉近前的瞬间,便忙吩咐下人道:
“快!我的宝玉饿了,快去取饭食来!”
且不提那史老太君与王夫人见贾宝玉醒来,是如何的作态,
单说林玄这边,自贾宝玉身上摘下那【迷魇】二字之后,
林玄却是眸光闪烁的瞧看那方才不论是挨了自己的暴揍,亦或是被贾赦以窝心脚狂踹,都无甚异样。
瞧见贾宝玉自谜朦中醒来,却露出一副目瞪口呆的惊诧模样的僧道暗道:
‘瞧这二人的模样,这二者却是对贾宝玉能够醒来一事颇为惊讶。’
‘由此瞧看,此二人虽有异常,却有些不像是那‘神仙中人’啊。’
‘不管是与不是,且让我来瞧瞧,这令贾宝玉癫狂至斯的玩意儿,能否也能令你们这等‘神仙中人’中招!’
念着如此,目光闪烁林玄便朝贾敏处行进。
路经僧道二人之时,林玄心念微微一动,掌中【迷魇】二字,便在林玄同这僧道擦身而过时,飘入那跛足道人之身。
那【迷魇】二字方才入体,那方才挨了林玄数十拳头,都只是惨叫的跛足道人,竟如方才的贾宝玉一般,“嗳哟”一声痛呼道:“好头疼!”“我要死!!”等言。
哪怕有荣府仪从户押着,这跛足道人,亦是如那方才的贾宝玉一般乱嚷乱叫,寻死觅活了起来。
见跛足道人如此,那癞头和尚先是一惊,而后忙颂念佛号道:“南无解冤孽菩萨!”
佛号念毕,那癞头和尚又诵念起了佛经,道典。
独令林玄遗憾的是,自己每季一次,转移负面状态的词条效果业已耗尽,已然瞧不见那【迷魇】文字,自是无从判断,那癞头和尚的经文,能否化解那【迷魇】。
遗憾自己瞧看不出这癞头和尚,是否有那单凭诵经,便化解【迷魇】之能为的林玄念头未落。
其耳畔便响起了贾赦那不满的声音:
“你等还愣着作甚,还不速速将这装疯卖傻的泼道妖僧给押下去,扭送有司依律严判!”
荣府的仪从户听令,押着那诵经的癞头和尚,及那寻死觅活的跛足道人奔赴有司之时,
林玄这目光却是落在了那方才被贾赦重锤轰砸的通灵宝玉之处。
目光方才落下,林玄便瞧见,那贾赦窝心脚揣向癞头和尚之时,被其拖拽倒地的锤头一侧,散落着一地的五彩玉片。
打眼一瞧,思维迅敏的林玄,脑海之中便依着那碎片痕印,拼凑出了一枚吊坠大小的玉来,唯独令林玄皱眉的却是:
那吊坠大小的玉,虽同那通灵宝玉外形一致,然这内中却是空空如也的少了一方,高经十二、方经二十四的缺空来……
第八十章:荣府还银文武怒!
就在林玄盯瞧着那五彩玉片脑中拼凑之时。
贾赦处则是唤来了二弟贾政。得兄长召唤,那方才未曾锤砸‘通灵宝玉’的贾政面露赧色,上前致歉道:
“大兄,方才我……”
“你同宝玉父子连心,宝玉那般模样有所犹豫也是理所应当。我这遭唤你前来,却不是为了这事儿。”
瞧看着贾政面上神色,便业已猜出贾政欲言何事的贾赦,抬手截断贾政之言宽慰了两句。
而后,方才砸碎通灵宝玉,已准备将银钱装箱,归还国库欠银的贾赦,便很是直接地道:
“我这边马上就要清点银钱,装箱启程,前往户部,归还国库欠银。无暇他顾,便欲令你做上几桩事来……”
听贾赦宽慰自己,贾政这面上的赧色便更重了,
显然,这端方厚道的贾政以为兄长贾赦乃是顾及自己体面,方有此言。
心中有愧,因而当贾赦令自己做事之言出口,尚未及得道出何事,这贾政便拍着胸膛,一脸认真的冲贾赦承诺开口:
“兄长但请吩咐,政定当全力以赴,竭尽所能。”
“老二莫要焦急,不是甚的大事,不过是为兄瞧你豢养的那群清客,虽然科举不成,也无甚的时政之能,然而市井琐事,却颇有些渠道,往往这神京城中方有流言,你那清客便连不迭的将杂闻传入府中。”
见拍胸脯保证的贾政面上神色,贾赦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脸平静的抬眸,朝着紧随贾政而来的詹光、单聘任等一应清客瞥了一眼,看向贾政说道:
“因而,这第一桩事,便是好好的动用动用你那群清客的能为,将玄哥儿年不过八岁,便单手抛接六十斤石锁如无物;一个照面便放翻了军中宿将;初次射箭便百发百中……”
稍稍将林玄方才所行之事,夸张了几分同贾政复述一番的贾赦言毕武事,
这眸中便浮现出了一抹回忆之色的沉默了片刻,而后继续同贾赦言说道:
“除却武事之外,玄哥儿得如海妹丈看重,得以被其收为嫡传,拥有此刻文武殿试,也能考取文武双状元之能为,也一并传将出去……”
贾赦此言方落,贾政这面上便浮现出了一抹惊色的道:
“大兄我等先前所言不是文武双案首吗?怎滴成状元了?”
言辞被贾政截断的贾赦,眉头微皱的瞧向贾政。
同贾赦眼眸对视的贾政,摆手摇头的道:
“大兄,不是弟不愿如此宣传,可你也知晓,文武双状元的影响,远非文武双案首可比。”
言至于此,贾政抬眸朝着此刻蹲在地上不知做些什么的林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