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祖,不忙感慨,且坐下歇歇脚。店家,取壶茶水来。”
经营纯孝、感恩人设的林玄,一边听着林有德的感慨,一边搀扶其至一茶摊,呼唤店家,送上茶水。
后又询问店家,是否有鲜姜储备。
“叔祖,您这身子骨硬朗,以我来看,您之所以脚下虚飘,乃是晕船了。”
“慈父母病时,玄也曾跟随医师学些时日,记下了几个缓解晕船的法子。”
“其一便是取鲜姜一片,嗅其味,缓解晕厥。”
林玄自店家手中接过鲜姜,用力捏出姜水,凑之林有德鼻下道:
“来叔祖,听我的指挥,呼气、吸气……”
“确有几分效果。”
深呼吸几次后,林有德长舒一口气,赞叹道:
“老夫方才尚觉头晕目眩,腹中翻涌,嗅一嗅这姜味儿,却是好受几分了。”
恪守人设的林玄适时奉上茶水,连声嘱咐道:
“生姜只能缓解,叔祖你难受的紧了,万万要告诉侄孙……”
瞧着年岁尚幼的林玄如此,茶摊客旅,皆感林玄纯孝。
心神下落,便瞧见脑海之中,凝聚不过五六日的【纯孝(绿)】词条之上淡淡的绿光逐渐加深,【感恩(白)】词条更是转化为亮白。
显然,林玄恪守人设的举动,加深了旁人对自己的认知。
‘短短五六日光阴的认知影响,就令纯孝词条即将转为纯绿,感恩词条亦是转化为亮白。’
‘依这个速度计算,我再在众人眼前,经营个百十日的纯孝、感恩人设。’
‘便能将【纯孝(绿)】词条,推升至第一条蓝色词条的同时,获得第二条绿色词条。’
瞧着那越发稳固的【纯孝(绿)】【感恩(白)】词条,林玄心中暗道:
‘果然,这能够在封建王朝时期走南闯北的商贾、游人认知影响力,就是要比生活范围局限在林家村周边十余里的村民要强大。’
有利可图,林玄自是恪守人设,色愈恭,礼愈至,尽心周到的侍奉叔祖林有德。
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林玄这五六日光阴的侍奉,使得原本便对林玄心存好感的林有德,好感再增。
待林有德身边老人,自扬州府找来车马,同林有德一并登上车架,
林玄刚刚将柔软的小褥,铺在林有德的座位上方。
愈发满意的林有德抬手拍了拍身侧,瞧向林玄道:
“阿玄,现如今你双亲新丧,两服之内,亲眷皆无,你可曾想过,这往后的日子,作何打算?”
商船上,林玄每日诵读经典,刻苦读书;更是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欲要读书科举之心。
若林玄再长几岁的,林有德自会警惕林玄对自己有所图谋,然而林玄此刻年岁不过刚过六岁,还是个孩提。
加之林有德对其好感倍生,所以便全当林玄这是真心想要读书。
今日身子因晕船而不适,得林玄细心照料。
原本便欲将林玄这个父母双亡,两服内亲眷皆无,加之身家背景干净,算得上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举荐给林如海。
纵然不将其招赘入婿,也要劝说林如海将林玄这至纯至孝的孩子收下做个徒儿的林有德,便问起了林玄的志向。
“叔祖,双慈在时,令我读书。言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读书有成,可光耀门楣,光宗耀祖,就算他们下去了,也有颜面,直面我林氏列祖列宗。”
一路上,每有空余,便问好请安,侍奉餐水,并刻意流露出自己欲要科举之心,
只为了令林有德这个林如海的长辈,能够在将自己送抵林如海处后,替自己说上两句好话,给林如海留个好印象,
为自己成功拜林如海为师,增加些许胜算的林玄,闻得林有德此言,满是婴儿肥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哀伤之色的低头轻道:
“所以,待归还完如海叔父欠银之后。我想读书,我要骑高马,戴红花,考状元,衣锦还乡,告慰慈父母在天之灵,令我爹我娘含笑九泉!!”
“慈父在时,每提及如海叔父,总盛赞其为谦谦君子,文才斐然,宛若文曲降世,侄孙心向往之。”
言至最后,林玄低垂的头颅抬起。
微微泛红的眼眸之中,浮现出若铁石般坚毅之色的同时,
眸光之中更是浮现出了一抹恰到好处的向往与羞涩,略带几分孩提的扭捏与不好意思道:
“便想聆听如海叔父教诲,若能沾染如海叔父一星半点才气,侄孙都感觉不枉此生矣……”
听着林玄对林如海的推崇,瞧着林玄面上那份属孩提的扭捏与不好意思,林有德的眸中顿时浮现出一抹笑意。
身为林如海叔爷,年迈体衰的林有德,最为看重的自然是,林如海所代表的林家嫡脉,香火之延续,人脉、人情之传承。
若林如海嫡子未丧,仍旧具有生育能力,林有德自不会过多干涉林如海,
然,可惜的是,苍天不怜,如海中年丧子,悲伤过度,郁结于心,致使其再难生育。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林如海虽育有嫡女,然而,哪怕是讲究男女平等,妇女能顶半边天的后世。
女儿所能享受的父祖荫庇,也仅仅只有一部分,而儿子却往往能继承父辈所有的荫庇。
现代社会都已如此,讲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的封建王朝,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若林如海只是个寻常农户,自无大碍。
然,林如海乃四世列侯的姑苏林氏嫡脉独子。
可以说姑苏林氏四世列侯所积攒的人脉、荫庇,尽皆被林如海握在掌中。
若林如海嫡子未丧,哪怕其嫡子不成器,姑苏林氏积攒的人脉、荫庇,纵有损耗,也能保留个七七八八。
而林有德等一应姑苏林氏血脉,也能继续在林氏先辈遗留的荫庇之下,坐享富贵,安稳度日。
可现如今,林如海已无诞育子嗣之可能。
林如海在时还好,一旦林如海逝去,姑苏林氏自开国经营至今的人脉、人情,便会因嫡脉无有男丁之故,丧失九成以上。
相反,若林如海招一赘婿,诞育出姑苏林氏嫡脉男丁的话。
纵然林如海逝去,姑苏林氏经营之人脉、人情,也能保留五成有余。
若这个赘婿,乃是同林如海,进同一个祖祠,拜同一个祖宗的林氏旁支,这人脉、人情便能多保留一成。
且封建王朝讲究天地君亲师,古时师徒如父子,若这被林如海招赘的林氏旁支,拜了林如海为师的话,其同林黛玉、黛玉之子三者相加,甚可同林如海嫡子等同。
治丧九月不改其服,纯孝、感恩,自小聪慧,无有双亲的林玄,在林有德等一众林氏老人眼中,无疑是林如海招赘纳婿,保姑苏林氏人脉、荫庇不失的绝佳人选。
因而,闻听林玄仰慕林如海之言,林有德心中老怀甚慰。
“哈哈哈哈,阿玄既有此心,叔祖便卖卖这张老脸,试着说和如海,收下你这个徒儿。”
满是皱纹的老脸,笑成一朵花的林有德,抬手拍了拍林玄的肩膀道:
“也算回报阿玄你这些时日尽心地侍候。”
第四章 :林如海动心欲招婿
得闻林有德如是开口,林玄大大的眼眸之中满是惊讶。
林玄自诩,自己虽然同林有德有着些许血缘关系,然,论起血脉亲缘,林有德的儿子、孙子、外孙……三服之内,一大家子百十号人,都比自己更为浓厚。
因而,哪怕凝聚了纯孝、感恩,两大博取他人好感的词条,
林玄也未曾奢望过,林有德会为了自己,舍下面皮,耗费人情的给自己谋取林如海弟子之位。
谁曾想,今儿个,最不可能的事,竟真个发生了。
——那有着诸多血亲的林有德,竟真个承诺舍下面皮,耗费体面为自己谋取林如海弟子之位。
脑海之中杂思潮涌,林玄面上却在林有德言辞落地的瞬间。
眼睛瞪大,面上满是激动与不可置信,口中亦是结结巴巴的道:
“啊!拜、拜、拜如海叔父为师,这……”
瞧着林玄面上的激动与不可置信,林有德心中满意的同时,心中亦是暗暗叹息。
林玄再好,也是外人,
如果有可能的话,林有德自然会选择自己嫡亲的亲眷、后辈,赘入林如海家中。
然,虽然林如海开明豁达、尊敬长辈;那林如海的正妻却是个厉害的,
半年多前,林如海嫡子新丧,自己同林氏一众老人,各自带着同林如海嫡女出了五服的自家嫡亲后辈,前往神京会见林如海。
刚刚表露出,欲令晚辈入赘林如海家中的意思。
那出身荣国公府,为承爵荣国公的贾代善嫡女的贾敏,便开口婉拒。
事后离开神京之刻,那贾敏还给了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林氏老人一份信笺。
信笺中如数家珍的书写着:自己带入林如海家中晚辈的种种违规违法事迹。
显然,那宁荣二府当代唯一嫡女,得生父贾代善宠爱,为真真正正千金贵女的贾敏,得了代善公的真传。
竟在幼子新丧的当口,提前猜到了姑苏林氏老人的心思,并在距离姑苏千里之外的神京,远程调查了姑苏林氏五服九族之内适龄者的诸般情报。
望着那笔锋温婉,内容却骇得人寒毛耸立的信笺。
林有德只恨自家子孙晚辈不争气,胡闹便胡闹罢,竟连手尾都未曾清理,失了好风凭借力,送其上青云的良机。
若非知晓贾敏已然细细调查,自家晚辈已然没有了赘入林如海家中,借助林如海的人脉、关系青云直上的机会,
纵然林玄表现得再怎么纯孝、感恩,林有德好感有多么浓重,也不会便宜了林玄。
心中如是想法,林有德面上却是一脸慈祥的瞧向林玄道:
“阿玄不用如此紧张,你是个好孩子,相信如海也会喜欢你的……”
“吁~!!”
林有德还想再说几句慈祥、贴心之言,以令林玄晓得自己之付出,车驾外便响起了车把式勒停马匹的声音。
紧跟着,那前去寻找马车的老仆声音,亦是自车厢外响起:
“老爷,到了。”
闻声掀开车帘,便望见一间兽头大门,门前两侧车水马龙的停靠着十数辆马车,皆是两淮有名的大盐商。
正门不开,只有东西两角门有人出入。
兽头大门之上,悬挂一崭新匾额,匾上大书【林府】两个描金正篆大字。
正是得当今圣上钦点,以翰林院编修,兰台寺大夫之身,兼任两淮巡盐御史的林如海,自扬州新购置的府邸。
林如海乃前科进士,因殿试之上妙笔生花,且自身容貌甚伟,得宣靖帝青眼,被钦点为一甲第三名当朝探花郎。
好事成双,那林如海方才成为探花郎,承爵荣国公的贾代善,便前来榜下捉了如海为婿。
得姑苏四世列侯姑苏林氏、及荣国公贾氏、保龄侯史家鼎力襄助,以及宣靖帝青眼相待。
正统科举出身的林如海,官路走的四平八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