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一回想,那二人可不就是,妖清太祖爱新觉罗·努尔哈赤的祖父、生父吗?
果然,乱世搏杀,击溃群敌,重开一国之人,就没有一个是庸碌无能之人啊!
“这人一老,就是喜欢追忆往昔,太祖与我贾氏宁荣二公业已成为过往了啊!”
林玄心中感慨时,那贾敬亦是追忆结束,扭过头来看向目露沉思之色的林玄:
“且不提这些,我观玄哥儿瞧看着沙盘之时,面露探究之色,想来如海却是未曾教授玄哥儿这沙盘推演吧?”
林玄点头:“扬州之时,我并未曾想过同考文武,师父便未曾教授这些。”
“既然如海未曾教授玄哥儿这些,我便越俎代庖一回。”
确定林玄先前未曾习练沙盘推演之事的贾敬,瘦得近乎皮包骨头的面颊,微微一扯。
而后指着贾赦身前,插满各色旗帜的沙盘,同林玄言说道:
“我大乾这沙盘推演,虽说在太祖的推举之下,相较前明更为完善,不过,万变不离其宗。”
“沙盘推演的之目的,仍是令统帅以相应的地形模型,兵力部署,排兵布阵,模拟真实对战环境,令其纵览战场局势,着实核算战争后勤所需,对战争做到心中有数。”
说着贾敬领着林玄上前一步,抬手自贾赦面前沙盘一角,抓了一把,递与林玄瞧看道:
“沙盘以硬质石板为底盘,其上以原色粟米为山丘,燃为蓝靛色之米粒为河流,黄沙为平原,苔藛为森林……”
“木牌为关隘,旗帜为兵力,以磁石移动部队……”
“通常情况下,沙盘之上以寸代里,而后依据战场规模,扩大沙盘规模,增幅比例尺……”
“且增添,令火器弓矢失效之暴雨,令军卒视野减半之大雾,日损兵卒百之四五的疫病等随机事件……”
“对战双方,以汇合进行推演,每回合相当于半个时辰,五个回合即为一日之战事。”
“除斥候外,两军接近一寸,便触发战斗,战斗胜负裁定由,兵力叠加地形系数,及兵种克制……进行计算。”
“战败方损兵数额,以投掷军骰决定,百分之三十至百分之六十……”
尽述沙盘推演流程规则之后,贾敬便看向林玄言说,战争条件道:
“终局裁定之胜负条件则为,占据敌方都城,擒杀敌方主帅,立即获胜。约定回合之后,兵多者亦胜。”
听着贾敬所讲述之沙盘推演的诸般规则、流程,及胜负条件悉数言毕,有过目不忘之能的林玄,便将其悉数铭记于心。
林玄表示,这沙盘推演,却是同即时战略游戏,颇为相似。
念及于此,少年之时,有些网瘾的林玄,瞧看那沙盘的视线,却是颇有些跃跃欲试。
见林玄面上表情,对林玄极具好感的贾敬,询问言道:“怎么,玄哥儿想要试试吗?”
沙盘推演,乃武举殿试,林玄早晚要学,因而林玄自是毫不掩饰自己之心的道:
“敬公所言之规则,却是令小子,颇有些兴趣……”
听林玄对沙盘推演很感兴趣,贾敬竟毫不犹豫的扭过头,朝那屏息凝神,思索对策的贾赦道:
“既然如此,赦弟你且起身,令玄哥儿试试手。”
“敬公您这是闹哪出啊!赦公此刻,都已然步入中盘。”
闻听贾敬竟令贾赦起身,方才言辞未落,便被贾敬截断所言的林玄,哭笑不得地同贾敬摆手言道:
“并且其对手,乃日后京营大混战之竞争对手,如此熟悉敌手战略、战术习惯的机会罕见,怎能令赦公起身啊!”
“物有阴阳,事有两极。”
林玄此言出口,那贾敬却是一脸随意的摆了摆手解释道:
“赦弟熟悉那王子腾战略、战术习惯的同时,王子腾也在熟悉赦弟。”
“为了不令那王子腾,摸清赦弟之战略、战术习惯,我同赦弟早有商议,每每同王子腾对战至半,便会更换人手,迷惑那王子腾。”
言至于此,贾敬抬头,朝着王子腾的方向望去道:
“不止赦弟是如此,根据这些时日的沙盘推演过程来看,那王子腾亦是如我等一般,中途换人,迷惑赦弟。”
说着贾敬收回视线,瞧看向林玄言道:
“既然要换人,何不令玄哥儿你来耍玩一番呢?”
闻听贾敬如此解释,本就有心想要试试,这沙盘推演模拟作战的林玄,自是心中意动,不再拒绝的点头道:
“若是如此的话,那小子便斗胆试上一把。”
说话间,林玄便坐在了贾赦的位置上,细细的瞧看起了沙盘之上的境况。
这一次的沙盘推演,共计十支部队,每支部队为一千人,皆是步骑混编,且掺杂有火器部队。
而林玄所接掌的局面,便是操控贾王两家,为数两千的联军,对抗余下竞争京营节度使的八千人部队。
此刻沙盘推演,已至中盘。
在这沙漠、平原、树林、草原混杂的沙盘地形之中,贾王两家两军,剩下了一千七百余众。
而对面由王子腾所操控的八家联军,仍有七千一百余人。
“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
瞧看着眼前沙盘之上,那只能瞧见自己一方情况,
以及得己方斥候探查,业已在沙盘之上,标注出上一回合所探查而出之敌方阵容,林玄眼眸发亮的呢喃开口:
“此刻敌人之数量,比之我部多上四倍有余,这等情况之下,当预防敌人使用分兵之法。”
‘不过,我玩儿游戏喜欢开挂。’
瞬息之间,便业已将敌我情况,悉数探明的林玄,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心道:
‘整好,我拥有佛国,足以令我在战场之上,探查真实战况,及敌方动向。’
‘既然是模拟真实战场,那么一切就应当依着现实情况而来。’
念着如此,林玄毫不犹豫的心中默念:
‘佛国启动!!!’
刹那而已,佛国视界,再次显现。
被林玄操控,限制在贾氏校场之内的佛国视界,令林玄如观掌纹的瞧看着大厅中间的巨大沙盘,以及那同贾赦一般,被遮挡在后方,不得瞧看大厅沙盘的王子腾沙盘。
拥有胜过林玄数倍兵力的王子腾,自是派出了远胜林玄的斥候。
此刻他那沙盘之上,业已将林玄这边小半兵力布置摸透,此刻,业已将那代表七千一百名兵卒的旗帜,悉数调动,欲要以兵力优势,逼迫林玄分兵。
‘想逼我分兵?’
瞧看着王子腾的兵力布置,业已开挂的林玄,
心中将王子腾所安排的兵卒战力悉数算尽之后,便毫不犹豫的依照王子腾的兵力布置,调动兵力的心道:
‘那么我就机动奔走,将你散落在外的兵卒,悉数吞下!’
“玄哥儿这才刚接触沙盘推演,便令其同王子腾这等自幼浸淫此道,且真个参与过战场搏杀的对手交锋。”
就在林玄满脸兴奋的调动兵力之刻,被贾敬唤起来的贾赦,面露无奈之色的瞧看向贾敬低声道:
“大兄就不怕,玄哥儿被那王子腾彻底压垮,从而一蹶不振吗?”
“压垮?一蹶不振?”
贾赦此言出口,自林玄坐下,便直勾勾的盯着那满脸兴奋的林玄,兴致勃勃的调动兵卒的贾敬,一脸怪异的扭过头来,看向贾赦言道:
“赦弟啊!难不成,直至如今,玄哥儿在你心中,仍是个年幼孩提吗?”
“呵,且不提其他,单单就是安抚六万余名,被锦衣卫逮捕隔离,心生忐忑,惴惴不安,恐惧莫名的京师百姓一事。”
不等贾赦开口,贾敬便双眸发亮的瞧看着林玄言道:
“便足以证明,玄哥儿心智之坚韧,远超常人。”
为大乾开国功臣的宁荣二府,把持京营近百载。
哪怕曾因自污,主动同京营断了联系,仍在京营之中,有着自己的拥趸,也因如此,贾敬却是知晓了,林玄在隔离区内做了什么,又拥有着何等的声望。
“疗愈天花恶疾,安抚六万余名天花病毒密切接触者的同时,赢得锦衣卫、五城兵马司,乃至京营兵卒之尊重的玄哥儿。”
言之如此,瞧看着满脸兴奋,调动兵卒的林玄断言说道:
“怎可能被那王子腾压垮,又怎可能会因一时之成败,而一蹶不振。”
贾敬表示,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自己任职礼部右侍郎这段光阴内,却是细细考校过贾氏子弟。
然而,校场打熬至今,贾氏子弟仍是无有几多出类拔萃之人。
甚至于,这一代的贾氏子弟,也就第五代的贾芸,赦弟长子贾琏,以及政弟那长孙贾兰,稍稍有那么几分看头。
但是,哪怕是贾琏三人,其资质也无法比肩自己与赦弟,甚至于,就连那王子腾也无法媲美。
很明显,这么多年的纨绔生涯,却是快要将贾氏子弟的灵性,消磨殆尽了。
而从出生开始,重新为贾氏培养出一个顶梁柱,最低也需耗费十五载光阴。
知晓自己身体状况的贾敬自诩,哪怕丹毒尽除,也绝不可能再活上十五载。
于是,便欲为贾氏寻一后路。
宫中贾元春诞育皇嗣,令贾氏成为外戚之家为其一。
过目不忘,文采斐然,力大如牛,不论文武,皆属一时之选。
且拥有平息天花恶疫这等天下大疫之医术的林玄,则为其二。
甚至于,相较那不确定因素过大,乃至会累及贾氏,涉足皇位之争的皇嗣;
贾敬更加倾向于,如今年不过八岁,纯孝知恩,科举入仕之后,哪怕是靠岁月硬磨,也能跻身高位的林玄。
既心有倾向,心知贾氏根基之所在,乃是京营的贾敬,自是想要瞧看瞧看,林玄在指挥作战上之天赋几何。
贾敬此念方才落地,校场大厅之内,便响起了贾代儒的声音:
“时间已至,收集命令,布设沙盘。”
此音方落,便有贾氏子弟,各自步入贾赦与王子腾所在之地,收集这一回合之内,贾赦与王子腾所下达之命令。
接过命令之后,贾氏子弟,便在贾代儒的指挥之下,在校场中心的巨大沙盘之上,依着二人之命令,挪动旗帜。
“依命令王家军队,七百人,自沙河之畔为起始,径直冲向草地,根据时间计算,王家军队前进十寸;”
“依命令田家四百兵卒,前进六寸;王田两家,行进途中距离不足一寸,王家七百人,将同田家分兵之四百兵卒短兵相接,开始计算彼此战力,判定胜负!”
伴随着旗帜的挪动动,贾家账房先生,立刻掏出算盘,噼啪作响的根据沙盘推演条件,计算部队前进几许,战损几何:
“王家军队兵力占优,兵种克制田家,此战王家军队胜!”
“投掷军骰,战损计算,田家军队战损七成,溃败……”
“贾家军队,八百人……同熊家六百人部队接触,贾家战力胜过熊家……战损计算,熊家军队战损五成,大败!”
“噼里啪啦!”
伴随着珠算声响,贾家账房先生,很快便得出结论:
“此战,贾王两家联军大胜,可战之兵剩余一千七百;八家联军战败,田家溃败兵力全失,熊家剩余三百人,合计可战之兵,六千四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