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阿巴尔已经逼近西兰岛
“我至今能在深夜里，闻见那股气味——火药的焦苦混着灼热金属的腥气，像毒蛇的信子，总在梦回时缠上我的喉咙……”
一名从这场战争中幸存下来的瑞典军官，在回忆录中这样写道。
当然了，这些东西都是他从战场上撤下来之后，才有功夫进行一系列的艺术加工，在当下这一刻，没有一名瑞典军官能有这种艺术细胞。
他们只觉得，自己仿佛快要被这铺天盖地的炮弹撕碎了，到处都是从天而降的铁雨，如此凶残的火力，还是他们首次在战场上遇见。
当然，因为俄军那边使用的榴弹炮精确度比较低，再加上他们的炮兵水平也不是特别好，所以在连续进行炮轰时，偶尔也会有炮弹一不小心落到自家阵地上。
这帮老毛子虽然彪，但他们还不至于彪到克里格的程度，不会硬顶着自家榴霰弹的猛轰往上冲。
所以在这一刻，不论是哪条战壕中的军队，他们全都选择躲在防炮洞里，共同咒骂着远处的炮兵。
瑞典人的炮兵也不是没有尝试着进行还击，可他们使用的青铜炮不论是射程还是精度，都很难命中远处的榴弹炮。
连续进行了几轮还击，他们也没能取得多少战果，反倒是被敌人的炮兵部队锁定，遭遇了惨痛的损失。
从这之后，瑞典的炮兵部队就不再与俄军尝试着展开炮战了，使用实心炮弹和榴霰弹展开炮战，这本身就是一种非常愚蠢的做法。
连续轰了几轮之后，俄军这边的火炮压制结束了。
如果换成罗峰的夏军，他们肯定会持续进行火力压制，起码展开一小时以上的猛烈炮击，争取把整个敌人的阵地全都犁一遍再说。
只不过，有军队想要实现这种程度的高烈度炮击，他们必须得有足够的炮弹，或者说是足够的经济才行。
很显然，俄国当下的这帮买办又不会自己造炮弹，他们也没那个手艺去自己造，在这种基础上，他们也就只能选择高价从东方进口炮弹了。
而这自然也就导致，他们军队中的炮弹储量其实并不是很多。
虽然相较于这时期一般欧洲军队的储量，他们的炮弹已经很多了，但按照罗峰规划的那种标准，他们甚至连五分之一都达不到。
罗峰之前还询问过，思索俄国是否有自己的民族企业家，尝试着兴办工厂去自己生产炮弹，毕竟榴霰弹这玩意的技术含量真不高。
只需要用类似于打造板甲的技术打造出一个大铁桶，然后往里面放上大量的碎片就行。
虽然使用钢珠效果比较好，但是放其他的碎片，比如说是铅弹或者是各种碎瓷片，杀伤力其实也同样不错的。
不过卡捷琳的一番解释，倒是真的让罗峰明白，为何俄国现在发展不起来自己的制造业了。
原因很简单，成本实在不划算，而且风险太大了！
罗峰这边随着不断发展，已经有了一套非常成熟的化学体系，再加上从南美洲还能运来大量的硝，所以他这边的火药已经被打到了一个白菜价的水平。
当然，他自己这边过去旧系统军队的不断刷新，也同样是火药的一份重要来源。
只要把握好频率，把这些刷新出来的黑火药源源不断卖到欧洲，那就是一笔不小的收益了，并且还能细水长流。
在这样的基础上，俄国的企业家如果想自己制造炮弹，他们先不说前期的工厂究竟需要多大的投入，单纯就是后期生产，他们也很难把成本打下来。
别看罗峰这边炮弹的销售价格一点也不便宜，可这只是对于他自己生产的成本来说，换到欧洲那边，这样的炮弹价格已经算非常低廉了。
如果让俄国自己整，他们单纯是一个原材料的价格，都不只是这些炮弹的价格，之后即便生产出来，也没有任何市场竞争力。
不得不说，当一套完整的工业体系已经初步形成时，那对于这些没有形成工业体系的国家，简直就是绝对的碾压。
哪怕不直接发动战争，单纯只是从抢市场来讲，这也如同降维打击一般，让对手直接没活路了。
当然，随着俄国内部的买办阶级愈发强盛，他们对自家工业的打压力度也变得愈发严重了。
原因很简单，这些买办资本家都害怕自家工业起来了，结果让自己这些当二道贩子的赚不着钱。
万一他们卖的价格比自己当二道贩子卖的便宜，那自己岂不是亏了？
到时候不论是要和他们打价格战还是快速转型，都会导致他们遭遇巨大的损失，而这也就导致他们会非常敌视本国的民族企业。
甚至真的有俄国资本家尝试着在本国建立工厂，可是他们的工厂还没来得及建起来，就被买办贵族直接派人用炸弹炸了。
而那场官司最后打到了卡捷琳的面前，也因为没有证据等原因不了了之。
当前方的炮击结束时，俄军的哨子又再次被吹了起来。
因为他们之前已经做过类似的训练了，所以相比较于有些被炮弹炸蒙圈的瑞典士兵，他们的反应要更加迅速。
这些俄军士兵快速向着交通壕的方向跑去，就如同一把刀一样，直奔着敌军的第二道防线穿插而去。
直到这时，第二条防线上的瑞典军队也反应过来了。
他们将三磅炮拉过来，尝试着用火炮的火力压制俄军，可是俄军那边却先拉过来了一挺加特林。
伴随着一阵密集的机枪扫射，位于通道尽头的炮兵当场阵亡，其他几名想要操纵火炮的士兵跑过来，也同样被机枪扫倒。
相比较于同样灵活的三磅炮，这种加特林机枪在部署方面或许没太大的速度优势，可在火力持续性上，这东西却比发射葡萄弹的青铜炮要强多了。
在连续不断的火力压制下，对面的炮兵很难做出还击，而等到火力压制结束，马上就会有俄军士兵以最快的速度向交通壕对面冲去。
在远处的阵地上，一名瑞典军官正焦急地看着激烈的战斗。
当他看到越来越多的俄军顺着交通壕跑过来时，他咬了咬牙，突然下定了决心。
“快！立刻引爆我们的炸弹！给我炸死他们！”
听到这话，早有准备的几名瑞典士兵快速跑去，然后点燃了一根修长的引线。
与此同时，其他瑞典士兵则拼命堵在通道口，竭尽全力去挡住这些冲过来的俄军。
“快跑啊，要爆炸了！”
听到这样的喊声，正堵在那里的瑞典士兵毫不犹豫转身就跑，只剩下交通壕里的俄军还有些蒙圈。
但是在下一瞬间，他们所处的这条交通壕就炸了！
不只是这一条交通壕，所有的交通壕几乎都在同一时间炸开了，可怕的爆炸，当场把战壕里的俄军全部送到天上去，令他们连一具全尸都难以留下来。
也不得不说，在当下这种烈度愈发惨烈的战场上，想留下一具完整尸体实在不容易。
突如其来的爆炸，让这些俄军士兵有些发懵，他们眼睁睁看着大队的战友端着刺刀冲上去，然后在下一瞬间就没了！
“混账，这些卑鄙的混蛋，他们居然往交通壕里埋设了炸药！”
位于后方指挥整场战斗的那位近卫军领主，也是被眼前这惨烈的景象给震惊到了。
好家伙，他之前还在想瑞典人究竟准备怎么守住后面的防线？
万万没想到，这帮家伙直接来了这么损的一招！
这些被同时引爆的炸药，肯定是占据了瑞典军队相当一部份的火药储备，估计他们也不可能来第二轮了。
这一时期的火药造价昂贵，像是这样的战争手法，每炸一次都是在烧掉大量的钱，这玩意可比炮兵还要烧钱多了。
但不得不说，这惨烈的爆炸确实给俄军带来了极大的精神震慑。
当他们看到其他战友刚刚才冲到前面去，结果一瞬间就通通被敌人炸碎时，这些俄军的士气也有些崩了。
紧接着，大量瑞典士兵完全不顾前方的鲜血淋漓和残肢断臂，就这样怒吼着端起刺刀，朝俄军发起了新一轮的反冲锋。
士气几乎崩溃的俄军，坚持抵抗没过多久，就被瑞典人又重新从阵地上赶了出来，遭遇了不小的损失。
当然，在这场战争中，瑞典人的损失也同样不算小，其中大多数损失都是被榴霰弹打出来的。
近卫军领主让士兵暂且休整，顺带着把这一次的作战，以尽可能简短的语言汇报上去，依靠领主通讯发给了卡捷琳。
“有点凶啊，这种战术确实让人有些防不胜防。”
看完了汇报后，卡捷琳把这件事情记在了心底里，不过并没有太多的惊讶情绪。
在罗峰目前的军队中，夏军都已经把地雷配置上了，如果想实现类似效果，他们有的是更好的手段。
到时候在战壕下面，用电起爆的方式埋上一排阔剑地雷，这玩意绝对比瑞典人的招式更凶残，而且还没那么容易被引爆。
瑞典人为什么没有直接把火药埋在第一道防线中，而是非得埋在后面的交通战壕里，就是担心会被火药引爆。
毕竟几条横向的防线战壕都是俄军炮击的重点对象，同时，大量士兵在这里作战时，也有可能会扔手榴弹之类的。
这些东西一不小心就会把埋藏的火药引爆，相比较之下，交通壕那边反倒是安全了一些，但也有很大的风险。
从总体来讲，这套战术确实是在进行冒险，稍微一个不小心，火药被提前引爆就会把自己人给炸死。
虽然前线的俄军遭遇不少损失，但卡捷琳对这场战斗还是很满意的。
因为他们已经测试出来了，即便是达到了这种武装水平的军队，想要突破拿战水平士兵防御的战壕，他们也是很轻松的。
若不是因为瑞典人使用了这种盘外招，他们的战壕现在应该已经被俄军给拿下了。
既然目的已经实现，卡捷琳就直接向不败者阿巴尔进行联络，让他把前线督战的那位恐虐军锋给撤走。
接下来，她只需要按部就班，把瑞典人的地盘接收就够了，没必要让一个恐虐军锋在前面搅局。
她又不像是弗兰茨和劳恩，需要通过斩妖除魔来提升自己的声望，她这位无冕的冰雪女皇，已经有足够的声望了。
不败者阿巴尔随口应了一下，就让恐虐军锋迅速转移，他这边有更强大的敌人需要对付。
因为在这时候，他的军队已经开始对西兰岛展开攻击了。
阿巴尔有些意外，他本以为丹麦舰队接下来会继续拦截自己，甚至都做好了再打一场海战的准备，可是他却惊讶地发现，丹麦海军竟然主动从港口中退了出去。
“奇了怪了，这是为什么？难道他们不准备继续阻拦我们了吗？”
阿巴尔站在船头上，略有些出神地向远处眺望而去，不过站在他旁边的一名恐虐混沌勇士思索了一下，倒是想到了一种可能。
“首领，您说有没有可能，敌人是不准备与我们正面作战，想要让舰队在外围对我们持续进行骚扰？”
“他们或许知道正面作战不会是我们的对手，所以就准备用这种方式，给我们带来一些麻烦吧？”
阿巴尔思索一下，觉得还真有可能。
他摇了摇头，冷笑着说道：
“呵呵，只不过是无谓的垂死挣扎罢了，不用理会他们！”
“如果他们的舰队敢凑上来，那就给我消灭他们，若是他们的舰队一直不出现，那我们只需要在陆地上一路平推就够了！”
至于说要不要带队去剿灭敌人的舰队？
阿巴表示，自己可没这么大的耐心。
他没功夫跟敌人的舰队在海上打一场漫长的追逐战，相比较之下，他更倾向于拿下敌人的首都，将丹麦一举击垮！
不过他并不知道，丹麦位于西兰岛的主力舰队之所以会离开，实际上是因为他们要护送国王，护送其他一批人快速转移。
国王和大臣们几乎都一致认为，在接下来的战争中，西兰岛肯定是要守不住了。
敌人在海战中轻而易举战胜了他们的舰队，并且还有飞行这种巨大的优势，若是他们继续留下来坚守，那必然会全军覆没，
所以这帮王公贵族们都决定赶紧离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在这帮家伙看来，只要他们这些人还活着，那丹麦就没有灭亡，回头他们也能从欧洲联系其他贵族，带领大家一起反推回去。
至于说西兰岛上的平民？
他们相信，这些人会为了丹麦而战斗到最后一刻的！
对于国王和许多贵族老爷全都选择了逃跑，平民们义愤填膺。
哥本哈根有不知多少平民和士兵都跑出来抗议，但没有用，他们最终也只是被其他留在岛上的贵族劝了回去，这场抗议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但毫无疑问，岛上的丹麦军队士气一下子就因此而暴跌。
想到那些大人物都跑了，结果留下他们这些人面对恶魔军队，要让他们在这里等死，许多士兵都失去了作战意志。
甚至还有一些士兵自暴自弃，竟然想着干脆投靠恶魔，直接把恶魔迎进来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