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克特思索了一下,发现自己对付这个莫卧儿帝国,似乎真的要比对付阿萨姆邦困难多了。
阿萨姆邦信仰的印度教,使得自己这些鼠人身上天然就披着一层神圣的光环,但是莫卧儿帝国信仰的宗教却截然不同。
它们身上或许也能因为部份印度教信徒获得宗教加成,但是对于莫卧儿帝国的核心来说,斯卡文鼠人身上的宗教加成恐怕就没那么严重了。
但没有关系,换一个角度讲,其实自己想要打败莫卧儿帝国也没有那么困难。
因为伊克特意识到了,现在的莫卧儿其实是就是一个火药桶,看似好像很强大,但很容易就会被点燃的。
他们内部的印度教徒,本身就对帝国的宗教政策感到不满,而自己等人身上又因为这个奇怪的宗教,被披上了一层神圣的外衣。
那等到鼠人反推过去的时候,岂不是瞬间就能一呼百应,号召当地发动大规模的起义?
再加上如今的莫卧儿帝国主要在面临南部的威胁,所以他们必然不可能在北方打持久战。
只要自己的鼠人大军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挫败他们的军队,打崩他们的锐气,那么莫卧儿帝国根本就没有足够的军事力量继续投入到北方,对它们发起新一轮的猛攻。
这么一想,伊克特·利爪马上就意识到:
它现在需要的,就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只要把打过来的莫卧儿帝国军队击退,到时候剩下的问题就会变得好办多了,它只需要带着军队一路打下去就能势如破竹,很快让莫卧儿帝国自己垮掉。
这么一想,它以最快的速度要求阿萨姆邦召集军队,准备配合着斯卡文鼠人的大军,对莫卧儿帝国展开一轮强有力的反击。
在这一次的军事行动中,莫卧儿帝国选择了从孟加拉的方向绕路,沿着雅鲁藏布江的方向走水路进军。
经过了一段快速行军后,他们已经抵达了阿萨姆邦北部的大城市高哈蒂,也就是斯卡文鼠人发动战争时拿下的第一座大城市。
此时此刻,位于高哈蒂这座城市中,城内的领主们把能召集起来的士兵都召集了起来,最终总共凑出来了大约5万名士兵。
只不过这5万名士兵当中,差不多只有一万人是接受过正经军事训练的军队。
至于说剩下的人,他们完全就是把城内的青壮年男性召集了起来,一人发一把长矛,然后就让这些人负责守城了。
虽然这些人不堪大用,但他们起码还能用来壮壮声势,顺带着也能负责在后方搬运物资。
当然了,主要负责守城的主力自然不是这些人,而是伊克特留在高哈蒂城市中的斯卡文鼠人军队。
在此之前,伊克特确实是把自己的主力大军带走了,不过它还在这座城中留下了一部分士兵,做好了随时镇压起义的准备。
那时候的它对这些人类的信任度还不是很高,所以担心这些人类有可能会反水。
直到它来到了帕尔科拉后,在这里享受到了当地人热情的招待,它才意识到自己身上的这层宗教光环有多么浓郁,发现它其实用不着在高哈蒂留太多驻军的!
当然了,它当初留下的那一批驻军,到现在就派上用场了。
当伊克特发动军队,准备率领主力大军北上支援高哈蒂时,刚刚抵达这里的莫卧儿军队已经展开了攻击。
“勇士们,给我冲,杀进城中!”
“看到这座富饶的城市了吗?如果你们想要这里的财富,那就用你们的双手行动起来,只要我们拿下了这座城,这里的财富将会属于我们每一个人!”
在军阵前,一名莫卧儿的将军挥舞着弯刀,大声地鼓舞着阵前士兵们的士气。
只不过,眼前这些士兵的士气看起来似乎并不是很高。
这主要是因为,他们在去年就曾经发动过一场战争,只不过那一场战争虎头蛇尾般结束了,并没有打出多少成果。
哪怕他们现在换了一条路,选择从东北方向展开进攻,他们也不觉得自己这一次未必就能打赢,因为这场战争太仓促了。
从得知阿萨姆邦内乱到组织大军进攻,他们总共也就花费了三个月的时间,可以说,大多数军队当真就是临时拉过来凑人头的。
再加上来这里之前,他们就已经在途中听到了奇奇怪怪的传闻。
据说有一支效忠于圣鼠,隶属于天神的老鼠大军降临了这里,成为了当地的统治者。
这支老鼠大军战无不胜,哪怕是国王派兵前来讨伐,也终究还是败在了他们的手中。
看到眼前这些士兵的表情,阵前的将军很快就猜到了他们心中在想什么。
所以他只是挥舞着弯刀,继续对士兵们说道:
“各位勇士们,难道你们全都相信了那份无稽之谈吗?”
“什么老鼠大军,只不过是高哈蒂爆发了鼠患,以谣传谣,才会传出来这样的传闻!”
“事实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老鼠大军,这分明就是高哈蒂为了发动叛乱,所以捏造的谣传,他们只不过是把一群老鼠供奉起来,然后将这些老鼠作为叛乱的借口罢了!”
“勇士们,等我们打到城中自然就知道了,到时候我带你们亲眼去他们供奉老鼠的神庙看看,瞧瞧那所谓的老鼠大军是什么模样?”
听将军这番话之后,队伍里的士兵们安静了不少,脸上的表情也逐渐变得好看了起来。
他们害怕自己同天神的军队展开战争,毕竟印度神话这边,在各种史诗中关于天神军队的描述,实在是夸张到了一个难以形容的程度。
可如果只是对付一个爆发了鼠患的城市,去对付一群没有什么威胁的小老鼠,那他们就不怕了。
老鼠多了确实可怕,但他们的大军要比老鼠可怕多了!
看大军的士气终于到位了,将军毫不迟疑一声令下,瞬间就让大军展开了猛攻。
冲锋在大军最前面的,是大批被当做炮灰的奴隶兵。
这些奴隶兵几乎衣不蔽体,手中除了一些极其简陋的武器,其他啥都没有,而他们在这场战争中肩负的任务,就是要用他们的命,为后面的大军趟出一条路。
没办法,谁让他们是地位最卑贱的奴隶呢?
他们没有任何反抗的权利,除了服从以外,别的什么都不能做。
在冲锋之前,他们已经收到了一份承诺——只要他们这群人能在这场战争中活下来,那等回去之后,他们就会重新获得自由之身。
为了重新获得自由,他们也是拼了!
大群奴隶兵一边高呼,一边拿着装满了泥土的袋子往上冲。
他们的任务并不是攀爬城墙,而是先去把护城河填满,在护城河中填出一条道路,然后让后面的军队有机会冲上去。
与此同时,在这些奴隶兵身后的大军当中,一大排投石机已经被推了上来,朝着远处城墙展开了猛攻。
一颗又一颗大石头不断砸在远处的城墙周围,看起来场面惊人,一旦被这样的石头砸中,整个人都会被顷刻间砸成一个肉饼。
只可惜,因为时间仓促,这些投石机配备的石头并没有经过打磨,全都是一些最粗糙的巨石罢了。
如果换成球形石弹,砸在地面上还能翻滚,那么必然可以对后面的士兵带来更大的伤害。
当然了,除了投石机以外,在这支队伍中还有大量的火炮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对城墙猛轰。
这些火炮之所以没有现在就立即开炮,是因为他们在等。
等什么时候敌人的火炮开炮攻击前方奴隶时,暴露了自己的位置,他们的这些大炮就可以朝敌人火炮的方向展开猛轰了。
站在队伍后面,骑着高头大马的将军默默估计着这些奴隶兵的距离。
“500步了,差不多了,他们也是时候该动用大炮了!”
将军几乎话音刚落,在远处的城头上就突然传来了一阵炮响。
一颗颗实心铁弹砸在了冲锋的奴隶队伍中,转眼间就制造出了一片殷红。
在正常情况下,这些大炮的命中率是很低的,很难保证一发就可以击中敌人。
可位于城下,冲锋的奴隶数量实在太多了。
数万名奴隶一同冲锋,组成的人山人海几乎铺满了整片场地,大炮根本不需要仔细瞄准,随便朝一个方向射过去,炮弹就能打到人。
当炮弹落入人群中时,这些奴隶的脸上瞬间露出了恐惧之色。
可不等他们来得及动摇,手持长鞭混杂的这些奴隶当中的士兵,就一边抽打身边的人,一边怒斥他们。
长时间以来所积累的畏惧,让他们根本就不敢反抗身边的这群人。
哪怕是前面不断有炮弹射来,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冲,看着赶紧把手中的沙袋扔进护城河里,然后快速逃跑。
看着眼前这些奴隶拼死冲锋的恐怖声势,城头上的守军情不自禁有些颤抖。
敌人的数量太多了,哪怕他们已经用大炮还击,也丝毫看不到让敌人数量减少的意思。
而更糟糕的是,他们开炮的这些炮台已经被敌人锁定了,现在不断有炮弹朝他们轰过来!
对面莫卧儿帝国使用的攻城炮尺寸更大,威力巨大的同时,射程也比他们的火炮要远。
所以即便他们想要还击,也打不到远处的敌军炮兵,按照这个趋势下去,用不了多久,他们的炮台恐怕就得被炸成零碎了。
“两百步了,现在是不是城头上的火枪兵应该开始射击了?”
看了一下最前方奴隶兵到城墙的距离,队伍后面的将军在心中默默地估计着。
他不知道眼前的敌人手中究竟有多少火器,但他相信,敌人火器的数量绝对没有自家军队的数量多。
因为他们紧挨着英格兰人在这里的聚居地,所以他们可以从西洋人的手里源源不断购买火器。
在这种情况下,对面拿什么跟他们拼火器?
只可惜,这位将军对自家军队的火器还是太自信了,因为他万万没想到,城头上敌人居然还有这玩意!
“小的们,人类玩意冲上来了!”
“鼠特林,鼠特林!屠杀!制造一场伟大的屠杀!”
“die!die!让鲜血涂遍大地!”
在一群斯卡文鼠人的尖叫中,一挺挺还散发着绿色光芒的鼠特林被架到了城墙边缘。
见到了这些鼠特林,周围城头上的士兵有不少人虔诚地跪倒在地,就像是面对神像一样祈祷了起来。
紧接着,随着斯卡文鼠人转动了鼠特林的手柄,一阵让周围这些士兵战栗不已又兴奋无比的声音,瞬间变轰然大作。
哒哒哒!哒哒哒!
连绵不绝的清脆枪声响起,几十挺鼠特林在城头上一起扫射的场面无比惊人,恐怖的绿色弹雨,就好像是真正的雨点一样落在了下方人群中。
在这一瞬间,所有正在冲锋中的奴隶兵都惊讶地抬起头,用震撼的眼神看向前方的场景。
他们这辈子都没有见过如此密集且残暴的火力,也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连绵不绝的枪声。
当恐怖的枪声响起,冲锋在最前面的奴隶兵就像是撞到了一堵无形的墙一样,成片成片倒在地上。
没有任何人能越过这一道恐怖的死亡封锁线,甚至这道死亡封锁线还在不断向后延伸。
大片的机枪子弹在地面上制造出了数之不尽的尸体,其他奴隶兵见到前面的人成片倒下,就好像被收割的庄稼一样,瞬间就慌了。
只是一瞬间,整支奴隶大军的队伍就彻底乱了起来。
第463章 停滞不前的莫卧儿军队
“不好!”
当那位莫卧儿将军听到了联绵不绝的机枪声时,他瞬间就感觉到了情况不妙。
尽管他从来没有见过机枪这样的武器,也不知道这声音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某种出乎意料的直觉,让他感觉敌人绝对是拿出了某种了不得的底牌。
只不过即便是他瞬间意识到了情况不妙,并且第一时间就有种想让士兵撤回来的冲动,可一切终究还是晚了。
当他看到了城头上的铺天盖地的绿色弹雨时,他瞬间就有种眼前一黑的感觉。
大片的奴隶兵不断倒下,后续的奴隶兵还没弄清楚什么情况就遭遇了射杀。
位于队伍最后的奴隶兵,只听见前面不断传来惨叫和倒地的声音,但他们根本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
在身边士兵的督促下,他们只能继续伴随着人流往前走,或者说如果他们不往前走,就会被后续跟上来的人流活活踩死。
最前面的奴隶兵想要撤退,但后面的人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所以只能麻木地向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