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现在赵赖提督算是彻底卡在这里了,接下来一连三天的时间,他所率领的清兵都没有大动作,只是一味地在外面围城,时不时发起一轮试探性的攻击。
在这三天的时间里,赵赖提督还尝试着用飞鸽传信的方式,联络自己安排在城里的几个内奸,希望让这些人趁晚上偷偷给大军放开城门。
但很可惜,那几个内奸晚上才刚偷偷溜出来,就被负责巡夜的猎人将军一人一箭给全都射死了。
这边正打仗呢,猎人将军早就已经颁布了宵禁的戒严令,结果大晚上还有人鬼鬼祟祟往城墙靠,又不是自己这边的士兵。
像是这样的家伙,甭管是不是什么奸细,只管射就是了!
真要不是奸细,那他们也是老寿星上吊,自己活不耐烦了,才跑到这么敏感的地方来找死。
见自己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里应外合的策略也没有起到任何效果,赵赖提督算是彻底死心了。
他准备赶紧带着清军撤退吧,先返回长沙驻守再说,只要长沙不丢,他至少能保住最后一丝颜面。
而且直到现在,他的心里一直有一种侥幸的想法,那就是希望这些罗家军能轻敌冒进,趁自己撤退,跑出来主动出击。
如果攻打这么一座要塞城市,他这两万人的确是拿不下对方城里的大几千守军,但如果出城野战,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赵赖提督对自己这批绿营兵野战的能力还是相当有自信的。
可他却不知道,猎人将军之所以没有把钱一口气都花了,而是只花掉了一小部分,实际上就是在等他准备撤离的这一刻呢。
第154章 掉头,干掉轻敌冒进的贼军!
“朱将军,你这样孤身一人出城,是不是未免有些太冒险了?”
“还有,咱们趁现在敌人撤退的功夫就出城主动追击,会不会有些过于轻敌冒进?”
位于宝庆府的城楼上,重装玄甲军的统领李阳将军,有些担忧地劝阻猎人将军说道。
当他听完了猎人将军的这项计划之后,只觉得这项计划过于冒险,实在超乎了自己的理解。
尽管李阳将军一个劲地劝阻,但猎人将军只是摆了摆手说道:
“放心吧,你不用担心我,我出城最重要的目的就是隐蔽行事,硬要是带亲兵护卫,反倒是不方便我的行动。”
“接下来你的任务就是带领部队主动出城迎战,但是做好防守的姿态,只要敌人有回攻的意思,你马上便命令部队列好阵势,依靠火枪兵的优势,尽可能撑住敌人的攻击。”
“而在接下来,我就会带着我新招募出来的部队,趁敌人进攻最猛烈的时候从他们的后方突然出现,配合咱们的部队前后夹击,这样必然可以打出一场歼灭战来!”
见到李阳将军还是一副满脸担忧的样子,猎人将军只是摆了摆手道:
“放心吧,我出身的那个世界和你所了解的世界是完全不一样的,在我们那个世界,强大的个体战斗力以一敌百甚至是一人成军都是很随意的,虽说我没有那么强,但我自保还不成问题。”
说完了这一番话之后,猎人将军就顺着一条从城上悬下去的绳子,悄无声息地从城墙边缘滑了下去,在清晨薄雾的笼罩之下,没有发出一丝动静。
见到猎人将军就这么溜了,李阳将军也只能叹了口气,然后率领其他的重装玄甲军开始整备军队,准备带兵出城追击敌人。
猎人将军的心很大,他不只是想把这支清兵击退而已,他更是想把这支清兵尽可能歼灭掉。
但是在战场上,想要把敌人打败容易,可想要打一场歼灭战,那就很不容易了,因为敌人不是傻子,他们发现敌我力量过于悬殊或者是情况不对时,他们是知道逃跑的。
所以猎人将军就想出了这么一个特别的战术:
那些清军撤退的时候,必然是憋了一肚子的火。
他们在这些日子里的攻城战打得如此不顺利,到头来撤退也只不过是无功而返罢了,回去以后必然会很麻烦。
可如果宝庆府内的军队放弃了坚固的城防,选择了和他们打野战,那事情自然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失去了高大的城墙,还有护城河的阻拦,即便是宝庆府内的罗家军有大量的火器,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妖法,可最起码,他们的人数也远远比不过青军的数量。
所以根据猎人将军的估计,只要对面的清军将领不是太怂,当他们看到敌人突然选择“轻敌冒进”时,必然会乐意杀个回马枪,调转方向和这支罗家军展开野战的。
而与此同时,猎人将军则是悄无声息地潜伏到清军的后面,并且利用自己领主的特性,准备在清军的后面招募一批骑兵出来。
到时候在清军前面激战正酣时,他们后面的部队突然遭遇了一大帮骑兵的亡命突击,这群清军自然会阵脚大乱。
哪怕是前后夹击,没有办法把他们彻底全歼,至少也能将他们消灭相当大的一部分。
李阳将军不是很能理解这种大变活人一般的操作,但他只觉得,猎人将军一个人潜伏出去,未免也太危险了。
正常情况下打仗,谁家军队里的主将会孤身一人潜伏到敌军后方?
如果没被发现还好说,可一旦被发现了,那不是主动跑去送人头了吗?
两人之间的分歧,主要就是因为李阳将军对于战锤这帮传奇领主,还有各种大佬的战斗力实在不了解。
他的军事思维还停留在正常的认知阶段,认为对于大军作战,强大的个体战斗力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毕竟正常的人类,个体战斗力再强也就那样,哪怕是什么吕布再世,也照样会被一枪撂倒。
可是猎人将军却对自己的隐蔽能力和个人武力有充分的自信,他并不觉得清军会发现自己的潜伏,同时他也有足够的信心,认为自己即便是被发现了,也可以硬生生杀出来。
只要不是真的被敌人的大军给合围了,面对着区区几个骑兵或者是一批哨探的追杀,他随手几箭就能把追兵全都射死,哪怕是近身肉搏,那帮清兵十个也砍不过他一个!
一路上,猎人将军表现的真就像是一个最老练的猎手一般,借助着周围丛林山石的掩护,一路奔跑,以最快的速度游荡在清军的外围。
尽管这支两万人的清军撤退时必然也会放出大量的哨探,可是这些哨探却没有一个发现了猎人将军的踪迹,完全没有察觉到,位于自己大军的外面居然有这么一个狠角色暗中跟着他们!
而与此同时,李阳将军则是带领着城中七千来人的守军,浩浩荡荡就从宝庆府进发,对敌人展开追击了。
原本宝庆府内大约只有一千多人的守军,因为猎人将军后续又招募了四千火枪兵和两千长枪兵,所以宝庆府内的军队一下子就有了七千多人。
即便是在之前的攻城战中,城头上的守军多少付出了一些伤亡,可这些伤亡也不过是区区一二百人罢了。
在强大的火力压制之下,清军的火铳手根本就打不出什么有效伤害,在所有被造成的伤亡之中,有超过一半的伤亡都是清军拿炮打出来的。
赵赖将军的大军撤退时动作并不急躁,一方面是他有一点引诱敌人出城追击的意思,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对自己的大军有充足的自信。
如今他只不过是发现形势不对,为了及时止损,所以才带领军队选择撤退而已。
虽说因为撤退,导致之前的攻城战都白打了,这导致整支大军的士气一直都很糟糕,可是这并不代表这支两万人的大军就没有战斗力了。
恰恰相反,稳步撤退,他才能够确保自己这边的军心不乱,如果撤退的过于仓皇,不仅会使大量的士兵掉队,而且还会进一步导致人心惶惶,一不小心就会弄成彻底的溃败。
“报——!”
就在赵赖将军带着大军不紧不慢撤退时,一名哨探骑兵突然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大声喊道:
“将军,好消息,那贼寇居然选择出城追击我们了!”
“我和其他几个兄弟刚才在敌人队伍外面游荡了一番,探查一下发现,贼寇的队伍至少有五千人以上,不仅全员披甲,而且其中大多数都是火铳手!”
听到这个消息,赵赖提督微微挑了挑眉,一时间还真有些好奇。
“奇了怪了,虽说我的确想让他们出城追击咱们,可他们真就这么直接出城了?”
“这帮贼寇只有不足万人的军队,连我们的一半都没有,即便他们装备好的有些离谱,也未必能战胜我们吧?他们凭什么这么托大?”
赵赖将军有些疑惑地向着旁边的几名将领问道,这几人听闻此言,也是思索了起来,觉得这些贼寇实在有些自大了。
不过他们倒是不怎么在乎,只是大大咧咧一摆手说道:
“将军,您多虑了,那帮贼寇又不熟读兵书,哪怕懂得一些妖法,到头来又能如何?”
“依我所见,这必然是那贼军的统领得意忘形了,自以为凭借坚城能逼退我们,所以就看轻了我等的战斗力!”
“既然他们如此轻敌冒进,那咱们不如杀一个回马枪,干脆把这支贼军全歼在这里吧!想必要是能把这帮乱贼全部歼灭,朝廷也能给咱们记一功啊!”
话音刚落,其他一帮将领也纷纷附和着喊了起来,一个个全都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
他们之前的攻城战打的实在是过于憋屈,几千把火枪一刻不停在城墙上到处乱射,再加上各种准得离谱的投石机乱砸什么的,甚至敌人时不时还能使出一些奇怪的妖法!
在这样的作战之下,他们攻城根本就打不上去,还没冲到敌人的城下,攻城武器就已经被砸光了,剩下的该怎么打?
哪怕他们士兵足够英勇,可他们也不能让人徒手扣城墙往上爬吧?
那卑鄙的贼寇使用妖法,居然用投石机把他们的梯子都给砸碎了,简直是卑鄙到了令人发指!
赵赖提督点了点头,也同意了杀一个回马枪的操作。
相比较于这帮没心没肺的将领,他才是如今最担忧的。
一旦要是朝廷怪罪下来,他这个绿营提督必然是要首当其冲,到时候一看他这边损兵折将,可是却没有取得任何收获,反倒是让贼寇越来越强,那他必然是要倒大霉的。
事到如今,他也想借着这大几千名罗家军的脑袋,当做自己晋身的功勋,再不济,自己一次性能杀死这么多的精锐反贼,起码也能将功折过呀!
只是稍微休整了一下,赵赖将军马上就对整支军队下达了掉头的命令。
一帮在路上走到一半的清军士兵虽然觉得这番操作很折腾,但是当他们听到敌军居然出城追击时,在心底里同样燃起了一股渴望复仇的怒火。
不只是赵赖提督打得憋屈,这些清兵也打得很憋屈,很多人死的都不明不白的,全都是被敌人的妖法害了。
如今敌人虽说还有妖法,但是脱离了城池,和他们这支大军展开野战,那他们拿下敌人还不是手拿把掐?
在赵赖提督有意识的宣传下,队伍里如今不到两万人的清军,纷纷开始呼喊起了复仇的口号,浩浩荡荡就前军变后军,后军变前军,气势汹汹地杀了回去。
因为两支追击的队伍距离不远,追击的过程几乎就是前后脚罢了,所以掉头的清军只是走了不一会功夫,就和后面追过来的罗家军队伍迎面撞上了。
如今,他们两边遭遇的地形也恰好是一片很开阔的平地,正好适合两支大军施展开来进行决战。
不论是清军还是罗家军,全都心照不宣地默默调整队形,顺带着两军都派出骑兵到阵前开始对骂。
骂来骂去,到头来他们骂的也就是那些东西,清军派出来的小将怒骂罗家军这帮反贼不思君恩,活在朝廷的治下不想着报效朝廷,整天想着造反!
而与此同时,罗家军派出去的骑兵则是骂对面的那些绿营兵,怒斥他们明明身为汉人,却甘愿当满人的狗,助纣为虐,欺压乡里,以至于永州地界穷困潦倒,民不聊生。
骂来骂去,两边就开始互相问候起对方家里长辈了。
反正不管是李阳将军还是清军那边的赵赖提督,都没有怎么因为对方的叫骂而破防,毕竟两边人的思想完全到不了一块去。
李阳将军只觉得,这帮汉人居然向一群鞑子卑躬屈膝,竟然这么容易就向外敌屈服,实在是没有骨气!
昔日里五胡乱华的惨剧,对他来说依旧历历在目,所以他自然是对鞑子以及这些心甘情愿给鞑子当走狗的家伙没什么好感。
但与此同时,像是赵赖提督这种纯正的汉军八旗,只觉得这些反贼实在是吃饱了撑的,不可理喻!
正所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从他的父辈开始,他们家族就在为满清皇帝效力,并且立下了汗马功劳,也获得了丰厚的赏赐。
正是因为皇帝的赏识,他们家族才能一路晋升到现在的地步,他才能拥有现在的官职和荣誉,所以他自然要对皇帝忠诚。
至于说什么满人汉人,在他看来都是无稽之谈,他才不管皇位上坐着的那个皇帝究竟是什么人呢,只要愿意对他们这些忠臣好,那他们这些忠臣自然要回报皇帝。
就在他们叫骂的这一会功夫,罗峰这边的军队便率先列好了阵,一个又一个长矛兵和火枪兵互相配合,防御性能优越的大方阵整整齐齐排列起来,看起来就像是一道道人墙一样。
而相比较之下,清军这边的列阵速度可就没有那么快了。
没办法,罗峰这些出自于全面战争的系统兵种,生来就有一个很神奇的列阵本能。
只要给他们下达命令,他们马上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变换阵型,每个人都不需要找其他的同伴,就好像下意识知道自己该站在哪里一样。
而相比较之下,将近两万人的清军调整自己的阵型,自然需要忙碌好一番功夫,结果这么一对比,在列阵的速度之上,清军反倒是远远落入了下风。
看着对面罗家军如此犀利的变阵速度,赵赖提督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这反贼究竟是怎么练的兵,变阵速度竟然如此之快?”
“我观他们的士兵调度,根本就没怎么依靠旗帜指挥,每个士兵却都能做到令行禁止,仿佛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应当怎么做,自动就能执行下去一样!”
“这群反贼之中,必然有一位技术高超的练兵大师,如此人才,不能为我朝廷所用,竟沦落到贼寇手中,实在是朝廷的一大损失啊!”
没有带过兵的人,根本就不懂这种能够迅速列阵的本事到底有多么重要。
同样两军列阵,一边以最快的速度列好了阵型,然后就开始进攻,另一边还处于混乱之中,只能仓促迎战。
这两支军队到头来打出来的结果自然就不用说了,所以在两军对战的过程中,列阵速度几乎就等于是士兵的生命啊!
不过紧接着,赵赖提督就发现,对面罗家军士兵刚刚列出来的阵型似乎是一套,看起来比较呆板的刺猬阵。
这一套长矛加火枪的阵型,看起来防御力倒是很不错,但如果想要组织进攻,那可就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