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我几时杀赵高了?”(求打赏月票追订!)
“等到君侯决定好,只怕是祸事就要大了。”
“天下任何事情都是如此,事情只要开始,不管好坏,接下来一定会变大。”
“要想长久地保持亨通富贵,那么就要及早做出决断。”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若是再拖延下去,到了明天,宫里必定派出人来寻找。”
“到时候事情闹大,十八公子若是对我们二人怀有怨恨,到时候在皇帝陛下面前说上一二句,老夫这个丞相之位怕是就要丢了。”
冯去疾说着,又倒了一爵酒,之后把酒推放到了扶苏面前。
扶苏接过酒爵,一饮而尽。
冯府家宰正要为扶苏准备膳食,却看到扶苏面色阴沉地走了出来。
很快,十八公子也被放了出来。
胡亥这辈子都没想到,他居然还有机会能够和扶苏同坐一辆马车。
坐在马车上时,胡亥便又打消了之前的担忧。他原本以为扶苏下一步要把他给杀了,但是现在,他竟然还好好地活着,居然还坐在扶苏的马车上。
而过去,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胡亥弄坏了扶苏的衣服,扶苏总是一笑了之,不计较。
胡亥在秦始皇面前造谣他,扶苏也只能生闷气,不愿意和他计较,总归是把他当个弟弟,当个孩子。
一时间,胡亥也很感慨。
“大兄,今日我能出来,必然是大兄在丞相面前替我美言了。”
“我知道大兄心里还是有我这个弟弟的。”
“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对,我不该听宫里人乱讲,就跑来找丞相联姻。”
“说到底,还是以前被赵高那厮给教坏了。”
“如今大兄也已经把赵高给处死了,我也吃到了该有的教训,以后一定很快就改邪归正。”
扶苏听着这些话,心肠并没有柔软下来。
马车外,陈平跟在边上,对马车内的谈话一清二楚。
扶苏问胡亥,“我几时杀赵高了?”
胡亥惊讶,“难道不是吗?”
“外人都说赵高是君侯派人杀的。”
扶苏摇头,“我没有做这样的事情。”
“我也从没有叫人去杀死他。”
“赵高死了,我也很意外。他死的时候,当时我还在和君父、大将军蒙恬两个人一起讨论大事。”
“君父谈到了他以后政治打算,他计划活到昭襄先王那么久,并无有我出头之日。”
“之后我、君父、蒙恬,我们三个人一起听到了赵高被烈马踩踏死的消息。”
“赵高是马踩死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不知道是谁私下里这么恨我,总是造谣我。”
“还真是让人伤脑筋,也该处理处理了。”
胡亥听到这个,也愣了一下。
扶苏这番话信息量太大了。
胡亥脑子嗡地一下发白,只感觉整个人状态都不好了。
“昭襄先王,我怎么记得他活到了七十岁啊。”
扶苏也道,“是啊,七十岁。君父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大秦帝国的日子也还长着呢。”
“所以我现在也改变了我的想法,人生还是及时行乐,不要想太多。”
“珍惜眼前人。”
“不管对方是什么人,总要珍惜。”
“思考过去的事情,毫无意义;看那看不到的未来,也是空想。”
“只有当下,才是有意义的。”
扶苏说着,整个人靠在马车上。
在这个人间,每个人都顶着一副大体看起来差不多的皮囊,而真正让这些皮囊变得不一样的,是思想。
天很高远辽阔,看不到尽头。
大地广袤无垠,找不到终点。
而唯一能够和它们二者相媲美的,只有思想。
恰恰也是思想,让扶苏找到了自己和其他人并不相同的证明,找到了自己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独特价值。
即便是身为大秦帝国的至高掌权人,那又怎么样呢?
不照样还是要面对生老病死、衣食住行、感情得失这些问题吗。
扶苏只希望自己尽量不要给自己的人生留遗憾。
个体的遗憾积攒多了,慢慢地就会给自己的生命打上很低的自我评分和估值。
而人群之中个体小小的遗憾积攒多了,攒着攒着有朝一日,就会变成历史的遗憾。
所以,即便是和一个将死之人坐在一个马车里,扶苏都格外深情。
因为他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和自己的十八弟这么亲密了。
胡亥看向扶苏,见他眼神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变得沉静起来,和以前大为不同。
“大兄,你变了,变得和以前完全就是两个样子。”
“现在你坐在我的边上,让我感觉就好像是冯丞相坐在我身边。”
“冯丞相是个好人啊。”
“我每次去到他的府邸,他都像是对待贵宾一样对待我。很多人都把我当做孩子,可是他不同啊,他把我当做上宾。”
扶苏心道,既然他对你这么好,那为什么历史上你还把他和他的儿子给斩杀了呢。
说到底,胡亥是那种别人对他好百次,只要有一次对他不好,他就会记恨的人。
此时此刻,扶苏的脑海里再度回旋着冯去疾的话,“杀胡亥一人,可以救天下万人。”
看得出来,冯丞相慧眼如炬,很会识人。
胡亥这等人,留着迟早是个祸害。他居然仅仅是听说了分封的风声,就知道拿着这个名头去找冯去疾谈判了。
不过,他也想得太简单了。
很快,马车到了王宫里,胡亥也不知道怎么了,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之后扶苏命令两个甲士,把他抬到了桂宫。
扶苏回到了桂宫,李茉亲自出来迎接,诸位公子也都跟着过来。
十三公子一看到这情景,立马明白了一二。
他知道十八公子别有用心,但是架不住胡亥嘴甜,吹捧夸赞了他几句,他就飘了,之后胡亥问他什么,他就都说了。
十三公子还口出狂言,说他以后当了诸侯王,一定会对胡亥好。
如今扶苏带着睡着了的胡亥归来,惊动了众人。
李茉眼巴巴地望着扶苏,可是扶苏看到她时,眼神冷冰冰的,像是陌生人一样。
没办法,如果李茉没有用毒酒杀过孩子的话,扶苏倒还可以对她友善些。可是太可惜了,李茉继承了他父亲李斯那一套,当与他人竞争同一样东西时,选择了最快最残忍最狠辣的手段,给对方一杯毒酒让对方消失,这样就只剩一个人竞争。
扶苏现在想起来都感到不寒而栗。
之后,扶苏又叫了诸公子前来他之前居住的寝殿,和他们一起喝酒。
酒会上,扶苏先是对众公子说了一句话,“事以密成,语以泄败。”
诸位公子自然感到有些茫然。
“这是古人留下来的话,大多数情况下都不会有错的。”
随即扶苏望着十三公子,“十三弟,你看我说的对吗?”
十三公子闻言,顿时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滴来。
第116章 众兄弑弟(求打赏月票追订!)
十三公子干笑了两声,心虚地低头喝酒。
众人都觉得扶苏今晚有些不寻常。
公子将闾低声问三公子喜,“我看大兄今天这是话里有话啊。”
喜直言,“八成是十三弟对外乱说了什么,你看他的表情,鬼鬼祟祟的,不敢见人,势必是心里有鬼。”
“我听说今天大兄把十八弟送回来了。”
“十三弟和十八弟素有交往,而且十三弟那张嘴,都不知道惹了多少祸了。”
公子将闾听着,只觉得心里发毛,感觉接下来要有大事发生。
果然,很快陈平走入殿内,当着众人的面禀报了扶苏一件事。
“君侯,此前我们在匈奴人那里掠夺来了十几匹好马,之后把它们关在一个马厩里,让它们吃上等的草料,不让它们驾车。”
“原本好好的,最近君侯封君,有了封地,实力也大了,我们不是说好接下来让它们每人一个马厩吗?”
“可是其中有一匹马不知道怎么了,一直在闹腾,还和别的马厩里的骏马遥相呼应,按捺不住一样。”
“这等事怎么办啊?”
陈平上前问计,九公子羽闻言不禁拍着案哈哈大笑。
“大兄,你说你怎么找了这么一个舍人呢?”
“这么点事都要请教你。”
扶苏便问陈平,“你看,九公子在问你,怎么这么点事都要来问我。你自己做主不行吗?”
陈平皱着眉,“不行啊,君侯,那些马匹可不是普通的马匹,那些马匹,都是同一匹公马的后代,说起来都是兄弟。”
“正是因为珍惜,稀缺,所以臣才下不了手。”
众兄弟听到这话,有些人立刻感到头皮发麻。
将闾察觉到事态不对,很自然地望向公子高。
公子高高高坐着,听着陈平的话脸色也慢慢跟着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