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声音尖锐:
“没银子看什么病?
我们这里有不是善堂,滚滚滚,赶紧滚。”
那书生拽着那伙计跪了下去:
“求求你们了,我娘子命要没了,
我有银子了立马给,立马给。
让高大夫行行好吧。”
那小伙计一脚把人踹开:
“找高大夫扎针的人都排到下个月了,
你当你是什么东西?
你娘子等着救命,别人还等着呢!”
那书生发出绝望的哀嚎,
说到底,就是因为他们没银子罢了...
这世道,没有银子,就只能活活等死了了。
待那书生离开,
谢焚默默的跟了上去,
那书生刚要回头,谢焚按住了他:
“你的命归我,高大夫我帮你请,如何?”
那书生激动的不知所措,想要看身后之人,被谢焚用刀抵住了脖子:
“你要不应,看了我的脸,是要拿命偿的。
五息,告诉我的你答案。”
那书生的双拳攥紧了又松开,
腮上的肉因为焦灼而抽动。
终于,下定了决心:
“大人,我换,我换!”
谢焚嗯了一声:
“回家等着吧。”
夜半,睡死的高大夫被人从床上揪了出来,
拎到那书生的娘子面前。
那高大夫也不是个傻子,
颤抖着把脉,施针。
待行针结束,谢焚冷冷的道:
“治好她,你才能活,嗯?”
老大夫用力的点头:
“治,我治,我肯定治好。”
第二日,那书生再去医馆之时,
高老大夫亲自接待,
还扬言积德行善,为那书生的娘子免费行针。
一时之间,坊间都是高大夫的美名。
谢焚靠在巷子里,教导邓科:
“郑秀才,乡邻皆知其孝道,
不弃妻子于病危之时,可堪重任。”
接下来,邓科看着谢焚如何找上街道的乞丐,倒夜香的老仆。
看着谢焚如何把一官员府上恶仆的儿子打的垂死。
又出银子把那恶仆的儿子救回,
叫那恶仆彻底归心。
看着谢焚如何让那赌场的老板贿赂了一名官员,
又让那妻子生病的书生举报了那名官员。
再授意那些狱卒吐口水,
喂尿,扒光作画,羞辱那名官员。
最后,谢焚出手,把人给捞了出来,
收获了那名贪官的感恩戴德。
邓科:....
好损的一条产业线啊。
邓科觉得自己要涨脑子了。
真特娘的是一点不浪费啊...
就连那位高大夫,
都被谢焚拎出了无数次,
硬生生被谢焚逼成了一位隔三差五积德行善的善医。
而后,谢焚更是以名声威胁那位高大夫,
行针是给一位官眷下毒。
然后,又借别人之手,
高价卖给了那位官眷解药,
顺便把那位官眷发展成二级线人。
邓科:???
面对邓科那迷茫,别扭的眼神,谢焚得意的亮出了手中的银票:
“你要学的,还很多!”
番外 邓科——青州篇6
然后,邓科看着谢焚把那些银票换成银子,
托商会转往京都,让锦衣卫兄弟送入宫中。
银票,终究是一张纸。
唯有真金白银才是硬通货。
傍晚,邓科看着谢焚啃着饼子,心情却很好的模样。
所以,是什么样的恩情,
值得谢焚这样报?
邓科想,他也需要如此吗?
不对,他欠宋渊的,更多。
邓科盯着谢焚,
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命运,像一个轮回一般。
明知结局已然注定,却又无解。
心甘情愿,如飞蛾扑火一般。
就像谢焚,明知道自己是一把刀,被利用,被丢弃,
可谢焚这把刀,心中所想,
却是...
在死前,如何让自己这把刀,染更多的血,
为他的主子,铺更远的路。
邓科把头压的很低,
低到眼泪砸在土里,
缩在袖子里的手在颤抖。
原来啊,
谢大人想教他的是,认命啊...
认了吧,他们这种人,
一生的路,都已经被写完了。
从此,什么科举,读书,状元都与他无关了...
从此,哪怕刀斧加身,哪怕辜负千万人,被裹挟,被利用,丢弃,
都不可回头了...
谢焚起身,拍了拍邓科的肩膀:
“邓科,你跟我不一样,你还有得选。
宋渊还小,心还不够狠。
你不是非要走上这条不归路...”
他不过是要邓科看清楚,这是一条怎样的路。
这条路上,人命如草芥,
自己的,别人的,皆是如此。
一旦走了,就真的无法回头了...
他谢焚回不了头了,可邓科,还能。
邓科声音带着颤抖:
“谢大人,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