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收复交州以后,孙权多次派人南下,其船队规模甚至高达上万余人,形式和郑和船队类似,都具有国家属性。
而关于台湾的记载,其实最早就出现在东吴的书籍当中。
东吴的航海业十分兴盛,曾经抵达过罗马、日本、越南、朝鲜、柬埔寨等地,并与这些地区展开了贸易往来,江浙一带产出的丝织品、陶瓷等物品,更是畅销海外,一度成为中国的代名词。
到了唐代,以民间商贩为主的海上贸易逐渐兴盛起来,取代原来的国家主导海贸的形式。
商人获取利润,其缴纳的赋税也随之增加。
为此,唐代朝廷专门设立了市舶司制度。
不过,真正让市舶司发扬光大的朝代,还是在北宋,制度也相对完善,延续到之后的元明两朝。
而在北宋灭亡后,残余势力建立起来的南宋更加重视海贸之利。
因为地理原因,泉州的地位逐渐凸显出来,并逐渐形成了宋元时期的世界海洋商贸中心,成为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
历史之所以选择泉州,也是因为泉州位于东南沿海,面朝大海,背靠大山,土地贫瘠,但是人口较多,自然条件严重制约农业发展,但适合手工业和商品经济的发展,为泉州的贸易提供物质基础。
也是因为看到这些记载,隆庆皇帝要开海,魏广德首先想到的就是泉州,他实在找不到比这里更加优越的海港。
当然,按照后世的见识,魏广德也考虑过松江府,也就是上海那个地方,依托长江水道强大的运送能力发展海贸。
不过当下这一切只能暂时停留在纸上,毕竟谁也不知道开海后的结果,魏广德清楚,论斗嘴可说不过同僚,特别是还有祖制这根大棒在。
裕王支持他,其实也是寄希望于开海可以根除倭寇生存的土壤。
大明朝这二十年,实在是被倭寇拖的疲于应付,要不怎么福建、广东造反那么厉害,一波接一波。
江南两大名将,戚继光还好,主要就是在剿倭,偶尔出手教训反贼,而俞大猷则是不断的在剿倭和剿贼的战场上来回奔波。
否了魏广德利用泉州开海的意向,涂泽民当然也不是说没有替代目标,那就是月港。
月港属于福建漳州府,在景泰朝时漳州知府谢骞鉴于月港、海沧、海澄一带“民多货番为盗”,就下令施行保甲制度,但效果却是基本没有效果。
难以管理的原因首先,这三地距离州府漳城都在四十里以上,这在当时意味着一天以上的行程,州府很难有效的直接管辖。
其次,“内迁”让漳州府在这三地没有行政建制,它们日常归属于漳州府龙溪县管辖,但县衙几十人根本没有余力去监管这三地,因此保甲的推行只能依靠当地豪族和乡老。
一方面是缺乏地方府衙的监管,另一方面是这些豪族、乡老很多也涉足走私获利,再加上也不愿意挡人财路、得罪乡邻,因此他们对保甲消极、敷衍就是可想而知的事情了。
当然,漳州地方也不是完全没想办法,提出将巡海道官署移置漳州海沧,甚至在海澄设县的办法,但都因朝廷觉得亏钱而拒绝。
所以涂泽民给魏广德提出的开海试点地其实就是个走私盛行,官府几乎屋里管控的区域。
不过涂泽民倒不是要甩包袱给魏广德,而是他觉得既然这里本身就已经成为了海商走私之地,直接利用,稍加管理不就变成理想的开海地域了吗?
第618章 617重录大典成
涂泽民的盘算,魏广德也一下子领悟过来。
月港那地方,既然都自发形成了走私商品的集散地,那肯定是有自己独特优势在里面的。
已经形成市场,官府只需要严加管理,嘶.......
魏广德这个时候已经认可了涂泽民的打算,于是快速磨墨铺纸,直接就给涂泽民写了一封回信,之后又把早已准备好的提纲一起塞进一个信封里,这才封好口。
这个题纲是他当初交给裕王看过的一个大体计划,包括选择港口,设立衙门收取税银等方式,大多还是参考市舶司那一套的做法。
这年代没有发票,可没法准确知道流通商品的价值,无法按照商品价值征税,而且成本中包含的东西也很多。
按照老规矩办事,一是师出有名,二就是更容易让那些海商接受。
毕竟老祖宗就是这么收税的,你难道还能说税定的不合理?
减小海商层面的阻力,这其实才是推动这件事儿进展的关键。
虽然现在海商在朝中的影响力还看不出来,可魏广德还是相信不会小。
浙江是什么地方,早已经取代明初的江西成为现今大明朝的第一科举大省,惟一能和它扳手腕的也就是南直隶。
江西嘛,也就是仗着之前严嵩在时,朝中高官多点。
可看看现在,朝中高官,江西籍贯的寥寥无几。
好吧,现在他是三品了,也算高官,不过只是个抄书的高官。
写好给涂泽民的回信,魏广德并没有就此收手,又铺好一张信纸,提笔开始书写起来。
这第二封信是写给曾经的福建巡抚谭纶的,他熟知福建民情,也有和自己类似的想法,正好联系他一起上奏此事。
但就让涂泽民一个巡抚上奏,魏广德怕影响力偏小,即便自己帮着说和,总归是感觉有些势单力薄。
拉上总督两广的谭纶谭总督就不一样了,而且说服力也更强,毕竟他是涂泽民的前任。
谭纶离开福建三年了,在这三年里他也是连续迁职,从一开始巡抚陕西,到被嘉靖皇帝直接点名派去四川任巡抚,征剿叛乱,再到现在总督两广,可以说前半生他是在剿倭,这中间半生就是在剿贼。
根据魏广德听到的消息,兵部那边还在商议,打算调他在九边担任巡抚或者总督。
真要实现的话,那他的后半生就是平虏,大明朝的敌人基本上都给他过了一遍。
魏广德和谭纶交际很少,甚至可以说面都没见过。
当初谭纶在浙江时,魏广德去杭州也没见到他,因为那会儿谭纶只是一个台州知府,根本不在省城。
不过魏广德直接给谭纶写信,也不担心谭纶会不鸟他,不管怎么说都是江西老乡。
魏广德相信,谭纶知道是他的信,怎么着也会亲自打开来看一眼。
是的,谭纶是江西人,是宜黄县谭坊走出去的。
老乡嘛,官场上相互照应一二怎么了?
依旧是装入信封,封好口,叫来张吉,把两封信交代给他。
去福建的人,府里自然有,而且已经很熟悉了,只要有船队南下马上就可以启程,而去广东那边找谭纶的就要稍微麻烦点。
“派两个人去吧,相互之间有个照应。”
魏广德对张吉专门吩咐道。
“老爷,那要不要顺道给俞将军也去封信。”
俞大猷刚被革职没两个月就闹民变,又要启用他,魏广德拦下两次最后还是因为民变影响太大,只得放手。
不过拦下来两次,也让朝中诸公对俞大猷这个人的能力有了重新的认识,最起码不再觉得俞大猷是个可有可无的将领,那是真能打仗,否则地方上也不会连续请求启用他剿贼。
下次再有人针对他,魏广德相信朝中就不会有人附议了,到时候自己抓住机会狠狠教训下那些人。
杀一儆百。
“那你稍等一下。”
念及此,魏广德又回到书桌那边,快速给俞大猷写了封信,一并交给张吉去办。
张吉前脚刚离开,魏广德还没出书房,张吉一溜烟又跑了回来。
“老爷,司礼监太监梁钿梁公公来了,我已经让人迎进门。”
“快请。”
魏广德急忙整理了衣衫,就快步出门迎了出去。
会客室,魏广德和梁钿分宾主落座就是一番畅聊。
其实在裕王府里,魏广德就没见过梁钿几面,倒不是他低位不够,而是梁钿大部分时间压根就不在王府里。
和李芳一样,梁钿是宫里的老人,甚至比李芳还更早服侍孝恪皇后。
只是随着裕王出宫后,李芳就一直负责裕王的饮食起居,而梁钿则是去打理王府的庄田和在外的买卖,包括宝源、和远二店及两处煤窑。
李芳主内,而梁钿则是在外。
“这次来,一是感谢善贷多年对王府的照应,二就是辞行。”
说道后面,梁钿也说出他此来的目的。
“辞行?陛下这是要梁公公去哪儿?”
听到这话,魏广德诧异道。
别看梁钿很少回王府,可裕王对他的感情也是不薄,这个时候怎么可能把人放出去当差?
而且论功行赏,这梁钿和李芳是一样的赏赐,足见隆庆皇帝对他的信任。
是以,魏广德甚是奇怪。
“老了,跟着主子这么多年,看着他登上宝座,我的心也就放下了。
当初多有娘娘的照顾,我才能活到现在,岁数大了,宫里那些事儿我也没那个精力去应付,所以已经给主子讨了去南京做镇守的差事。”
梁钿看似随意的解释道,不过话中也透露出许多东西,那就是虽然隆庆皇帝上位,可宫里为了争宠已经闹出不少事儿来。
他这个时候选择去南京,自然是为了明哲保身,不想趟这些浑水。
年纪大的人,终归还是比年青人看的明白。
只要不是功利心极重的,就要学会急流勇退,凭着些许功劳安于享乐一番难道不好吗?
“宫里现在.....”
想到梁钿这个跟着隆庆皇帝多年的太监都要往南京跑,魏广德心里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似乎进了紫禁城后,隆庆皇帝是不是变了许多?
“唉,想来善贷也猜出来了,李芳无眼,安排在皇爷身边的人都是些什么腌臜,就滕祥、孟冲这些狗东西,成天在皇爷面前争宠,争饰奇技淫巧。
而宫里的老人陈洪这些人也是一样,没一个人劝导的,我说了两次,皇爷不高兴了,所以干脆离开好了,免得碍人眼。”
梁钿压低声音道,“我也是没办法,实在,唉......”
连续叹气,足见梁钿的失望,“我们这些太监,对皇爷的影响始终还是小了,毕竟我们只是家奴,还希望以后善贷能时常劝劝皇爷,勿要沉迷享乐之事才好。
当然,劝导也要注意,适可而止,别把自己搭进去。”
魏广德送走梁钿后,独自一人回到书房里,静静坐了许久。
他知道隆庆皇帝登基以后,环境变了,人也应该会变,只是没想到才两个月的时间,变化如此之大。
一朝权在手哇......
魏广德也只能在心里感慨一句,权利,是真的会改变一个人。
只是梁钿最后对自己说的那些话,自己能说吗?
当然不能,至少这两年不行。
算了,等宫里的消息传进徐阶和高拱耳中,想来他们应该才是最先坐不住的人。
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他们才是那个高个子,可不是自己。
时间进入三月,《永乐大典》抄录工作进展神速,已经进入最后阶段。
根据汇总的数据,魏广德确信可以在世宗肃皇帝梓宫发引前完成全部工作。
就在校录馆开始紧张的复核工作时,宫里又发出旨意,以世宗肃皇帝梓宫将发引,遣定国公徐延德告南郊,灵璧侯汤世隆告北郊,驸马都尉许从诚告太庙,安乡伯张鋐告社稷。
同时,宫里又命内官启程前往永陵皇堂,预设明器,为即将开始的发引提前准备。
而礼部在这个时候也进册封皇贵妃贤妃仪注,本来按照礼部原本的打算,是准备把事儿推动梓宫发引后的,不过宫里连续催促,加之册封之人又是皇子的生母。
好吧,反正这样的好事高仪都统统交给了殷士谵去处理,让殷侍郎这段时间真的成了陀螺,被抽的到处乱窜。
册封皇贵妃、贤妃的仪式,只是少了走大明门这一段,其他的倒是基本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