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人都堵在这里,到时候自己要搓要捏还不是看心情。
第35章 35请教
“敢问尊驾贵姓。”
张好楚好强斗狠无法无天是不错,可也不是蠢人。
读书的,其实也都没有笨蛋,蠢的早就吃不上饭了。
没看到曾元述那个霸道的家伙这会儿也偃旗息鼓了,这说明眼前这位怕是在他们曾家也是有话语权的,还这么年轻,自然马上就是衣服士子语气开口询问道,手上还不忘行礼。
“在下湖广曾省吾,和元述是族亲。
族兄和你之间的争斗我已知晓,依我之见,双方不如罢手,也免得下人们受到皮肉之苦......”
魏广德这会儿看着站在前面的曾省吾开始和张好楚交涉,很是瞠目结舌,这也行?
“他是秀才。”
或许是看出来魏广德的惊异,回过神来的吴栋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
吴栋的话让魏广德也反应过来,那个张好楚担心的怕还真是这个秀才的身份。
秀才在明朝是有特权的,普通的平头老百姓谁敢打秀才?
别说打了,骂都是不行的。
就他往那里一站,张好楚那边还真的就不敢对手了,因为后果貌似严重。
后世那些文学作品,大多把秀才刻画成一个形象,那就是穷秀才,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受到这些作品的影响,给后世人的感觉就是秀才好像又穷又弱。
穷,是真的穷,但那是针对有钱人而言,绝不是中下层普通百姓。
弱,也是真的弱,手无缚鸡之力,但是人家有政治特权,只是大多数秀才因为勤奋读书所以有些四体不勤。
实际上,不管是明朝还是清朝,秀才在地方上还是很有话语权的,是没人敢欺负的。
地方越小,这样的话语权越大。
开玩笑,要是这个口子开了,那其他的秀才又该作何感想?
自然是读书人会群起而攻之,杀一儆百。
就算秀才真的被人欺负,那也只能是同等功名或者更高功名的人才能办得到。
曾省吾的秀才身份够用吗?
还真够用,毕竟这会儿楼上的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小辈,他这个秀才功名就够用了。
虽然张好楚家也是家大业大,可是曾家也不是白给的。
张好楚老爹也是秀才,可曾家也有,而且曾元述的爷爷还是举人,只是已经老得走不动道了。
按照以前的惯例,这么打起来,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事儿。
可要是这位外省来的秀才,不管不顾跑去见官.....
张好楚感觉到一丝不妙,有些事儿,能做但不能说,更不能曝光见官,哪怕是潜规则,只要不告到县衙,一切都有余地。
普通人好说,可是对于有功名的秀才来说,还就有点难办了。
魏广德以前知道读书人很牛逼,文官更是牛逼上天,这次算是真正见识到了。
就一个秀才,往那里一站,本来都该打起来的一场架,貌似消弭于无形了。
。。。。。。
“曾兄,不知你那里可有科考范文卷子,我想多学习学习。”
重新开宴后,众人的谈兴也是大减,魏广德也乘此机会向曾元述提出自己此来的目的。
“你要看那些卷子啊,有,还不少,以往数届的科考卷子,从院试到乡试,甚至会试卷子,只要九江府有,我们家都有收集。”
曾元述听到魏广德想要看科举卷子,也知道,这个时代的士子看以往科考卷子已经是约定俗成的事儿,大家都在揣摩其中的一些技巧。
“其实,广德现在就开始看时文有点偏早,更多的还是应该看四书注解和其他一些经意,理解吃透了,临考前一年再多练多写。”
这个时候,曾省吾忽然插嘴进来说道。
对于这个十来岁的娃娃,曾省吾并没有太多感觉,酒桌上他话也不多。
不过听到他现在就要阅读大量的时文,以自己的考试经验,曾省吾觉得自己应该给他提个醒,四书五经才是基础,写文技巧只是锦上添花。
完全读懂,理解透圣贤之言,才是立身之根本。
“受教。”
魏广德马上拱手说道。
魏广德对自己的读书是有计划的,他打算在今年就完成五经的阅读,同时顺便攻读四书,看书看累了就写篇八股文出来,既练好字儿又熟悉写作技巧,完美。
虽然不知道孙夫子什么时候让他参加县试,但是只要自己能做出一篇篇较好的作文,想来先生就会很快安排他参加考试试水。
之后,魏广德和曾元述约定了上门拜访的时间,当然主要就是想要找点时文接回去,反正表哥吴栋已经帮他找了两个穷书生,帮忙抄书。
是的,这些时文大多都是手抄本收藏,也有书肆刻印的时文合集,不过能有这个待遇的只能是乡试、会试的卷子。
对于现在魏广德收集的时文,说老实话,他自己也清楚,乡试会试卷子层次太高,还是院试的卷子其实最实惠。
不过有自己的计划,不代表魏广德就不虚心求教。
既然曾省吾愿意出言指点他的学问,魏广德自然趁机继续提问学习。
通过一些言谈,魏广德也隐隐察觉出,似乎这位年轻的曾省吾秀才,他的学问好像在自己老师孙夫子之上。
对此,魏广德自然就更加热络和他交流。
在座其他人和曾省吾交谈,还可以说是在切磋学问,到他这里就变成求教了。
其实四书五经的问题,在之前先贤的注解中大多已经得到所谓完美的解决,只是一些先贤的理解可能存在偏差,那就看你信谁。
而魏广德提出的问题却逐渐有了一点变化,一开始他的提问还算规矩,但是后面在发现曾省吾似乎非常善于思考,有自己的思想后,魏广德的提问就开始偏向他原来后世对一些事务的看法,这些和现在的看法差别也逐渐加大。
魏广德在这里提出这些问题,主要还是因为曾省吾的年轻,年轻就意味着接受新思想比较快,不像老学究那样不容易说通。
他当然不指望推广后世的观点,只是一个试探,这是他对未来乡试会试中答策论是需要考虑的。
他不得不在这事上面上点心,有些东西到底能不能写,他现在心里没底,正好趁这个机会提出来,看看其他人的看法,何况还是位秀才。
第36章 36明朝叫夜禁
从靖水楼回到吴家,天色也已经逐渐暗了下来。
这一顿酒席持续到申时末方才结束,魏广德都不知道怎么时间过得这么快,只是在闹剧后,趁着众人雅兴渐淡他才开始和曾省吾讨教学问。
随着酒宴继续,气氛也逐渐恢复过来。
只是毕竟太还小,一开始他哥魏文才和吴栋还没有管他喝酒,可是后面他们两个都喝的有点微醺,这才反应过来,这是酒不是水。
所以在后面,魏广德就没有再喝酒,离开靖水楼的时候一桌子人也就他还算清醒,能够自己走下楼,其他人都需要下人搀扶。
回到家,洗了把脸,喝了碗醒酒汤,魏广德就在自己屋里深思起来,回忆下今天的收获。
晚饭也没吃多少,大哥魏文才和表哥他们直接就没过来,他们已经醉了,正在呼呼大睡。
第二天,大哥就跟着父母登门拜访刘千户,时候魏广德才知道,其实就是定下刘家踏门的时间。
按照江西这里的风俗,长辈同意婚事后,还要先上门考察夫家的情况,满意了才下定,这才算是定下亲事,之后还有问名,就是双方生辰八字去和,之后还有送聘礼,也就是纳征,还有请期等等。
刘成刘副千户对大哥的观感不错,对大哥魏文才来说,后面就是一步步完成习俗,就可以入洞房了。
魏广德在第二天是央求表哥吴栋提着礼物拜访曾家,当然主要就是为了时文。
在曾元述的书房里,魏广德看到不少书籍和时文,算是第一次见到了书香门第的传承底蕴,别说近几科的优秀时文,之前几十年的时文也被保存的很好。
在书房里,魏广德还见到了曾省吾,他在彭泽这段时间,除了祭祖和一些应酬外,大多数时间也躲在这里土清净,也就是在这里看看书,写一些文章和曾元述等族中兄弟们探讨。
在和屋里众人见礼后,魏广德挑了不少时文,因为都是手抄本,所以也只能接回家几日,找人进行抄录,他个人可是没法做完的。
好在有表哥吴栋在,他知道县城附近那些穷书生,这两天已经雇人帮忙抄书了,看着魏广德又翻找出来的那些东西,他也知道回去还要多找点人手才行。
简单分类,其中曾省吾带的湖广那边的时文,可是要优先抄写,毕竟过了十五人家就要回乡继续温习功课,准备湖广乡试了。
在曾家呆到晚上吃过晚饭,魏广德才带着满满的战利品回家。
吴栋第二天又帮魏广德找了不少人帮着抄书,他们做事儿到是麻利,毕竟有钱可拿,而且他们还都是抄两份,自己还要留下一份供自己参详。
初八晚饭的时候,魏广德听到老爹说明天就动身去府城,这才想起之前父亲确实说过,等几天还要去趟九江府。
好吧,那里是魏广德来到这里后进的第一座大城市了,魏广德还是很期待的。
算了下时间,也不知道这次在九江府又会待上多长时间,魏广德只好和表哥商量一下,安排家人在文章抄好后送回曾家。
“都上船吧。”
舅舅吴占魁对站在码头上的家人吩咐道。
泽彭县距离九江有百多里路,要是继续骑马坐车过去的话,时间也要花去大半天时间。
关键还是距离太远,彭泽县可不是紧邻这九江府,中间还隔着湖口县,路上要是马车出点状况,那就有可能要在野外过夜。
好在沿长江逆流而上就可以到达九江府,这么算起来虽然时间好像要多花一点的,但是不用承受车马的颠簸之苦。
座船是张同知安排的卫所下属的船只,昨天才到的彭泽码头,就是为了接送吴占魁一行人。
上船后,母亲就和嫂子,还有连个侄女进了船舱休息,魏广德他们先是在外面站了会儿,不过天气确实很冷,很快他们也都进了船舱避寒。
船舶靠岸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下来了,好在之前早有联系,码头上还有张同知安排的下人正在等着他们的姑爷,下船上了马车就直接往城里去。
马车到达九江府城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马车上也挂起了灯笼。
九江府的城防是由九江卫驻府城的中军千户所负责,挂着卫指挥同知灯笼的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尽管此时九江府北城门早就该关闭了,但是当马车达到城门的时候,城门依旧是敞开着。
“咦,大哥,九江府怎么没有宵禁?城门也没有关闭?”
马车进入府城,魏广德很快就被街上人来人往的热闹场景吸引,不过脑海里也冒出以前看电视剧电影的情节,晚上的时候,城市里不是应该只有打更人出没,边走边敲锣鼓,喊“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吗?
“这个,我也没来过府城,不知道,彭泽那边晚上是要宵禁的,也许九江府不用。”
话虽这么说,但是魏文才自己也觉得好像那里不对。
“这不过节吗?二十过后才恢复宵禁。”
这会儿一边的表哥吴栋笑道,“永乐年间就定下的规矩,自正月十一日为始,其赐元宵节假十日,百官朝参不奏事,听军民张灯饮酒为乐,弛夜禁,著为令。”
说着表哥就背了一段法度,显然就是永乐大帝的时候颁下的旨意。
“十一起,这不还没到?”
魏广德也是细听了吴栋的话,还是有点诧异道。
“天下承平已久,很多规矩就执行的不是那么严格了,特别是现在。”
说道这里,吴栋看了眼马车上挂着的灯笼说道:“咱们这儿,天高皇帝远,说句不好听,挂着知府家的灯笼和卫所的灯笼,巡夜的官兵也不会怎么样。
夜禁那是对普通老百姓而言,对于有钱有势的人家,谁会在意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