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御史回答道。
“嘶,这牢山.....”
魏广德此时已经看起状子,至少可以对事件有个大致印象。
只是看了几段字儿,他就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案子不好管,难怪地方上不便插手。
妮玛,放京城来,貌似也不大好判这个案子。
“我知道了,回去告诉几位大人,先查实状子上的事儿,后面再说。”
魏广德说道。
“是,那下官告辞。”
那御史也不墨迹,马上告辞离开。
等人走后,魏广德脸上才浮现出苦笑之色,心道,“刚才还在说这个事儿,没想到人就告御状告到京城来了。”
状子上内容不复杂,道士叫耿义兰,原来住在太清宫。
牢山之上原本有道家的太清宫,不过年前从京城来了为德清大师,看中了太清宫的位置。
之后,自然是直接改造太清宫为海印寺。
至于理由,自然是旨意,准其在牢山建寺庙的旨意。
牢山原本是道家的场地,被佛教插足,还抢占一处道观,道士们自然不乐意。
奈何憨山凭借与万历皇帝生母李太后的密切关系,把这座佛寺打上浓厚的皇家背景。
这情况下,地方上还真不敢管。
耿义兰与贾性全、刘真湖、张复仁、谭虚一等道士联名上书县、府衙门,明确指出憨山“违制侵地”的行为已触犯大明律例。
诉状中,耿义兰引用大量法律条文与道教典籍,详细论证太清宫作为道教圣地的重要地位,以及憨山扩建佛寺对道教权益的侵害。
然而,这些理性的论证在权势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各级官吏因憨山在京城有关系,不仅多次驳回诉状,闹的烦了还对耿义兰施以杖刑。
在此情况下,耿义兰做出一个大胆决定,那就是亲赴京城告御状。
只有把案子大白天下,才有可能夺回道家道场。
于是,就有了今天这一出。
这个案子,不管都察院、刑部、大理寺怎么判,最后都得看宫里的态度,那才是能拍板的。
不过此时的魏广德,心里因为德清炼丹送宫里,本能的对他有些排斥。
不管你佛法如何精进,在牢山道场强占庙观,属实是无理在先。
这个案子,直接在当天就登上了大明朝京城的热搜榜,而且牢牢占据第一的位置。
不管是官场还是市井,都在议论此事。
多少年了,那鼓放那里吃灰就从来没响过。
没想到今天居然被敲响了,也算是开了眼。
而京城的道观听到消息,自然也悄悄云集到白云观里商量此事。
明眼人都知道,此事斗的不是在朝廷,而是在宫里。
早些年,道观因为两任帝王笃信道家,可是得到宫里许多厚赏。
而这些年,这些赏赐依旧,但却是送给佛家的,都给和尚拿去了。
自然,他们心中多有不满。
不过李太后信佛,皇帝没有明显倾向,他们也没办法。
“不管如何,这次大家在宫里的关系都发动起来,一定要在陛下面前为我们道家说话才是。”
白云观观主是京城道家领袖,当即就对其他道观主持说道。
“太后那边怕是有些难,皇后也因为太后的影响,只有陛下身边的几个妃子时常派人布施。
可是,她们能起多大效果?”
有道观主持无奈的说道。
“有没有效果不重要,但一定要联系,请宫里贵人帮忙说话。”
白云观主开口说道。
“张宏张公公那里,我可以说上话。”
“田义田公公那里,就我去说好了。”
很快,就有京中大观的主持应承下说客职责。
张宏、田义都是早年追随嘉靖、伺候隆庆的人,受到他们影响拜的是道家。
第1692章 1783名不符实
京中官场在议论这件事儿,而道观的主持也聚在一起商量,如何出手拉道教一把。
现在皇帝的态度,太重要,关系到整个道教的发展。
而散衙后的魏广德回到府里,就听说徐文璧已经在府里等着他了。
“他什么时候来的?”
魏广德就站在府门前,对上来禀报的张吉问道。
“半个时辰前,应该是算着老爷该回家了,就上门了。
夫人接待的,安排在西花厅等候老爷。”
张吉急忙回答道。
如果是外客,老爷不在自然就是管家作陪。
不过徐文璧说起来不算外人,算是同宗亲戚,谁叫他们的祖宗都是徐达呢。
魏广德还是先去了后院,让张吉安排人去西花厅知会一声。
在魏广德在后院换衣服的时候,徐江兰就快步进屋。
先是从丫鬟手里接过魏广德要换下的衣服,然后帮他穿好,说道:“朝廷是不是要处置西宁侯?
我哥就是奔着这个事儿来的,说是处置权在你手上,所以来走走关系,希望能够从轻发落。”
“呵呵,他们是世袭罔替的勋贵,要处置其实也是陛下的决定,我最多帮忙斟酌而已。”
魏广德笑道。
“朝廷里的事儿,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懂,人在西花厅,你换好衣服就去接待吧。
我让人去准备今晚的晚宴,一会儿谈完了好吃饭。”
其实早前,南京的魏国公府和北京的定国公府关系并不好。
毕竟当初在朱棣靖难的时候就因为意见相左而分道扬镳,之后关系只能说恶劣至极。
几代下来,关系本来也算是淡了。
但毕竟根上的联系,想割断又哪能真就断开。
两家所谓的政见不合,那都是百多年前的事儿了,到现在也没太多利益矛盾。
借着魏广德进京,倒是让两家重新联系上。
虽然血脉早就淡了,但有了魏广德这个利益纽带,所以关系反而更加亲近。
徐文璧见到徐江兰,都是让她叫哥,对魏广德,他也是以妹夫相称。
目的,自然就是拉近两家的关系。
特别是现在,魏广德身为大明朝首辅,权势更是滔天。
虽然上面有个皇帝,但那处理的都是大事儿,小事儿还真就是魏广德拍板就能决定。
司礼监那边,也不可能事事都和内阁对着干。
有些无关紧要的决策,司礼监直接就批红了。
能放到皇帝面前的,都是张宏认为有必要让皇帝看到的,知道的东西。
“行,那我过去了。”
在夫人帮助下,魏广德已经穿戴好便服,这才迈步出了后院,来到西花厅。
西花厅右边椅子上坐着徐文璧,旁边张吉在那里端茶倒水。
张吉在外面是个“爷”,但是在府里,他就是个管家。
何况面前坐着的,还是当朝超品国公爷,自然服侍的殷勤。
“有劳文璧兄久等,小弟的错。”
魏广德进门就朝徐文璧拱手道。
“哪里哪里,妹夫国事繁忙,倒是我叨扰了。”
徐文璧起身,迎了过来,一阵没有营养的寒暄。
等两人重新坐下后,魏广德才笑道:“我听内人说了,文璧兄是为了西宁侯府之事来的。”
“唉,西宁侯府和我那边关系亲密,那是刚到京城就有频繁走动。
宋世恩也是和我一起打小就玩在一起,他到了我那里,我能不理不睬吗?
这不,打听到消息,我就只能来这一趟,还请妹夫高抬贵手,给陛下说起这事儿的时候,能够手下留情。”
徐文璧简单把两家的关系说了下,也把诉求说了出来。
“其实,如果没有别的事儿,这事儿处理起来也不会太坏。
大不了罚他半年俸禄,禁足半年就是了。
倒是那宋侯爷不会还想着要捞屠隆吧,文璧兄既然到了我这里,想必也是猜到些什么。”
魏广德笑道。
虽然万历皇帝没有表现出来,甚至都没有太多言语,但魏广德和徐文璧都是官场老人,皇帝把事儿丢给他们,多少能想到他的想法。
文官不能结交勋贵,这算是不成文的规定。
整个大明朝,中后期,你几乎看不到有重要文官和勋贵交往的。
魏广德这个,算是特例。
而且,魏广德和其他勋贵往来少,也就是和几个国公有点走动。
但那些有时候是私事儿,但更多还是公事。
毕竟,勋贵就算再不掌权,但很多事儿皇帝还是只信任勋贵,让他们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