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半岛以东由大明水师进行武装巡逻,消灭一切违反海上安全秩序的行为。
而在半岛以西,治安的权力则归果阿总督府行使,由葡萄牙海军进行巡逻。
而在这里,他们已经进入的海域,事实上已经是属于大明的海洋。
大福船在海上劈波斩浪,向缅甸急速行去。
在他们身后,新女王号也在紧追不舍。
至少看上去,就是你追我赶的样子。
两条船的水手,都发挥出最强的实力,都想让船跑的更快些。
新女王号,放在欧洲属于轻型千吨级巡防舰,实力虽然可以轻松碾压其他国家的普通战船,但在各国主力舰当中,其实并不算出色。
至于船舷上那么密密麻麻的炮窗,其实多是吓唬人的。
即便是超过千吨级的重巡,一般来说携带6、70门火炮,但主力加农炮一般也就20门上下,其他多是轻型炮,甚至是佛朗机炮充数。
欧洲人称其为回旋炮,是近战火力。
当然,这样的火力,打起来相比福船这样的大明传统战船依旧非常犀利。
中国传统海船,可以海运,可以近战,但确实不擅于炮战。
炮室空间太狭窄了,根本无法充分发挥巨大船体的优势。
天色渐暗,大明海船依旧维持原航向,没有丝毫要变化的意思。
第二天,当太阳爬上海平线,温暖阳光洒在海面上时,郑骏已经出现在船楼上,通过千里镜观察身后的英国海船。
两船的距离已经非常近了,按照当下的速度,最多两个时辰,他们就会追上大明的海船。
林凤祥这时候也出现在船楼上,看了眼抵近的夷船,轻轻叹气道:“夷人海船的风帆,确实很利害。”
郑骏听出话里意思,马上问道:“既然知道夷人海船风帆好,为什么水师不用?”
“呵呵,郑大人,话不是这么说的。
水师一直在训练使用夷船风帆,不过我们这些人,已经习惯了大明帆。
对了,他们称为硬帆的使用,不是一下子就可以熟悉夷船那种软帆的。
在海况突然变差的时候,夷船就会乱了手脚,稍不注意就是船毁人亡的结局。
而我大明帆就没有那种问题,直接松开绳索,风帆就降下来了。
他们船跑得快,其实就是比我们的船帆多。
就我这条船,还是传统的两座桅杆。
现在水师那边已经有三桅杆的福船在试用,还有改造夷船软帆的海船。
金陵那边,最近新造的海船,据说也都是他们那种。
其实我们都知道,要比船,还是夷人的船做炮船最好,可以放下更多的火炮.....”
林凤祥在郑骏耳边说了一大堆话,不过最后还是承认,他们这些老家伙,是学不会夷船那种操纵方式的。
“水师已经知道差别就好,只要朝廷重视,很快就能追上。”
郑骏闻言点点头,知道差别就好,大明,要的自然得是最好的。
绝对不能在海船上比夷船差了才行。
就这出海不长时间里,郑骏已经能感受到夷船来势汹汹。
是的,他们在海上遇到的海船,几乎都是西夷的船只,不是葡萄牙就是眼前的谙厄利亚。
没有其他周边藩国船只出现。
只是郑骏不知道,这些藩国船只,喜欢雇佣大明的水手。
在海上,也喜欢以大明海船自居。
当然,船东,很可能是大明商人,或者有参股。
但是,现在活跃海面上的海船,就算是藩国的,也会打着大明的旗号活动。
因为安全。
周边藩国,没谁敢于招惹大明这头庞然大物。
就算是大明不出海的时候,藩国商人都喜欢扯虎皮拉大旗,更别说现在了。
两个时辰的时间很快过去,不需要千里镜也能看轻身后夷船的景象。
“都准备好了?”
当林凤祥再次出现在船楼上时,郑骏马上问道。
“火炮都已经填充炮弹,随时可以开战。
鸟铳也都已经装弹,都已经布置好了。”
在郑骏身后,赵得柱也跟着出现。
不仅是船上水手,锦衣卫也做好了交战准备。
虽然没有火炮供他们使用,但船上鸟铳、弓矢还有火砖,都是不少的。
这些东西,除了火砖外,其他的他们也都会用。
一盏茶的功夫,两条船的距离更近,郑骏已经看到对方船头上站着的几个人。
“那些,应该是夷船上的话事人了吧?
他们是不是要交流对话?”
郑骏对林凤祥问道。
“看着像,不过我们不懂他们的语言,我这边船上只有会葡萄牙话的人。”
林凤祥皱眉说道。
“那就用葡萄牙话和他们沟通,他们估计能懂。”
郑骏说道。
交流的任务,自然落在林凤祥手下人身上。
对于海上的规矩,郑骏可不大清楚。
新女王号很快追上来,两船相距二十步的样子开始喊话。
两边使用的是葡萄牙语交流,郑骏他们很快也听明白了对方的来意。
“他们要去京城?说是觐见陛下。”
林凤祥惊讶的对郑骏说道。
郑骏一脸严肃,虽然他很不想和夷船同行,但现在看来,怕是不好甩掉。
毕竟,看上去,他们的航线是一致的。
很快,又是一通对话后,林凤祥又说道:“郑大人,要不要告诉他们,我们的目的地?”
“说吧,在我大明海上,没什么不能说的,我们可是水师的战船。”
郑骏盯着夷船甲板上出现的许多水手,他们也都好奇的打量着他们。
显然,这些人的出现,可以确定对方没有开战的准备。
否则,这些人大部分都应该在下面的炮甲板那里。
船上的水手,都是各司其位的。
甲板上,只会有操作船帆的水手。
其他的,则多是在火药室和炮室。
如果要登船近战,也是炮手上来,但绝对不会是现在就出现在甲板上。
得用火炮摧毁对方船上的火炮后,才会调动炮手上甲板。
之后的航程上,两条船相伴而行。
为了保持速度,新女王号还降下部分风帆。
没当对面调整风帆的时候,郑骏就会出现在船楼上,盯着对方的操作,嘴里不断说:“确实复杂,好麻的操作。”
“你看最前面那个,随风飘动的风帆,我们大明的船只上就没有.....”
这时候,郑骏也很乐意和林凤祥聊聊海船上的事儿。
“按说是可以动的,哦,我明白了,可能是帮助转向用的。
我们海船转向是靠舵,但是有些慢。
船头装这种三角形帆,可以借风力帮助船头转向。
这样,船只行驶会更灵活。”
林凤祥观察了许久,终于明白那船帆的作用。
“能加装吗?”
郑骏好奇问道。
“不能,我们的船头是平的,他们不是。”
林凤祥马上就说道。
中国古代水师对船只的要求是强调稳、高、火力优势,而对航速要求不高。
水密隔舱、方艏方艉的结构,追求的就是四平八稳,还有就是堆砌的船楼,让船只看上去高大。
这在火炮时代前,近战效果很好,可以居高临下倾斜火力。
不过,在海战进入火炮对轰时代后,这样的构造就是个靶子,很容易被打中。
当然,大明水师也注意到这点,所以才有大批量出售福船的行动,增加更加低矮的鸟船作为炮船使用。
甚至,水师新的战船也都采用尖艏船型提高航速,建造使用龙骨的西式海船。
终于,几天时间后,勃固港遥遥在望。
到这个时候,郑骏等人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身边有个大家伙,始终让船上人感觉心惊胆战。
海上的事儿,有时候还真说不清楚。
靠岸后,郑骏等人踩在地面上还觉得轻飘飘的。
这是普通人从船上到地面后的正常反应,需要半天时间适应。
而在大福船旁边一个码头上,英国海船也停靠在这里。
按照大明发布的规定,他们的船只要在大明海航行,必须在各处军港登记,发放“路引”。
只有拥有“路引”的海船,才可以通过海上巡逻船队的检查。
所以,船上的人也下来,要在港口进行登记,获得在大明海域航行的通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