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万盛世 第1675节

  事情办好,就安排他去广东那边的商会,别回来了。”

  杀人灭口的事儿,魏广德始终还是做不出来。

  一般就是把人安排的远远的。

  反正,家里的商号各地都有。

  如果真的十分紧要,那就直接派到缅甸那边去。

  这些,是魏广德能想到的遮掩身份最好的法子。

  至于办什么假的户籍、路引,在魏阁老面前真不是算个事儿。

  其实就连他自己,当初闲时就让张吉帮忙办了几个身份,都是有户籍,带路引的那种。

  也就是受到后世稍微有点权势的人,或许都给自己准备了几张身份证的缘故,魏广德在大明朝也这么玩了一把。

  当然,他办这些户籍,倒不是想要办理护照,为跑路准备的,而是为了挂他名下的一些产业。

  “说完了,去办吧。”

  魏广德想想,觉得没有纰漏了,这才对张吉说道。

  后面,如果万历皇帝还是要对张家出手,他也没办法了。

  能做的都做了,皇帝铁了心要做事儿,他能拦住一时,可拦不住一世。

  如果张家当初真侵占了王府资财,就算消灭证据也根本来不及,只能是拖延点时间。

  不过,如果张家兄弟聪明的话,就知道该怎么做,尽快给家人安排退路,找个地方藏身才是。

  等张吉离开后,魏广德站在门口,看了眼后院,也没了过去的兴致。

  “夫人休息没有,我们现在过去。”

  魏广德对身边伺候的人说了句,屋里那茶一口都没喝,直接带着人就去了正房后院休息。

  明天就要回京,他要早点休息。

  这刚从温泉里出来,魏广德也有点犯困了。

第1550章 1641张鲸的手笔

  大明朝万历年间的政治氛围,从最初为了维持稳定,张居正对政治的改革还属于微调,润物细无声那种。

  除了否定高拱的政策外,几乎没有其他太出格的举动。

  在张居正地位稳固以后,特别是外界所说的铁三角成形,得到太后和内相冯保的支持,开始了大刀阔斧的改革。

  可是,随着张居正改革事业未半而中道崩阻,大明朝就陷入到一场巨大的政治旋涡当中,一场场针对旧有秩序的攻伐开始。

  从最初万历皇帝遮遮掩掩的否定张居正,到冯保失势倒台,然后就是明目张胆的倒张,对张系人马进行全方位清算。

  而目的,不过是借助万历皇帝登基需要重新获得权力的机会,否定张居正改革的成果,最大限度为士绅阶层拿回失去的利益。

  从轰轰烈烈的改革到充满阴谋诡计的政治叛变,一切都进行的很丝滑,外界几乎毫无察觉。

  其实,搞倒张居正的,不是万历皇帝,而是大明朝的整个统治阶级。

  回京城的马车上,魏广德身子晃晃悠悠,还在思考着昨日那事儿。

  虽然看起来,似乎就是几个跳梁小丑在试探,但在他们背后,无数双眼睛都盯着他们,甚至次辅申时行,或许也在等待机会。

  别看原来的历史,张家几乎要被搞到断子绝孙的时候,申时行出面进行了劝解,让万历皇帝停止了对张家的惩罚,但他所做的一切,其实符合中华文化的思想。

  张居正已经死了,清算也要有个限度。

  真的斩草除根不留余地,其实对士大夫阶层来说也不是好事儿。

  谁知道皇帝举起的下把屠刀会砍向谁?

  这就是政治.....

  魏广德在心里轻叹一声,当初申时行还是很支持张居正改革的,不过在满朝倒张的时候,他却置身事外。

  猛然间,本来慵懒的魏广德一下子坐直身体。

  他突然的举动,倒是把一旁的夫人吓了一跳。

  “老爷,你怎么了?”

  徐江兰看着魏广德,小声问道。

  马车周围有骑士扈从,他们两口子在车箱里说话,声音大了,难免被周遭听了去。

  魏广德摆摆手,示意无事。

  他刚才其实是半梦半醒间发觉,他接替张居正坐稳首辅宝座后,似乎一直忘记该做的事儿了。

  那就是从根本上先否定张居正,对他原来的政策要进行大方向的调整,以此彰显朝廷运转的方向已经因为驭手的变化而发生了改变。

  倒不是找不到可以否定张居正政策的内容,其实张居正中后期一些政策确实不得人心,而利弊很难分辨清楚。

  魏广德又缓缓躺靠下去,脑海里盘算着。

  如果他开年就开始否定张的一些政令,会不会引起其他人以为他也对张不满,进而加剧倒张的力度?

  亦或者因为看到新首辅已经开始对张的政令进行修改,会暂缓倒张的举动,等待他这边出手后再顺水推舟?

  魏广德吃不准,不过从逻辑上看,前者可能性更大。

  感觉有点烦躁,重新坐起来,魏广德拉开车帘。

  随即,车窗外有人小声问道:‘老爷有什么吩咐。’

  “没有。”

  魏广德沉声说道。

  随即,伸手打开车厢下的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支烟卷。

  按照后世卷烟样式,府中下人手工裹制的烟卷,或者说是像卷烟一样的雪茄。

  又拿出火折子,打开,轻轻摇动,火苗升腾。

  魏广德像后世人吸烟一样,吸住烟卷一头,另一头用火折子点燃,然后深深吸了一口。

  烟气入口后,良久,才从他嘴巴和鼻子里呼出。

  “少抽点那东西,太医院说了,这东西虽然可以提神,但对身体未必好。”

  徐江兰这时候开口提醒道。

  “我知道。”

  魏广德侧头看着她笑了笑,回答一句。

  魏广德这具身体没有烟瘾,就算大明已经有了烟草,他也很少吸那东西,也是怕惹上烟瘾。

  不过,他身边的物什里总少不了这东西。

  偶尔抽上一支,会让他感觉到轻松。

  车队穿过盘山官路很快进入平原,前方就是京城。

  随着车队进入京城,大街上人头攒动,商贾之声不绝于耳,依旧繁华无比。

  “对了老爷,今晚看了鳌山灯会,晚点我们去西洋楼看看吧,那里只剩下最后的内部装饰了,年后就让钦天监的人帮忙算个黄道吉日就可以开门做生意。”

  徐江兰看着繁华的街市,忽然凑过来对魏广德说道。

  “好,我也想去看看。”

  经过几年时间,大明的工匠已经从最初的陌生到熟悉,西洋楼已经在去年完成。

  而从腊月十二开始,每天从早到晚西洋楼的钟声都会敲响,每个时辰一次向内城报时。

  这钟声,似乎也在向全天下宣告,大明已经和以往不同了。

  钟楼其实可以算是西方近现代文明的一个标志性符号,它融合了建筑艺术、技术革新和文化象征,是那个时代很有代表性的产物。

  而在大明的土地上,由魏广德推广的钟楼会逐渐取代中国传统的报时工具钟鼓楼,让时间管理更加精确,推动城市生活的节奏化。

  至于什么东西文化交流,魏广德并不重视,在他眼里,几百年以后此在中国各地建立起来的钟楼根本不算什么文化交流的成果,那是西方殖民者胜利的勋章。

  “对了,之前管家还问过我,说亥时、子时和丑时的钟声是不是调整下,他和你说了没有?”

  徐江兰又开口问道。

  “说了,我让他只保留子时钟声,亥时和丑时的钟声就取消掉。

  毕竟意见是礼部提的,得给他们面子,今年又是大比之年,京城多了许多举子待考。

  礼部的意见也合情合理,骤然响起的钟声对于正在看书的学子来说可能会有影响。”

  魏广德摇着头轻笑道。

  首辅,也不是说什么都能一言而决,很多时候还是要听取各衙门的意见行事。

  “另外西洋楼管事说,有许多举子都在问楼上客房。

  早知道,去年就该有限把楼上客房收拾出来,听说许多来京参考的举子都只能住在城外。”

  大明朝的京城,虽然新建了外城,城内其实还有空间,并没有完全填满。

  但是这些空下来的地,要么位置偏僻,要么有主,都没有开发。

  于是,一些商人就选择在四九城周围城门外建起新的坊市,也是一种变相的城市扩展。

  特别是东西北三个方向城门附近的土地早就被开发出来,就等着朝廷有钱了,也能建城墙把他们囊括进城里,那时候房价又可以大涨一波。

  不过魏广德并没有参与这波土地炒作,因为他并没有把京城城墙建成“回”字形的打算,甚至觉得现在“吕”字形城墙其实已经足够了。

  未来战争,城墙的防守作用已经大大减弱,当战略空军出现后,距离已经不再是问题,何必浪费钱财在修建城墙上。

  就算是长城,魏广德都没打算修。

  虽然兵部每年依旧有长城的修缮费用支出,但魏广德其实已经授意张科尽可能压缩这个数字。

  除了重要屯兵点和京城周围关隘外,其他地方的城墙已经没多少修缮的必要。

  省下的钱财自然被用在武备上,组建更加强大的新兵营。

  特别是早前打造的大量战车,随着转向轴技术的应用,原有的需要改造,新造的也要改。

  “呵呵,说的也是,之前没考虑到。”

  魏广德笑笑。

  马车很快就进入南熏坊,回到魏府。

  另外几辆马车则脱离队伍,向着城里另两处宅院而去。

  一阵忙活,行李被卸下,又被搬进后院。

  魏广德自然无事,直接去书房,还有许多事儿需要他考虑。

  得他独立把事儿想透了,才好召集好友商量。

  在府里吃了晚饭,随着华灯初上,他们又才出门前往承天门外看今年的花灯。

  “咦,今年的灯展怎么比去岁还多。”

首节 上一节 1675/1881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