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我知道大家都没喝够,可现在还不是敞开了喝酒的时候。
等倭寇跪地投降了,朝中必然庆功,到时候大家在开怀畅饮。
今天就是十坛,没多的了,也别惦记剩下的。
正旦那几天,每天开十坛,给下面的将士还要分发些,就这样了。”
白坛美酒,对于近万士卒来说,根本就不够分。
他们这些带兵将官已经是占了天大的便宜了,还想喝。
“没喝够啊,老大。”
靠近刘綎的一名副将也是哭丧着脸说道。
“仗打完了,劳资把你泡在酒钢里,让你喝个够。”
刘綎没好气的说道。
“哈哈.....”
“嘿嘿.....”
一群人嘻嘻哈哈,都被刘綎的话逗笑了,“那缸可就成人参酒了。”
“对,人参酒,还得拿红线把这老小子套起来,免得他跑了......”
出身辽东的将官,自然知道人参酒,也听说那些采参人采参的故事,说是遇到老参要套红线,怕老参跑掉。
自然这时候就拿出来打趣。
刘綎身前还有半壶酒,给自己倒上,剩下的直接倒给今天才押运犒赏到来的参将。
“将军将军,使不得。”
那参将急忙伸手想要阻止,可哪里拗得过刘綎。
酒水倒上,刘綎直接把空酒壶丢到一边,这才端起酒碗说道:“林参将,别的话不说了,今天你赶在新年前把朝廷犒赏送到,让全军将士都吃到一口肉,我姓刘的感谢你。”
“末将不过是奉命行事,不敢领将军谢。”
那林参将急忙说道。
“哪能不谢,你可帮了我大忙了。
这段时间倭寇攻城很急,每天一大早就攻城,还都是上万人围攻,将士们辛苦啊。
而且,现在我城里兵马也捉襟见肘,你带的这两千人,可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刘綎抓住林参将的手说道。
“不是,刘将军,我只是负责押运犒赏,大帅没有命我入......”
林参将一听就知道,他是要被刘綎抓壮丁了,肯定是打的太厉害,大田城兵力损失严重,这是要他的兵补充人数。
只不过他话没说完就被刘綎打断,他带着醉意说道:“没事儿,明儿一早我就给大帅去信说明此事。
实际上,今儿我已经把求援的文书发出去了,大帅那边肯定也要给我派援兵的。
这天气,你们回去一路上也辛苦,不如就现在我大田城住下等候大帅的命令。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次来倭国,大家伙儿可不就是奔着立军功来的。
如果不能上战场,想要加官进爵,封妻荫子,那是想多了。
而整个战线,也就是我大田城才有这样的机会。”
说到这里,刘綎话语略微停顿看着那林参将,用略微带着诱惑的语气说道:“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考虑好再说话。”
“这......”
林参将有些犹豫,说实话,他有些怕刘綎,这位后台背景太深。
戚继光都要给他几分面子的人,他一个小小的参将哪敢给他甩脸子。
就在他犹豫该如何选择的时候,刘綎看似带着醉意的眼睛也紧盯着林参将,但凡说出他不爱听的话,手上就打算使力道。
刘綎在辽东军将领里,绝对是个憨货,力气大不说,为人也直,见到看不顺眼的就喜欢上去来两拳。
这些年,他在辽东可揍了不少将官及子弟。
他身手好,虽然是南方人,骨架子却大,和他老爹一样,都是天生的军人,战场上的猛将。
这种人混其他地方怕是不好使,除非是走绿林,但是在军中,有背景有能力,当然就如鱼得水。
林参将不确定他如果拒绝,今晚上会不会被刘綎当堂揍一顿。
就算事后大帅那里,怕是也很难追究。
虽然刘綎籍贯上写的是四川,可谁不知道他其实是江西人,和首辅大人是老乡。
别说戚继光,就算是王锡爵,兵部,怕是都没人会动他,倒霉的还是自己。
“末将.....末将就谢过大人好意了,那我就带人现在城里驻守一段时间,把情况向大帅禀报后等候军令。”
林参将无法,只能先应承下来。
“啪。”
刘綎巴掌拍在林参将肩膀上,笑道:“这就对了,以后大家都是一个马勺吃饭的兄弟,朝廷酬功必然有林老弟一份儿。
跟着我,绝对不会让林老弟吃亏。”
“对对,以后大家都是兄弟了,来喝酒。”
旁边副将也马上接话道,顺便举起手里剩下半碗酒水。
大田城里欢声笑语,而城外的倭军大营里气氛就冷清多了。
军帐了,大名和武士们倒是和城里差不多,可十多万倭军的待遇可就差多了。
一通干粮往锅里倒,然后就是一通乱炖,最后变成一碗碗还算浓稠的汤,就是这些卒轻的食物。
大军驻扎在冰天雪地的野外,能够吃口热乎饭食其实已经算不错了。
热乎饭食下肚,身体似乎有了一点热气,然后就是一群人挤在一起,围着那不多的火堆,身体感受到的温暖都不知道是火堆散发出来的还是周围袍泽的体温。
反正,在野外的倭军日子过得很苦。
不过即便如此,他们都只会忍耐,这或许就是倭人的服从性,他们从小到大都只会服从领主的命令。
至于后来倭军军中少壮派军官下克上的传统,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产生的。
但下克上绝对不属于他们这些底层士兵,那是只有贵族子弟才敢干出来的事儿。
因为有后台有背景,所以他们做事儿可以无所畏惧。
一夜无话,倭寇不知道城里明军疯了一夜,早早的都起来捧着木碗吃到热乎的饭食,然后每人发了两个干饭团,这就是他们一天的伙食,要支撑到夜晚来临后回到军营,才会有晚饭。
新的一天开始了,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活到晚上。
而城里的明军也早早的起来饱餐战饭,随着一队官兵开上城墙换下昨日守夜的士卒,战争双方就已经做好迎接新一天鏖战的准备。
“哗哗哗.....”
刘綎带着明军将官登上城墙,身上甲胄鳞片碰撞不断发出声响,他们都已经轻车熟路了,每天该做什么,早就已经成为身体本能。
唯一不习惯的,也就是昨晚被迫选择留下的林参将。
当看到城下黑压压的倭寇列阵向着大田城开来时,才觉得头皮发麻。
人上一千,彻地连天,人上一万,无边无际。
林参将看到的就是无边无际的倭寇军阵向着他杀来,他就知道守在这里要承受的压力。
不是说所有辽东将领都是杀过人见过血的,实际上将官里真正打过仗的,一般也就那些人。
绝大部分人都是分守各处,可能运气好一辈子都没打过仗,不过凭借家里的关系,也能按资历不断晋升。
林参将就是这种,靠着家里的关系,他一直承担内卫任务。
反正就是按照军令向各处镇堡运送辎重,没参战,但军功还是实打实的。
军功,不一定非要上战场才能拼得,后勤一样有功劳。
之后选入新军营,也没有参加过实战。
来到倭国,也是承担押运任务,地方没少跑,可仗真没打过,这还是第一次距离战场如此接近。
再看到城下的死尸,刚吃的早饭都感觉不香了,还隐隐有些反胃的感觉。
这就是战场。
“咚咚.....”
随着一阵炮声传来,林参将被突如其来的炮声吓了一跳。
面前的倭寇距离大田城墙老远,城上几门大将军炮就已经开始喷吐出火舌,炽热的弹丸划破空气砸进倭军军阵。
一颗炮弹打出去,林参将能看到的就是前方腾起一股尘土,没有后世影视剧里那种火光冲天的摄人场面,就是砸起一片尘土,然后一条血胡同就出现在他眼前。
当倭军更接近城墙以后,大中型佛朗机炮渐次开火。
明军对火器的运用已经非常娴熟,甚至已经理清楚火力分层的概念,还可以对着集群的倭寇打出一片又一片的火力覆盖。
到目前为止,林参将看到的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明军倚靠火器犀利,不断杀伤城下倭寇。
待得再近些,小型佛朗机和鸟铳也成片打响,城墙上腾起一团团烟雾,刺鼻的硝烟味道已经充斥了他的鼻腔。
城下的倭寇开始扑向城墙,同时不断有大筒向着城头开火,是不是就有弹丸砸到城上,受伤明军官兵的哀嚎声也传进他的耳朵。
同时,他还看到好几队倭寇抬着火炮冲近城墙。
就在林参将看的出神时,袖子被人拉了拉。
在他回头不解的目光中,亲兵上前小声说道:“将军的命令,战时将官不能集中在一起,免得被倭寇的炮弹一锅端。”
“哦,知道了。”
林参将跟着刘綎的亲兵站到一处,远离刘綎继续观战,此时明军的各级将官要么上城墙亲自指挥战斗,要么就在城关各处观战。
时不时有人被刘綎点名,带兵支援某处。
“嘭。”
又是一声巨响,林参将才发现就在他位置不远处,一门几乎垂直瞄向天空的大炮打出去一炮,随后在他前方十步远的位置落下一阵弹雨。
第1541章 1632拐卖小孩
“嗝儿。”
许国从轿子里下来,马上有两个娇美丫鬟上来,扶住摇摇欲坠的老爷,缓步往外走。
“嘶嘶......”
已显八分醉态的许国深深吸了两口气,鼻子都要碰到身边的丫鬟身上了,这才乐和和说了句:“好香,真的好香。”
“呀。”
差点被许国碰到,身边的丫鬟惊叫一声,随即强装镇定道:“老爷,你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