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也试探过几次,老刘说你家小子还不错,我觉得有戏。”
“那就好,全劳大舅哥帮忙了。”
魏勐听到这话,心里自然乐开了花。
这年头,说实话,普通军户真不好找人家。
军户的女儿,有机会就往外嫁,那怕穷点,也不愿意继续留在军中。
所以,基层军卒大多是相互之间联姻。
当然,这是说的比较委婉的话,实际就是换媳妇儿。
军官的还好一点,百户,怎么也是朝廷认命的正式武职。
除非家里的闺女真的非常优秀,生的标致,还有可能和民籍的其他人联姻,但目标一般也是士绅,绝不可能是平头老百姓。
“亲事儿定下来,我们过几天去趟府城,我岳丈那边还有话说。”
吴占魁接着又说道。
“张大人那里有什么吩咐,舅哥直接传话就好了。”
魏勐听到说还要去九江府,微微皱眉,心里有点纳闷。
“也是要准备万全的法子,岳丈关系在京城都督府,那边传的消息,北伐的事儿不管最后成不成,咱们都得当成真的来准备。
万一上面抽调了我岳丈过去,我肯定只能跟着去的,手里不准备好人手,心里还是不踏实。
这两天你就好好合计下,看需要什么装备,到时候直接从卫所库房里先给你调拨一批。”
魏勐刚刚稍安的心又被提起来了,虽然说的只是做一个准备,可是听在耳朵里还是有点吓人。
不过这个时候,他肯定不能摇头的。
真要点兵点下来,自己肯定跑不脱,只能下来想想要点什么装备。
大明朝,每年在军费上的开支是不少的,只是大多没有落到实处。
每年军器局生产的武器装备根本不能保证部队的需要,只能是大量生产劣质装备凑数。
对于这些事儿,官场上下都是心知肚明的,只是没人去揭开这个盖子。
但是,每个卫所多多少少还是预备了一些堪用的,只是不下拨,都是留在关键时候装备亲信部队的。
战场上,只有自己的人马战力有保证,才是保命的本钱。
而在隔壁房里,魏广德和吴栋、魏文才也在聊着文章学问。
魏文才虽然不读书了,可是当年也是看过书的,这年头读过书的人,谁还没有个“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想法。
其实这里面真正感兴趣的是吴栋和魏广德,魏文才插科打诨只是不想自己干坐在那里。
“对了,后天,我约了曾元述,还有马祥他们喝酒,都是我的同年,还有几个是同窗,到时候你们也一起去吧,小表弟是要走科举的,说不好什么时候就和我那几个同窗也成同年了。”
吴栋喝着茶,忽然想起后面几天的安排,于是就开口说道。
“文人聚会啊,好好好。”
魏广德心里那个高兴啊,以前知道古代读书人经常聚会,穿过来半年,自己还一直呆在穷乡僻壤,都没有参与过。
“算不上,就是本地的几个朋友,一起喝喝酒,听听曲儿。”
吴栋笑着说道,他看出来了,自己这个小表弟貌似对这些社交很感兴趣的,于是又接着说道:“要不以后你干脆搬过来住,县城里也有先生的,不耽误你用功读书,将来县试府试也方便。
最关键的是,每年县试前后,周边的文人士子汇集,自然会有各种聚会活动。”
“这样啊。”
魏广德低头想想,随即还是摇头说道:“算了,离家太久我也不习惯,反正家离县城也不远,以后县试的时候过来也是一样的。
表哥,说说这次聚会的详情吧,免得到时候什么都不知道,丢了表哥的面子。”
“这次聚会其实是曾元述做东,他有个远宗亲戚回来祭祖,湖广承天人,今年刚考取了秀才,叫曾省吾......”
第30章 30考试法宝(除夕到了,愿你合家团圆,幸福安康)
“这次聚会其实是曾元述做东,他有个远宗亲戚回来祭祖,湖广承天人,今年刚考取了秀才,叫曾省吾,年龄和我们相仿,好像大两岁,不到二十,也算出了个人才了。”
吴栋开始介绍起来,其实这次聚会,一方面是曾家介绍自己子弟和其他的读书人认识认识,另一方面也是显摆一下,虽然曾家小的一辈中还没人考取秀才功名,可是人家的亲戚里可是有能人了。
二十不到就考取秀才功名,这在古代是很厉害的了,要是运气好,未来几年再考个举人进士还是比较靠谱的。
明清两代是科举制度完善的时期,从最初级的县试开始,到最后的殿试,其实少有二十岁以下中进士的。
有,但非常少。
大部分进士都是三、四十岁的时候上榜的,二十岁的时候好多还在撸起袖子考秀才。
“对了表哥,你那里有没有最近几年优秀考生的范文卷子?”
这次出门,魏广德很清楚,父母和大哥的主要工作就是把打个的亲事敲定,而到了他自己这里,自然就是找更多的优秀八股文。
虽然只写了两个月的八股文,但是魏广德还是认识到了,多看多记多写是真的很重要。
多看别人的优秀文章,记住其中的观点和遣词造句,在自己写作八股文的时候运用进去,这就是现在魏广德要做的。
八股文,说起来难,其实也不难。
对于有卓越的记忆力的人来说,你看到考官给出的题目,知道题目的意思和出处,那么后面的就好办了。
按照八股文的架构,还有已经出现过的破题,自己对题目的看法就是干。
之所以魏广德还要多写,其实主要还是对现在的文化极度的不适应。
虽然已经融合了小魏广德的灵魂,但是后世的魏广德才是占据支配地位的。
而在后世,魏广德从小学到中学的作文,全部都是白话文,谁特么的会写那些文绉绉的语句。
既然不会写,那就只能多写,通过多写丰富自己头脑中的那些语言,形成一种记忆。
其实八股文中,大多数都是假大空的废话,因为大家基本上都是类似的观点,唯一的区别就是怎么用词,让人看起来感觉到新颖。
明朝考官大多标榜求实尚正,只许考生做浑厚老成的死板文章,不得用诗赋式的华丽词藻,不得引用经典以外的其它任何书籍。
最后那条到是真的,魏广德看了不少八股文都很少引用其他的书籍内容。
当然,也许是他现在看的大多是县试府试卷子有关,毕竟层次就在那里摆着。
但是华丽辞藻这个,在孙夫子口中,那就得看考官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不是所有八股文都要做成死水一潭才好。
要是考官喜欢诗赋式的文字,那就要用词华丽。
孙夫子教魏广德的,更多的还是应试教育那一套,想方设法考中。
当然,对于这些,也算是投机取巧的的东西,魏广德是不反感的。
好吧,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魏广德需要找更多的优秀八股文来背,至少要搞清楚大部分题目,怎么破题,还有就是了解这个时代读书人的观点。
毕竟,现在的魏广德,其实对于很多问题的思考,和这个时代的人是格格不入的,他不想表现出来,还是和光同尘吧。
至于解决方式,那就是抄,抄别人的观点,换个说法写出来,不突兀,先拿到功名再说。
这个时候的魏广德,一心想的其实只有功名利禄,好容易到了古代,娇妻美妾,纸醉金迷才是他这个时候想要得到的。
但是魏广德现在的家世就那样,要想得到这些还得靠自己去拼。
后世想要过上好的生活,还要从小学一直拼到高中,只有进入一所好大学才有机会享受几十年。
而今到了明朝,要想过好日子,魏广德也打算辛苦十二年,争取拿下功名。
现在魏广德的目标,最低要求是秀才,到时候自己窝在马当这里,还是可以作威作福一辈子的。
第二目标当然就是举人了,当然还有终极目标,那就是会试过关参加殿试,弄个进士出来,当官。
要是只考到举人,魏广德不打算出仕,毕竟官太小了。
前两月,魏广德有记起明朝有这么个牛人了,那就是海瑞,不过海大人的生活,肯定不是他想要的。
但是魏广德确实记得,海瑞貌似就不是进士,只是个举人为官。
举人出来做官,自然障碍也很大,好在海大人坚持自己的特点,而且一直坚持到晚年,从不入流小官杀到三品还是几品,不过似乎官途并不顺。
魏广德即不想做贪官,也不想做清官,自然就呆在老家最好。
如果在这十二年的奋斗中能够拿下举人功名,魏广德也打算去冲一冲会试。
当然,这些对现在的魏广德来说,有点遥远,但是他还是要做准备。
准备的第一步,当然就是收集优秀文章死记硬背再说。
至于说这样的文章没有思想,没有内涵,其实对于魏广德来说真不重要,他可不奢望自己能够三元、六元的疯狂冲上去。
记得后世看到过的哪本小说里面不是就有说,明朝哪个皇帝的时代,要是你中了一甲,拿到状元榜眼探花,反而是惹祸的,被当时的当朝首辅给整的生活不能自理。
真假,魏广德没法判断,但是自己不想做出头鸟,享受生活才是他要做的。
吴栋这里自然有一些这样的文章,而且还不少,除去一些重复的,还有很多是魏广德没有的。
光是看看,多看几遍,是能够记下,不过这可不是魏广德要的稳,还是自己手里有一份最好,没事儿就看看。
可惜,吴栋这里收集的文章,大多都是手抄本,毕竟这些文章档次有点低,可没有书肆去刊印发售。
看着桌上被魏广德翻出来的文章,吴栋笑道:“回头我找人给你抄一份就是了,几两银子,读书人有的是人抢着帮你抄这些。
不过,自己抄其实才是最好的,不仅加深记忆,还能练字。
对了,后天聚会的时候,你也可以问问其他人,别的不敢说,曾家收集的这类文章肯定多......”
第31章 31靖水楼(难忘今宵笑开怀,幸福好运滚滚来)
初五,快中午的时候,魏广德跟着吴栋,还有大哥魏文才坐着马车往江边走。
泽彭县位于长江边,站在县城城墙上就能远远看到江面和江上往来如梭的商船。
不过他们这次并不是往县城方向去,泽彭县最繁华的区域,除了高高城墙里的县城外,还有就是江边码头附近的许多建筑。
其实泽彭县的码头说不上繁华,远远比不了九江和湖口,可是在这个时代,只要靠近大江大河的城镇,繁华程度还是远超其他地方。
这次曾元述做东的地点选择的是江边的靖水楼,也算是泽彭县知名的大酒楼了。
说道知名,自然是因为魏广德这么认为的,因为他哥魏文才和他说起县城情况的时候,顺嘴就提到过这家酒楼。
坐落于长江岸边,登楼远望长江之水天上来,魏广德上了这酒楼后,就深深的体会到了。
以往是站在岸边看,可能水平高度不够,感觉没现在这么震撼。
“怪不得古代的诗人站在江边酒楼上就诗兴大发,一首接一首的佳作问世。”
魏广德这会儿心里是这么想的,其实他不知道的是,长边边上的酒楼多了去了,真正成名的其实也就那几家,而文人骚客们留下的诗作文章那么多,真正流传下来的又有多少?
还是运气啊!!!
曾元述作为这次宴会的东家,自然早早就到了这里,靠近江边的饭桌早就订好,吴栋他们一行还算是来的比较晚的,至少一桌人大多都先到了。
“失礼失礼。”
吴栋上楼就看见正往楼梯口望的曾元述,急忙抱拳说道,带着魏文才、魏广德两兄弟快不过去。
这会儿看到客人到了,酒桌上的几位也都纷纷起身向他们施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