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来到庐山,就被这些神霄派的道人给针对。
现在竟然还诬陷他。
是可忍孰不可忍!
“来来来,大不了死战一场,我倒要看看,你们这群人究竟有何能耐?我陈希真一人在此,你们有胆便来!当我雷法不利么?!”
第245章 歙州亦有英雄汉
庐山这场大乱斗,王禹并不清楚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后来这才知道,自那日之后,朝廷便迅速发动了第三次剿灭陈希真的战争。
猿臂寨彻底代替历史上的梁山沦为祸乱山东的匪首。
王禹又坑了陈希真一次,便迅速领着兄弟们在黄门山集结。
至于吕祖传承,哪有那么多的传承。
吕洞宾诗酒剑三绝,传说每当“斗酒诗百篇”时,金樽中的琼浆便能化做剑气,他的传承早就传给了丹鼎派。
根本没必要在飞升之时刻意为难后人。
吕祖传承,也不过是后人杜撰罢了。
至于穆家庄,也收拾好了家产,卷走了秋税。
超过十万贯的财宝金银,陆续运到了黄门山。
其中有很多不方便运送的,便藏在山中石窟内,等日后再来开启。
穆弘父子兄弟、黄门山四杰以及戴宗一行,由杨林、晁盖带队,悄悄往芒砀山遁去。
而王禹、公孙胜一行,则是顺流而下,在无为军李俊走私私盐的据点落脚。
此地东去金陵城,南下歙州,都不是太远。
“文炳兄,真的不回去看看吗?错过了,下次再见可能就是数载之后。”
既然入了伙,那就都是兄弟,该关心的地方还是得关心才是。
黄文炳垂手而立,摇头道:“哥哥,黄文炳已经被狗贼蔡九给淹死了,现在只有梁山黄蜂刺。况且,我那发妻和儿女倒也不必为生计奔波,三五年不见,家兄会照顾好他们的。”
黄家在当地也很有威望,毕竟是中过进士的家族啊!
同进士那也了不得,每四年也不过才三百来人。
能从千军万马中杀出来,在科举大考中脱颖而出,黄文炳其实并不简单。
只不过当今朝廷卖官鬻爵,断了他的上升阶梯,只能去攀附蔡九。
而黄文炳的兄长又被当地人称作黄佛子,铺路修桥,造福桑梓,并非一味剥削劳苦大众的土财主。
黄家诗书传家、耕读传家,也算是北宋末年的一股清流了。
王禹也明白黄文炳的顾虑。
若他死了,那蔡九自然不会再为难黄家。
若是他活着回到无为军,蔡九得知了信息,又岂能罢休。
聪明人就是看得远。
众人在无为军修整一日,王禹又兵分两路。
一路由吴用、黄文炳、杜兴、李忠、石秀、李俊一伙,往建康府而去,招揽此地的好汉。
诸如,“活闪婆”王定六、“神医”安道全。
当然,最主要的工作,还是收集宗泽在镇江府的信息。
而王禹、公孙胜、张顺、张横、李逵、茅子元,则往歙州方向而来。
歙州!
其实就是后世的徽州,在宣和三年剿灭了方腊才改的名。
当今这个年代,徽州还不是明清时候富庶的徽州。
八山半水一分田,半分道路和庄园,交通阻隔,万山瘴翳,加上山高森渺,人烟稀少。
简而言之,北宋的徽州就是一处贫瘠之地,除了苦哈哈的百姓,以及满山的豺狼虎豹,什么都没有。
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
方腊的主力军,其实就出自歙州周圈这一带。
而什么又是“徽”呢?
就是捆绑、束缚的意思,就是为了对这个“屡反之地”实行束缚、管制,山高皇帝远,民刁反骨,就赐与你“徽”让你思过。
“慈照,你曾走遍江南,各地都是这般凋零吗?”
入眼之处,茫茫大山,山脚下偶见些田地,却也是草盛豆苗稀。
遇到的百姓,没有一个脸上有血色。
和尚满脸慈悲,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没办法,如今花石纲祸乱太湖,朱勔借此奉迎上意,搜求浙中珍奇花石进献,并逐年增加,百姓备遭困扰涂炭,中产之家全都破产,甚至卖子鬻女以供索取。”
“此地又无花石,怎么也遭受这般压迫?”张顺不解问道。
王禹解释道:“经济之道环环相扣,朱勔祸害了两浙路,致使大小商贾破产,这歙州物产便运不出去,运不出去,便没了银子。况且,本地官吏也必然不是什么清官,哪管山民的死活。”
说罢,王禹又问道:“慈照,我若资助你在江南传白莲教,你可有信心?”
和尚无奈一摊手,摇着光头:“遍地都是摩尼教,贫僧没信心。便是隔壁池州九华山的地藏道统,如今也只能坐困一地,不敢南下传教啊!”
其实,从方腊手里抢夺好汉,王禹也是没有多少信心。
人啊!其实都并不怎么愿意背井离乡。
远去山东、甚至远去辽东,太远了。
但是,事情只有做过才能知道自己能不能做成。
众人一路抵达歙州歙县,聚集好汉的工作便陷入了僵局。
王禹了解梁山好汉,可并不了解方腊麾下的歙州好汉啊!
包道乙、邓元觉、石宝、王寅、庞万春,是哪里人,在造反前是什么身份,通通不清楚。
这日,王禹正苦苦守在城门口收集信息之际,只见一员而立之年的大汉出了城门,往西南方向大步奔去。
一看那身手,就知道绝对不简单。
炼精有成!
“敢问,那位好汉是何人?”
王禹掏出一角银子,塞进了城门守兵的袖子里。
“你说他啊!”
守兵掂量了一下银子,笑道:“新赴任的婺源县尉,唤作杨邦乂是也!”
“杨邦乂?”
王禹一挑眉:“莫非是杨家将的后人。”
“这我便不知了。”
杨邦乂,名声不显,但要提他的儿子,那就是如雷贯耳的杨再兴是也。
十载之后,南宋建立,金兵入侵,建康岌岌可危。
留守杜充等人投降金帅兀术,杨邦乂迎难而上,奋勇抗敌,但终因寡不敌众,兵败被俘。
金人劝其投降,杨邦乂严词拒绝,并咬破手指,在衣服上书写“宁作赵氏鬼,不为他邦臣”。
金兀术许他做溧阳知县,他以头碰柱,鲜血直流,大骂金兀术。
兀术大怒,命刽子手割其舌头,开其胸膛,剜其心脏。
杨邦乂终在金陵城慷慨就义,年仅四十四岁。
有诗云:
天地正气,古今一人。
生而抗节,死不易心。
世人只知杨再兴单骑入阵,几殪兀术,身被数十创,犹杀数十人而还,无愧杨家将之名,无愧金刀杨令公之后。
却不知其父杨邦乂剖心为国。
真好汉也!
第246章 一碗薄粥信摩尼
杨邦乂这样的好汉,暂时不必去想着招揽。
况且他还是政和五年进士出身的婺源县尉,若是娑竭龙王的身份暴露在他眼中,可能还会遭到他的缉捕。
王禹思考了一晚上,决定还是从摩尼教入手。
中国人对于宗教,历来都不是太虔诚。
摩尼教也好,白莲教也罢,信它只为了活下去。
只要进入太平盛世,这些宗教立刻便会消失无踪。
可只要这世道一乱,各种蛊惑人心的宗教便会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
四百多年前,大唐永徽年间,就有睦州女子陈硕真以摩尼教融合道教阁皂宗来迷惑民众、起兵造反,自称“文佳皇帝”。
如今,摩尼教在方腊的手里再度兴起。
入夜之后,公孙胜借助四神云气图施展幻术,遮蔽了王禹的身影,二人来到一处山谷。
谷中燃烧着熊熊篝火,正中便有一个身穿破烂衣服,但明显是富家子的大汉在振臂高呼:
“兄弟们,咱们种的粮,自己吃不上;咱们砍的树,自己用不上;咱们造的漆,自己摸不着。这天下的财富,凭什么都让那帮当官的占了?”
这话一出口,就像一滴水掉进了滚油里,立马炸了锅。
那些已经站在斩杀线内的落魄百姓纷纷附和:“是啊!凭什么!”
“我们不服!”
“不服!”
那汉子看火候到了,又接着说:“如今朝廷无道,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只要咱们团结起来,就能过上有饭吃、有衣穿的好日子!大伙儿信得过我吕师囊吗?”
“吕信陵,大伙儿都信得过你!”有亲信在打配合。
立刻,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屁民再度鼓噪起来。
“哥哥,你看那里!”
顺着公孙胜的指引看过去,便见几口大锅在熬着粥,开始散发出浓郁的米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