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女婿到访,自然是用心接待,可云龙将来因一说,刘广就沉默了。
云龙也不过是十七八的少年,哪会人情世故,一见老丈人沉默,便道:“岳父可是嫌弃我落草为寇了?上山落草又如何?我爹死了,我要报仇!”
“云兄为剿匪而亡,死的其所。你终不该去落草啊!”
“岳父这是不愿落草了?”
“……”
刘广顿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我,读书人,落草为寇?
你在开什么玩笑啊?!
他虽然辞了官、革了职,却也是个读书人,在老家好好做乡老,虽没了权力,但钱财又不缺,谁知道这准女婿、连襟上山落草为寇,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关键这脑子一根筋的云龙,竟然信口开河要请他也上山落草。
我上早八!
“这是陈伯父的书信,岳父先看一看。”
对于这个连襟的为人,刘广也是心知肚明,他立刻就打了个激灵,暗道:我还要起复做官,怎能去落匪?这陈希真可真是个祸端,我也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和他做了亲戚。
万幸只是云龙这个毛头小子过来,那陈希真并未亲至。
刘广便三言两语打发了他,连夜领着妻儿投靠亲戚去了。
云龙回到猿臂寨,很是懊恼没有请来岳父一家。
可陈希真却扶着须髯,笑道:“你去了,见到了刘广,就已经足够了。我自能赚他一家上山来,你且放心吧!明年我亲自为你举办婚礼。”
多重身份加身,刘广又岂能置之事外。
只要陈希真传出一丝消息,官府就能逼得刘广无路可逃。
但天道有缺,终有一线生机。
王禹窥视沂州,也是虎视眈眈。
第148章 我杨志要搏前程
对于沂州猿臂寨的造反,王禹时刻关注着进展。
可毕竟隔着距离,无法亲身参与其中。
陈希真麾下这群雷将,王禹可是馋得紧呢!
两条雷经电脉还不够,远远不够,至少得将十二正经、奇经八脉都附魔上天赋。
那这具肉身在雷法上的造诣大概就达到此界修行者的天花板了。
独龙岗事了,王禹便领着林冲、武松、吴用等人来到李家道口酒店。
无他,“旱地忽律”朱贵便是沂水县人士,如若前去沂州搞事,少不了他来相助。
“哥哥要去沂州?”
朱贵当即抱拳道:“小弟愿为先锋,我虽然是沂水县人,可对蒙山也甚是熟悉。”
沂山在北,主要在青州境内,清风山、桃花山、二龙山便属于沂山。
而蒙山在西,比邻兖州,猿臂寨便在蒙山深处。
王禹展开一张地图,虽然上面山水齐全,比例适合,却是不甚满意:“这沂州地形图,兄弟看看有什么问题。”
朱贵细细一看,在脑海中一琢磨,点头道:“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的,山峦、水流都大差不差。”
“兄弟,我需要一个更加详细的地形图,去取些面粉来。”
朱贵虽然不明白,但很快就提着一筐白面进来,吴用接过来,开始用水和面,笑着解释道:“哥哥这是需要弄个沙盘,有了沙盘,地理山川就一目了然了。”
“沙盘?”
众人好奇凑过来,那平面地图,说真的,都看不太懂。
大伙儿都是满脑子肌肉的莽夫,让他们动脑,实在太为难了。
很快,王禹、吴用、林冲三人动手,将一个迷你版沂州地图给捏了出来。
再由朱贵凭记忆在山峦间勾勒出一条条可以通行的道路,众人一看,这才恍然。
大概一千多年前,伏波将军马援聚米成山,在光武帝面前用米堆成山谷沟壑等地形地物,然后指点山川形势,标示各路部队进退往来的道路,其中曲折深隐,无不毕现。
这就是沙盘,自古有之。
只是制作沙盘需要专业性人才,更需要实地考察,不能有大的差错。
“孙子言: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王禹指着迷你蒙山,说道:“这次我们去沂州,一来打探猿臂寨虚实,那山上落草的,多与我们有大仇,不可不防;二来勘测地理,需要一个详细的沂州地形图,兄弟们要多留意,将这地图补全补详实了才是。”
猿臂寨头目,陈希真在神霄派手里夺去的五雷经,剩下一部就在王禹手里。
这是瞒不住的,只要施展了惊蛰雷动,必被看穿。
那不如先下手为强。
云龙之父云天彪死的虽然隐秘,但也经不住受害者的家属推敲。
祝永清更是有破家灭族之仇。
如此种种,岂能在梁山泊里睡得安稳。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要是陈希真、陈丽卿领着这些头目搞个王禹擅长的突然袭击,那可就损伤惨重了。
当日在东京城艮岳内,这对父女就展露了匪夷所思的战力,如今得了四部雷经,更是不能大意。
得将战场设置在别人地盘上才好。
众人拱手称诺,然后又问何时动身。
“今日便是腊月了,早去早回吧!总不能在外面过年。”
王禹果决道:“朱贵兄弟将酒店生意交代好了,再等栾廷玉赶来,我们便动身。”
栾廷玉担心弟弟,得了消息自是立刻下山。
到了李家道口,准备好干粮行李,众人结伴往东而去。
说来也巧,出了酒店没多久,在一处密林畔,众人迎头便遇到一主一仆两人。
那主人是个魁梧汉子,头戴一顶范阳毡笠,上撒着一托红缨;穿一领白缎子征衫,系一条纵线绦;下面青白间道行缠,抓着裤子口,獐皮袜,带毛牛膀靴;跨口腰刀,提条朴刀;生得七尺五六身材;面皮上老大一搭青记,腮边微露些少赤须。
而那仆人,则挑着两个箩筐,里面沉甸甸的,显然装了好些金银器物。
一见王禹一行个个是彪形大汉,手持利刃,自当是劫道的山匪。
那大汉把毡笠子掀在脊梁上,坦开胸脯,带着抓角儿软头巾,挺手中朴刀,高声喝道:“你们这些贼寇,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拦路打劫,爷爷手里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众人根本不理会,偏离了路径,准备错身而过。
这时,王禹停下了脚步,众兄弟自然也是瞬间止步,齐齐将那恶狠狠的目光看来。
大汉心中又是一紧,手里朴刀微抬,就听人群中有人问道:“可是五侯杨令公的后人,青面兽杨志杨制使?”
“你如何认得我?”
“杨制使容貌独特,自是认得。”
王禹一拱手,说道:“我们兄弟有要事去做,等他日有缘,再来拜会。”
杨志微一挑眉,就见这群悍匪呼啸而去。
“我杨志清白姓字,一身本事,自然要在边庭上一枪一刀,博个封妻荫子,岂能和匪类为伍!”
喃喃念叨了一句,杨志催促仆人速速前行。
此刻,林冲说道:“那杨志我在京中倒也听说过他的大名,杨令公之孙,三代将门之后,应试过武举,官至殿司制使,可惜押送花石纲时翻了船,丢官流落江湖。”
杨志这个殿司制使,六品中等级别的武官,高也不高,低也不低。
可他霉运当头,十位制使押送十船花石纲,河里的大风唯独吹翻了他这一艘船!
为逃避责罚,他东躲西藏,好不容易等来特赦后,又贿赂复职不成,花光积蓄,只得当街贩卖祖传宝刀。
又碰上无赖牛二,杨志忍无可忍怒杀之,发配大名府。
时来运转,梁中书赏识杨志,把他当心腹培养,并委以重任,让他押送生辰纲。
再后来打方腊,刚刚渡过长江就患了病,直接病死在了丹徒。
这一生,简直霉运透顶。
“哥哥可是欣赏这个杨制使?我有一计,可赚他上山来。”吴用笑道。
王禹摆了摆手:“强扭的瓜不甜,来日方长,日后要是有缘,自能成为兄弟。”
第149章 杀人者陈希真也
作为一名天生的造反者,王禹对造反的理解很深刻。
绝不会像陈希真这样,脑袋一热,不仅上山落草,还死命的杀伤官兵。
真正成大事者,就该像重八那样,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便是有官兵来剿,不管对方有多弱,也该打的有来有往,示敌以弱,长久的处于山贼草寇阶段,能不杀官就绝不杀官。
就比如黄信攻打二龙山,虽然惨败,但并不取其性命,甚至给了他邓龙的人头,叫他能应付州府,甚至升官发财。
这就是反向的“养寇自重”。
要是这点忍耐都没有,那你能胜一百次又如何?
小小一个山寨,岂能和国家抗衡?
输一次,就彻底输没了。
况且,枪打出头鸟,第一个竖起造反旗帜的,没一个有好下场。
沂州蒙山,王禹领着人进去探了一探,那猿臂寨端的是个易守难攻之地。
可也只是一处绝地,难以发展。
真正让王禹重视的,是白马关、九女关、紫荆关、黄草关这蒙山的四大关隘。
这四关都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险,历来为南北交通要塞,兵家必争之地。气势雄伟,风光壮美,险关雄姿。
王禹往山沟沟里钻,吴用则借着游学的名义收集当地的风土人情。
为日后攻略沂州做准备。
只要掌握了沂蒙大山,那半个山东就在囊中了。
猿臂寨陈希真父女确实猛,连克两波围剿,整个沂州的官兵都不敢再贸然进犯。
只等朝廷调兵遣将。
而想要等来朝廷的兵马,那可不是一两月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