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我们的粮草充足,即便最坏的情况发生,穆斐真的倒向鞑子,引狼入室,我们也有足够的信息和实力将他们和入关的鞑子,一并推出榆关!”
“如果,能够在关内歼灭鞑子野战主力更好!”
“这样,咱只需要歇个一两年,就可以出兵辽东,彻底把鞑子给打垮,收复辽东。”
“总之,只要咱们大顺能把关内稳住,鞑子最多输一两次,咱们大顺可以输十次。”
“只要咱爷俩建立的这套体制能够运转,就不怕鞑子。”
“中!就这么办!”张承道彻底明白了儿子的谋划,眼中精光一闪,重重一拍大腿,“先拿个侯爷的帽子给他扣上,再画张大饼哄住他手底下那帮人!”
“拖!拖到咱们粮草到位了,咱爷俩亲率大军去榆关下。”
“哼!到时候,可就不是他穆斐开条件,而是咱爷俩给他定规矩的时候了!”
“正是此理。”张逸微笑颔首。
第55章 捷报再次冲击神京!
时间一晃,便是三日过去了。
这三日倒是没有大的事情发生。
密云方向,满清豪格所部终是悻悻退去。
豪格自知,无法突破密云、怀柔一线的大顺军,自己也没有时间打造攻城器械,密云如果死守,自己绝对不可能攻下来。
留在这儿就是等着被沈大用刷战功。
权衡之下,豪格只得引兵北还,固守古北口险隘,以古北口附近的寨堡牵制大顺兵力。
而沈大用把怀柔于本中部给彻底整编了,只留了数千青壮编了两个团,剩余的老弱则留在怀柔,等着后续安置。
至于于本中本人,已被沈大用送至神京。
眼下,沈大用正挥师北上,剑指古北口。
李彦庆所率山西方面军,则继续留守宣府、大同两镇,以防鞑子再次来袭。
神京之地,暂不需更多兵马屯集,非大都督府不愿,实不能也,粮草转运之难,犹胜用兵啊!
蓟州方向,父子俩没有让洪承恩来神京,让他继续统领本部兵马,将将万余兵马集结于蓟州,静待大都督府派人整编。
值得一提的是,郭文定率第七步兵师前出至遵化一线,于三屯营堡(今河北迁西县三屯营镇)外,与一支鞑子兵马不期而遇。
对方旗号赫然是镶白旗,领军者非是旁人,正是那狡黠善战的鞑子睿亲王多尔衮!
其所率乃镶白旗精锐与蒙古骑兵混编,约万人之众,观其意图,亦是欲趁乱入关劫掠,袭扰大顺后方。
那多尔衮倒也识趣,见大顺军容鼎盛,火器威力更是不凡,绝对不是大晟边军那些废物,立刻判断神京大局已定,竟毫不恋战,当即引兵远遁,可谓见机极快。
多尔衮本就有小心思,原本他们之前是约好了时间,同一日入寇的,他却故意迟于约定之日入关,欲让豪格、多铎先挫敌锋,自己好捡现成便宜。
不料正是这迟滞一两天,倒是给了大顺接管蓟州一线防线的机会。
若是洪承恩那些部将投敌一两个,把他放进来,大顺军还真不好抓住。
如果他走迁安的话,当时荀韬主力还没有渡过潮河,很大可能让其在永平府一代肆虐。
甚至把榆关的三万辽东兵给吓唬投降都有可能。
不管如何,至此,鞑子精心谋划的三路入寇之策,已彻底宣告破灭!
神京城内,这三日却是捷报喧天,人心振奋。
大本营的战报...咳咳...是大都督府的捷报接连在神京张贴,一份接着一份。
辞藻华美,极尽渲染,深得“春秋笔法”之妙旨。
前两日山西和密云传来大捷,把鞑子打的落花流水。
昨日又报:“密云大捷!密云之围已解!沈节度率领大顺天兵奋击,屡摧敌锋,虏酋豪格丧胆宵遁,遗弃辎重如山,京北锁钥固若金汤!”
今日捷报再传,更是绘声绘色:“蓟镇告捷!郭将军提虎贲之师,遇虏酋多尔衮数万之众于三屯营堡。我军枪炮如雷,矢石如雨,摧锋陷阵,斩首擐甲者数千级,虏酋胆裂,仓皇北窜,终使‘胡马不敢度燕山’!镶白旗精锐折损近半,元气大伤!”
这几天天天都有这些经过精心粉饰的捷报传来,首要目的自是鼓舞城内民心,让百姓乐呵,至于真实性,以及细节是否完全吻合,反倒其次。
奇妙的是,百姓们对此深信不疑。
原因无他,战报会骗人...不对,应该说战报可以润色,但战线不会骗人!
回想大晟年间,每逢鞑子入寇,神京便是九门紧闭,风声鹤唳,城外烽烟蔽日,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而今大顺治下,非但未见那般末日景象,反而在逐步解除戒严,市井生活日渐恢复,城外亦无烽火之警。
两相对比,百姓自然愿意相信这些捷报的真实性,纷纷安了心。
这就是舆论战,真实的战报对于神京城里的老百姓不重要,只需要营造出气氛,让他们以为自己安全就行了。
更何况,大顺确实是打赢了,又没有撒谎...
对吧?
只是过程细节略有“提炼”罢了,真没有骗老百姓。
此刻的神京城,虽勋贵云集的宁荣街等处仍处于戒严状态,只允许这些贵人们在本街活动,但不得离街。
这不是只针对宁荣两府。
而是整座神京城的勋贵还有三品以上的大官们的住所,一样都被限制着。
但是平头老百姓的生活已经在慢慢的回复正轨。
街面上,关闭已久的店铺陆续卸下门板,重新开张。
货郎担着时鲜的瓜果蔬菜沿街叫卖,声音穿透清晨的薄雾。
茶馆酒肆里也开始有了客人,虽不如往日摩肩接踵那般热闹,却也不少人低声交谈着近日的战事与未来的生计。
手工作坊里重新传出叮叮当当的敲击声,织机的吱呀声也再次响起。
新组建的五城兵马司也开始上街,维持秩序。
顺天府官吏们也开始宣讲新朝的法令。
这古老的都城,正在慢慢复苏。
-------------------------------------
贾蓉看罢最新张贴的煌煌捷报,脸上止不住露出惊诧之色,心中骇然:
“这大顺...竟强横至此?又一个鞑子王爷,亲领的精锐八旗被打得溃不成军!”
他不敢怠慢,摇了摇头,赶忙转身小跑着回宁国府报信。
这是他父亲贾珍下的严令,每日必有新战报传来,需他即刻回报。
及至宁国府那威严的正堂门外,贾蓉下意识地便放缓了脚步,变得小心翼翼起来,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他这位父亲贾珍,平日里声色犬马、骄奢淫逸。
对待他这个儿子却是极尽严苛,动辄非打即骂,呵斥立至。
在贾珍面前,贾蓉从来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稍有行差踏错,便招来一顿无妄之灾。
他小心翼翼地踏入正堂,只见父亲贾珍正端地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慢悠悠地品着香茗。
继母尤氏则静立一旁,低眉顺眼地小心伺候着。
这尤氏出身小门小户,娘家并无甚势力,性子又颇为柔顺,甚至可说是懦弱,对贾珍向来是逆来顺受,从不敢有半分违逆。
至于他媳妇秦可卿,此刻倒是不在,被西府那边的琏二奶奶王熙凤请过去说话了。
第56章 去看看四妹妹
贾蓉垂手侍立,不敢直视父亲贾珍,而后极其恭谨地躬身禀报:“父亲,儿子刚在街口看了新贴的捷报!”
他脸上努力挤出激动振奋的神情,声音也提高了些:
“又是咱大顺天兵的一场大胜仗!把那个鞑子王爷多尔衮都给打得丢盔弃甲,狼狈逃窜!捷报上写着'不叫胡马度燕山',说是镶白旗的精锐折损了近半,尸横遍野呀!”
贾珍正端着汝窑雨过天青茶盏,细细品着这上用的碧螺春。
闻言,手指微微一颤,盏中清亮的茶汤漾起一圈细碎的涟漪。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嗯”了一声,随手将茶盏轻轻搁在了身旁的紫檀木小几上。
然而,那看似平静的面容下,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连凶名赫赫的多尔衮都败得如此狼狈,这大顺朝廷,看来是确实能坐稳这江山了!
一念及此,他猛地想起前几日在荣禧堂,自己在那位世子殿下面前惊惶失态的模样,肠子都快悔青了!
自己定然是大大地恶了对方!
必须得想个法子,赶紧找补回来!
这关乎他贾珍乃至整个宁国府在新朝的前程,是眼下头一等要紧之事!
他和贾赦确实一丘之貉,想法都是一模一样。
西府那边,打算将迎春、探春俩姊妹,寻机会送到世子身边伺候的风声,邢、王两位夫人和她们身边的丫鬟也都知道了。
毕竟,这事儿邢夫人和王夫人是有权知道的。
迎春自不必说,邢夫人是她现在唯一的“母亲”,她生母早就去世了,如今她的事儿,便该由邢夫人这个嫡母做主。
探春虽是庶出,却是王夫人养大的,又是嫡母,又是养母,她也合情合理能做主探春的事儿。
她们俩人自然也都没有反对,毕竟又不是亲女儿。
不过矛盾的是,她们俩得知消息后,又巴不得迎春和探春,是她们的亲女儿。
贾珍是如何知晓的呢?
这不是昨个儿,王熙凤闲得无聊,过来找秦可卿说话,无意间说漏了嘴,泄露了一点点,恰巧被路过的贾珍,不小心的隐约听了这么一耳朵。
至于王熙凤又是从何处得知这等隐秘...
那便不得而知了,只能说这些高门里的奶奶们,于这宅邸间的消息往来,自有其鬼神莫测的手段。
想到这件事,贾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好似找到了办法!
他心下冷笑,这等好事,岂能让他西府独享?
既然荣国府要送两个,我宁国府何不也添上一个?
四丫头惜春,那可是他正儿八经的亲妹妹,宁国府的嫡出小姐!
如今家族需仰仗之时,她身为宁国府嫡女,自然也该出一份力。
若是能将三姊妹一并送去...这般齐人之福,想必那位年纪轻轻,血气方刚的世子殿下,断没有拒绝的道理。
想到此处,贾珍嘴角难以抑制地掠过一丝得意而淫靡的笑意。
贾珍本就是骄奢淫逸、罔顾人伦、只知寻欢享乐的浪荡货色,岂会不懂这其中妙处?
甚至于,他觉得这简直是个绝妙的主意。
“夫人。”贾珍想到便做,转头对一旁默默坐着的尤氏唤道,脸上挤出个温和笑容,“随我去西府瞧瞧四妹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