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新朝太子 第235节

  脚背的似一轮半月般优美,足趾颗颗饱满,如剥皮后的莲子般圆润,指甲上是淡淡的粉色,在灯光下竟有些晶莹剔透之感。

  这确是一双当得起“玉足”之称的足,与她通身冰肌玉骨的韵味一脉相承。

  李太白有诗云:

  长干吴儿女,眉目艳新月。

  屐上足如霜,不著鸦头袜。

  林妹妹这玉足确实当得上这首诗词中的“屐上足如霜”。

  她将这只脚试探着浸入盆中温热的水里,适应了片刻,才重复刚刚的动作,将另外一只脚也解放出来,一同放入水中。

  恰到好处的水温瞬间包裹了微凉的肌肤,暖意顺着足底上涌,她轻轻地舒了口气。

  她又缓缓垂眸望着铜盆中,那双浸泡在温水中的雪足,脚趾突然不自觉地微微蜷缩又舒展,掀起细微的浪潮,一圈圈涟漪自足边漾开,撞上铜盆边缘,又碎成更细波痕折返。

  这圈圈圆圆,纠缠往复的涟漪,正如她此刻心中,那理不清,又剪不断的纷乱心绪。

  今日这一连串的变故,来得太急太猛,像一场毫无预兆的疾风骤雨,将她本就敏感细腻的心湖,搅得浪潮汹涌。

  最初的惊吓过后,是几乎将她淹没的自责,紧接着便是那人猝不及防传递出来的关心,那带着钩子的话语,还有那方帕子...

  这些截然不同的情绪碎片在她心中交织着,令她五味杂陈。

  这事发生之后,她并没有随着书院的车队回到书院,而是被父亲送回了府衙。

  回家之后,她将所有心绪强行按下,不过是不愿父亲担忧,也不愿紫鹃跟着一起难受。

  但,独自一人时,那些被压抑的情绪,又争先恐后地翻涌起来。

  自责是底色,而袖中那方帕子带来的,则是悸动与困惑。

  他...究竟是何意?

  将这帕子递来,又念出那样一句“莫道不相思,一寸相思千万缕”...

  这太过大胆,近乎孟浪的举动,几乎是将他的心意摊开了一半在她面前。

  可...他身边明明已经有人了...

  那般光风霁月的人物立在身侧,为何还要对她说这些?

  做出这般引人遐想的举动?

  难道真存了“吃着碗里望着锅里”的贪心不成?

  天下好事,岂能让他一人占全了?

  想得倒是美!

  她在心底这般恨恨地嗔怪道,罥烟眉也跟着微微蹙起。

  可她若心中当真毫无波澜,当时为何鬼使神差地接下了那帕子?

  这其中的默许与回应,她自己是懂的。

  正因懂得这其间的种种意味,才更觉心乱如麻,无所适从。

  这帕子像一枚信物,一个朦胧的许诺,又或只是一剂安抚她的甜药。

  让她暂时放下了对那人的怨念。

  说到底,她耿耿于怀的,不过是那人心中,究竟如何看待自己?

  对自己这番心意,到底是真心实意,还是一时兴起的撩拨?

  原著之中,其实林黛玉和贾宝玉整日争吵,不过是林黛玉刻意的用各种尖酸的话语试探,用眼泪度量真心。

  说到底,不过是因为心意未明,自觉前途混沌,心中渴求一份“肯定的答案”。

  后来,是宝玉挨打后遣晴雯送来的旧帕子,是那句“你放心”,让彼此的心意穿透重重迷雾,得以确认。

  自那之后,她那些用于试探的“小性儿”便渐渐收了,能与宝钗、湘云和睦相处,并非不再在乎,而是心中有了笃定的落处,便无需再向外索取不安的证明。

  林黛玉其实是个很纯粹很纯粹的女孩,所求的从来不是显赫名分,或是所谓的泼天富贵。

  她要的,不过是一颗干干净净,又坦坦荡荡的真心,以及一份彼此无须猜疑的真情。

  为此,她可以付出全部的热忱与忠贞。

  可眼下这境况,比原著自然复杂许多,却也简单许多...

  黛玉思绪飘忽,只觉得这人...

  真真是坏的。

  坏透了!

  好似生了一双能洞察万物的眼睛,总能精准地探知她心底的那点情绪!

  先用一封语焉不详的信,留下“当面陈说”的钩子,搅得她不得安宁,心心念念盼着这份陈说的承诺。

  如今又是一方帕子,一句话,来安抚她的失落...

  他总在她最惶惑的时候,递来一点期盼...

  黛玉就这样愣愣地泡着脚,浑然不觉时光流逝。

  直到紫鹃的声音带着关切再次响起:“姑娘,水怕是凉了,可要添些热的?”

  她才恍然从漫无边际的思绪中挣脱,摇了摇头,声音有些飘忽:“不必了,这就好了。”

  说着,她拿起旁边干燥的棉布帕子,先轻轻抬起左足。

  水珠沿着白皙的脚踝滑落,滴回盆中,溅起细小水花。

  她垂着眼,神情专注,从纤细的脚踝开始,缓缓向上擦拭,每一寸肌肤都不遗漏,直至抵达她那圆润晶莹的脚趾。

  纤巧的脚趾微微分开,细心将每一处趾缝也擦拭得干干爽爽,这才套上旁边准备好的干净软底绣鞋。

  接着是右足,同样的细致耐心。

  穿好鞋后,她便起身,自行走到山水屏风之后,褪去外衫,只着贴身小衣,洁白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她缓缓的拿起衣架上的寝衣,缓缓套上...

  紫鹃默默端起水盆出去处理了。

  待她收拾妥当再回来时,黛玉已自行上了床榻,拥着薄被,只露出一张小脸。

  时近初夏,天气渐热,不似去岁寒冬需要主仆二人挤在一处取暖。

  紫鹃检查了一下窗棂,然后将屋内几盏明亮的烛灯依次吹灭,只在床幔边留了一盏光线柔和的小灯。

  “姑娘,安歇吧,夜里若有什么,再唤我便是。”

  她轻声告退,细心掩上房门,去了隔壁自己的小屋歇息。

  听到房门合上的轻响,直到隔壁也传来细微的动静归于平静,黛玉才悄悄从枕下摸出那方素帕。

  这一次,离得这样近,上面那股淡淡香味,也钻入了她的鼻尖...

  她不由得眉头微微一蹙。

  这味道...似曾相识?

  好像,今日在先生身旁...她曾嗅到过这股淡淡的清香...

第192章 我给你的帕子呢?(大大们慎言!)

  另一边,张逸忙完了一切,回到屋子时,见李清涟已卸了钗环,只着一身寝衣,端坐在床沿,显然是在等他。

  烛光下,她侧影端庄,却比平日多了些沉静。

  张逸脸上露出个欣慰的笑容,像往常一样走过去,温声道:“翠儿,在等我?”

  然而今日的李清涟,却不似往常那般抬起脸颊回他一个笑容。

  她只是维持着这般姿势,目光故意偏过他看向一旁的茶几,脸上更是淡淡的,没有丝毫情绪展露。

  李清涟这“没有丝毫情绪”的脸蛋,让张逸敏锐地察觉到了一股异样。

  他快步走到床边,自然而然地伸出手,一把将她轻轻抱起。

  随即自己坐下,将她安置在自己腿上,就这样将她搂在自己的怀中。

  张逸迅速开始找话题,语气里充满赞许道:“今日多亏我的翠儿,反应那般迅捷,才能将那位落水的先生救下。”

  “我的翠儿真是仁心慧质,又有担当。”

  然而,怀中的佳人却只是轻“哼”了一声,身子甚至微微向后挪动,分明是想要从他的怀中挣脱,不想接他这套近乎的话茬。

  张逸眸光微动,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更加用力地将她拥在怀中,不让她挣脱。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更低,似讨饶道:“我的好翠儿,这究竟是怎么了?”

  “是...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妥,惹你不快了?”

  “你且与我说说,嗯?”

  可是李清涟并未开口,丝毫不答理他的讨饶。

  张逸只能再度放缓语气,再度问道:“我的翠儿哟,到底是怎么了?”

  “你闷着不说,这让我如何开解你?”

  李清涟依旧沉默。

  张逸见她还是不说话,只得稍松开些,试图低头去瞧她的脸色。

  可她似乎早有所料,他一动,她便立刻将整张脸都埋进他胸膛中,不肯让他窥见自己的脸色。

  两人开始了无声的僵持。

  张逸见状,只能用盘外招了。

  手上忽然用了点巧劲,在她敏感的腰侧软肉上不轻不重地一捏。

  “呀!”李清涟猝不及防,吃痒惊呼,身子在他腿上不由自主地一颤,总算仰起了头。

  这一抬头,便对上了张逸探究的目光。

  只见她脸颊微红,不知是闷的还是气的,一双眼睛就那么直直地瞅着他,嘴唇微微抿着。

  那双眸子里充满了幽怨与一股说不清的恼意。

  见她这副模样,张逸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两人便这般静静对视着,气氛也逐渐微妙起来...又僵持了片刻,到底是张逸先败下阵来。

  他求饶道:“我的好翠儿,到底怎么了,你且告诉为夫啊!”

  李清涟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死死地盯着张逸的眼睛。

  她的声音冰冷,字字清晰地问道:“我给你的那方帕子呢?”

  张逸听到她这突兀的一问,心中“咯噔”一下,顿时神色不正常了。

  那方帕子...确确实实是李清涟给他的。

  给黛玉也是因为情况紧急,他身上只有这一方帕子,眼见黛玉那小脸儿上泪水混着尘土,心疼得紧,只能将其递她擦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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