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新朝太子 第232节

  更关键的是,他每年都能为周检筹齐不少银两盐税,这是周检急需的救命钱。

  正因如此,那些针对他的弹劾,每次都能留中不发,使其盐运使之职得以勉强保全。

  对于当时的周检来说,林如海确实是忠臣了,因为林如海真的给他送钱呀!

  甚至周检在林如海诈死之后,更是给了个“文忠”的谥号。

  后面,林如海就查到硬骨头了,彼时扬州的大盐商苗家!

  林如海带着人,查封其码头货栈,并严肃处置了一番。

  不久后...

  他那年仅三岁的幼子...便出现在了盐运衙门后衙的观景池中...

  等被发现...

  已然救不回来了。

  那池水并不深,不过及腰...

  林如海自然猜到了什么,但是他没证据!

  这件事儿,也只能不了了之。

  直到大顺来了,他主持盐政改革,在苗家家奴告发下,这件事儿才真相大白,得以还了个公道给他。

  一想到,今日差点又重蹈覆辙,他眼中不由得微微发红。

  林如海沉默了一阵,再看向张逸时,眼里的悲戚已被破釜沉舟的决然所取代。

  他下定决心了,此刻便于张逸摊牌了!

  下午,他对自己的玉儿说的那番话,以及送的方素白丝帕的意味,林如海自然能看明白。

  而方才,眼前这位年轻的太子,对黛玉毫不掩饰的关切,以及对他的重视,他自己都感受到了。

  这样一个人,值得他林如海倾力效忠,更值得...他将视若性命的明珠托付。

  他从未想过要以女儿攀附什么泼天富贵,他只求女儿余生平安喜乐,觅得真心相待之人。

  至于名分地位,在经历过真正的生离死别后,在他看来反是次要。

  他唯一在乎的,是女儿的心意,是她的感受。

  这段时日,黛玉是如何过来的,他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那个原本在他面前时,还很灵慧活泼的女儿,渐渐也变得沉默寡言,时常对着一页书,或一扇窗出神半天。

  人儿更是为此清减了不少。

  平日里,她虽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可那罥烟眉上凝着的轻愁,他这个父亲都看在眼中。

  他知道,女儿的心,早已系在了眼前这人身上,也因“他的态度”而痛苦辗转,自我煎熬。

  “殿下。”林如海深吸一口气,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沙哑,“臣...经历过丧子之痛,经历过中年丧妻,如今膝下,唯剩黛玉这一点骨血。”

  “她便是臣的命根子。”他目光灼灼,直视张逸,不再迂回:“殿下与小女之间...这段时日的往来,以及今日湖畔种种,臣并非愚钝之人,心中已有几分揣测。”

  “小女心思单纯,这段时日为了殿下,暗自神伤,郁郁寡欢,将所有的委屈苦闷都压在心底,强颜欢笑...”

  “臣这个做父亲的,看在眼里,心中...实在难受。”

  他顿了顿,酝酿许久,才将那句关乎女儿终身的话说出口:“臣今日,并非以扬州知府的身份与殿下对话,只是以一个心疼女儿的父亲身份...”

  “若殿下对小女确有真心,臣...并无异议。”

  “臣别无所求,只恳请殿下,无论将来如何,能始终善待于她,莫要让她再受今日这般惊吓,莫要让她再独自吞咽那许多委屈。”

  这番话,是他作为一位父亲的坦诚托付,亦是在为自己的女儿争取...

  张逸的目光与林如海的眼神相接,看着他眼中那充满了恳切、担忧与那深沉父爱的复杂眼神。

  “林先生!”他微微颔首,神情同样郑重,“黛玉之事,我心中自有计较。”

  “此事因我的顾虑而起,令她心生不安,是我的不是。”

  “我并非有意轻慢于她,只是...一直在思虑,该如何寻一个合适的时机,与她坦诚相待,将诸多牵扯缓缓道来,而非骤然施加压力。”

  他语气更加诚恳:“今日既蒙先生坦诚相告,我亦坦诚相答:我对黛玉,确有真情,绝非戏言。”

  “而此事关乎她终身,我必会给她,也给先生一个满意的交代。”

  “但请先生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尊重黛玉自己的心意与选择,断不会以势相迫。”

  “这是我的承诺。”

  他目光坚定地又重复了一遍,“请林先生放心。”

  林如海听着这番没有任何浮华,且充满真诚与尊重的话语。

  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些许,眼中泛起些许湿意。

  他站起身,深深一揖,这一次,不再是臣子之礼,而是一位父亲的感激。

  “臣...谢殿下体谅。”

  张逸神色肃然,立刻站起身,同样郑重地躬身还了一揖。

  “林先生!”他直起身,眼神认真,“您今日之托付,与我今日之承诺,逸不会忘,亦不敢忘。”

  “于公,您为大顺革除盐政积弊,劳苦功高,大顺理当护佑功臣家小,此乃朝廷对实干之臣的应有之义。”

  “于私...”他声音微沉,语气带着歉然:“这一切,归根结底,是我的不是。”

  “是我招惹了黛玉,牵动了她的心绪,令她这段时日饱受煎熬。”

  “这是我亏欠她的。”

  “我今日在此向先生保证,无论世事如何变迁,我必会护她周全,不会让她再受今日这般惊吓,更不会让她再独自承受委屈烦忧,孤苦伶仃的活下去!”

  这话说的有些过于坦诚了。

  的确,若非他闯入那少女的世界,那个敏感的女孩,也不会陷入这般患得患失、自我折磨的境地!

  林如海望着眼前这位,极度坦诚的年轻人,最初是挺有些动容的...

  可随后他却察觉到了一些异样...

  他猛然想起了三年前,张逸对自己说的那番话:

  “林先生,即便不为自己计,也请为令嫒黛玉姑娘想一想。”

  “这大晟眼见着是烈火烹油,锦绣其外,败絮其中,大厦将倾不过瞬息!”

  “而那荣国府又是是何光景,想必您比旁人更清楚!”

  “那些只知享乐的爷们,那些只知道在内宅勾心斗角的妇人,真到了乱世,他们自身尚且难保,又如何能护得住一个父母双亡,还寄人篱下的孤女?”

  “难道先生忍心,让令嫒在那样的深宅大院中,看人眼色,仰人鼻息,将一身灵秀熬成小心谨慎,将满腹诗书换作求生算计?”

  “甚至...在那可能的动荡中,再无至亲可依,孤苦伶仃,任人摆布?”

  当时,他只觉此人洞察世事人心,善于攻心,句句戳中他对女儿未来的担忧,故而下定了决心归顺。

  之后,也只觉是这大顺情报详实,分析透彻。

  如今想想,他不由生疑,他怎会对黛玉的性情如此了解?

  了解她必然敏感多思,了解她会暗自神伤,更似懂得如何撩拨她心中的那根弦。

  而预见到她在贾府可能面临的困境与孤独,而后来她在他身旁流露出的种种变化,也印证了他最初的判断。

  那份了解,绝不仅仅源于几面之缘,或是几封书信。

  那更像是一种...早已有之的深入“知悉”。

  甚至,带着一种亲眼见过她未来坎坷般的笃定。

  林如海似乎突然回过味来,一个荒唐的念头在他的脑中生起:

  “该不会...从很久以前,甚至早在劝降我之前...他便知晓了玉儿的性格和处境?”

第190章 是大顺毁了我!

  脑中这个过于荒唐的念头,很快便被林如海自行驱散了。

  他暗自摇头,这怎么可能?

  他对太子的生平是了解的,早年随今上在北方展转,后又入蜀经营基业,从未踏足江南,更不可能见过深居闺阁的玉儿。

  怎么可能早就盯上她了?

  只能说,两个出色的年轻人在神京那段时间的接触中,因才华心性彼此吸引,互生情愫,实乃人之常情。

  太子如此俊杰,女儿那般灵秀,互相倾慕再自然不过了。

  不管如何,经过这番坦诚布公的交谈,明确了太子的心意与承诺,林如海心中那块沉重的石头也总算放下来了。

  就在两人心绪稍平,重新落座之际,书房外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张逸看向门口:“进来。”

  门被高诚轻轻推开,他快步走入,对张逸躬身一揖,随即禀报道:“殿下,下午带回来的那个凶徒,已经醒了。

  林如海闻言,眉头骤然锁紧,神色重新变得肃然。

  张逸的眼神也瞬间起了变化,他直接问道:“可曾问出什么?”

  高诚点头,语速清晰:“回殿下,那人醒后,面对讯问倒显得十分‘配合’,基本上问什么答什么,并无多少抗拒。”

  他略微停顿,继续道:“据刘队长初步审问,那人自称姓苗,名胜。”

  这句话说完,林如海脸色微微一变,忍不住开口问道:“姓苗?可是从前扬州盐商的苗家之人?”

  高诚肯定道:“林知府所料不差,据其自称,他并非苗家血脉亲族,而是苗家的家生奴才,自幼在苗家长大,曾在那苗家三爷苗通昊手下当差,先是在那苗通昊身边做亲随,后面在苗家的商铺做了个小掌柜。”

  林如海闻言,也是轻声一叹:“原来如此。苗家嫡系男丁罪证确凿,早已伏法,旁系男丁及女眷,无大恶者皆已流徙肃州管制,扬州地界,本不该再有苗家余孽才是。”

  苗家嫡系男丁是他亲自带人查抄问斩的,满门男丁尽数伏法。

  张逸特意将此案交予他主理,让他亲手了结这段血仇,从此念头通达,彻底归心效忠。

  听闻那人竟与苗家有关,他自然是持怀疑态度的。

  高诚接着禀报:“那苗胜交代得颇为痛快。”

  “声称其行凶动机,便是为主家报仇雪恨。”

  “他言道,原本也想对林知府您下手,但因知府身边护卫森严,无从接近,这才将目标转为知府千金,意图让知府再尝尝痛失至亲之苦。”

  “此人似是早有预谋。”说到此处,高诚也不由得眉头皱起,“他交代,原本准备了一把短刃作为凶器,计划趁蕙兰书院游学,对林姑娘直接下手。”

  “但没料到殿下今日驾临保障湖,巡检司提前加强了湖边警戒,盘查严格。”

  “他自知携带凶器难以混入,又不甘错过这难得的机会,便将凶器藏匿于湖边一处芦苇荡中,徒手潜入。”

  “之后,他便混迹于湖畔游人之中,暗中窥伺蕙兰书院学生所在。”

  “因有书院护院在旁巡视,他一直未能找到合适时机接近林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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