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春被迫倚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些许墨香的气息,只觉浑身酥软,连呼吸都变得灼热而轻浅。
声音细微地唤道:“殿下...”
怀中温香软玉,那玲珑有致的曲线紧密贴合,发间清淡的幽香丝丝缕缕钻入鼻息,确实让枯坐了大半天的张逸感到一阵心旷神怡的放松。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轻轻勾起她小巧的下巴。
元春顺从地仰起脸,闭上了双眼,任由那令人心悸的气息缓缓靠近...
良久...
俩人之间,一道银亮的丝线牵断。
张逸垂眸,凝视着怀中人。
此刻的元春鬓发微乱,双眼朦胧,那双眸子里水光潋滟的,似乎蒙上了一层烟雨。
朱唇微微肿胀,更显饱满红润。
此刻这副姿态,真真是秀色可餐。
他不由得微微一笑,目光流转间,落在了她白皙脖颈一侧,那里他昨日留下的烙印已经变得黯淡。
这抹属于他的烙印,让他心底升起一股特殊的满足感。
鬼使神差的他再次俯首,朝着脖颈的另外一侧...
“哼...”
元春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刚刚松懈些许的柔荑,又一次下意识地紧紧攥住了张逸的衣袍。
直到他再次抬起头,那令人心悸的触感离开,她才慌忙的松开了手。
她微微眯着眼眸,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
睫毛上竟沾染了点点细碎的泪珠,不知是因情动,还是因为疼痛。
元春双颊酡红,气息紊乱,软软地倚在他怀中,无力地唤道:“殿下...”
这一声,含羞带怯,又蕴着说不清的缠绵...
仿佛带着钩子,直直挠在张逸的心尖上。
他呼吸一窒,甚至不敢再看她那副任君采撷的娇媚模样...
几乎要再次沉溺于这片温柔乡中...
最终,俩人还是克制住了。
张逸只是抱着怀中的元春,认真的修改一下午的书稿...
只是如此而已...
第148章 收到回信的黛玉
扬州,暮色渐沉。
这座在人文地理上归属于南方的繁华城市,此刻同样笼罩在小冰河期的严寒之中,风雪纷飞。
只是相较于淮河以北千里冰封的景象,在长江边上的扬州还算好一些,并没有出现积雪大面积堆积,甚至压垮屋顶情况,河道也没有冻结,仍可见流水潺潺。
两淮都转盐运使司衙门内,一位身着官袍的中年官员正穿过曲折的回廊,预备下值回到衙门后面的宅院歇息。
他身形清瘦,面容儒雅中带着几分经年累月的疲惫与沉静,正是如今署理盐运使司事务的同知,林如海。
之前,大顺委任的“两淮都转盐运使”陈善清已经于前些时日,右迁至河北省担任右布政使一职了。
如今两淮都转盐运使司,是由林如海这个副手,“两淮都转盐运使司同知”在主事儿。
“林司马,请留步。”身后男人的声音响起。
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
林如海驻足回身,见是衙署内的刘经历手持两封书信,快步追了上来。
“刘经历。”林如海面露温和笑意,“何事如此匆忙?”
刘经历行至近前,双手将信件恭敬呈上:“这是适才送来的,两封都是您的信件,是从神京加急递过来的。”
林如海道了声:“有劳了。”
随后,接过信件。
刘经历笑了笑,恭敬道:“分内之事。”
之所以如此恭敬对待林如海,自然是因为现在整个衙门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眼前这位“同知”,很大可能将成为下一任的盐运使。
无他,林如海功劳确实很大。
林如海凭借他在大晟时的工作经历和经验,参与了盐政改革的规划,之后也几乎是主导了整个盐政改革的执行。
之前那位陈盐运,倒更像是一位“监督”,或者说是替林如海压阵的。
因为林如海是个降臣,没什么根基,也没有资历。
而改革盐政,必定要与江南、山东两省地方官府的同僚进行协同合作。
若是单凭张逸的宠信,地方上的那些老资格,很大概率会不服林如海的。
所以张逸让一个有资历的老人来担任一把手,充当头面人物,既有威望,也有资历,镇住地方上那些老资格,避免他们心底有什么不服气。
林如海,这位在大晟当过这么多年官的人,对于官场那一套也是懂得的,与陈善清相处的颇为融洽。
陈善清愿意与林如海交好的原因也很简单,张逸任免他的时候,就已经明确给他过透底了,他也接受了自己的定位。
毕竟改革成功,功劳大头是他这个第一责任人的,现在改革的名头也都在他头上。
因此,他得以右迁去河北担任右布政司,这又是个攒政绩的好地方,毕竟是未来这些年,大顺中枢主要投资发展的地区,很难不出成绩。
待刘经历告辞离去,他才就着廊下灯笼的光亮细看封皮,这一看,不由得心神微动。
两封信竟都出自世子殿下张逸之手,一封是给他的信件,另一封...
赫然是写给女儿黛玉的回信。
想起女儿,林如海心中便泛起一阵复杂的思绪。
自黛玉从神京归来,父女二人虽得以团聚,承欢膝下,但女儿口中提及最多的,竟是那位世子殿下。
每每来找自己请教,她总能引述那位世子殿下的言论,并且她那眼眸中充满了崇敬与热切的神采。
这让他这个做父亲的,在欣慰女儿眼界开阔之余,心底也不免生出几分酸涩。
他原本只恳求世子将女儿从荣国府接出,以保全女儿。
却未曾想,人是接出来了,却仿佛又落入了另一张无形的网中。
女儿的心,已被那位惊才绝艳的世子牢牢牵引住了。
更让他心惊的是,世子殿下竟然动用大顺驿传系统与黛玉私信往来。
此举虽不合规制,却也足见其对黛玉的重视非同一般。
林如海看得出,女儿对世子在思想学识上极为推崇。
黛玉如今还在反复研读,世子那些文章著作,甚至还找起来他的诗词研读。
见她那副时而蹙眉深思,时而展颜轻笑,那专注投入的模样。
林如海心中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近来他自然也是听说了,世子殿下大婚在即,而婚姻对象,乃是大顺军中权势煊赫的大将,七大节度使之一的李彦庆之女。
此人,林如海是听人谈论过的,其战功赫赫,绝对是能够载入史册的名将。
他林家诗礼传家,从无攀附之心,更不敢奢望那遥不可及的太子妃之位。
他所忧者,是女儿的一片真心,将来在那深宫重重帷幕之后,是否会受委屈?
是否会因这过于特殊的青睐,而成为众矢之的?
黛玉是他唯一的骨血,是他于这世间是最后的牵挂。
女儿也是他如今活下去的全部支撑。
他惟愿她一生平安喜乐,而非卷入那高处不胜寒的宫闱争斗之中。
林如海握着那两封信函,站在暮色与风雪交织的回廊下,久久未曾挪步。
他轻轻拆开了那封世子写与他的信件。
信的内容并不冗长,开篇是例行的亲切问候,言辞恳切。
他神色平和地阅过前文,然而随着目光下移,眉头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待到将整封信细细读完,他不由得深吸了一口的寒气。
带着湿气的刺骨寒风吹拂着他的面颊,他却浑然未觉,只是怔怔地立在原地。
沉默了半晌,才将那口郁结于胸的气息缓缓吐出,一道白雾在昏黄的灯光中袅袅散开。
林如海这才仿佛回过神来,整了整衣袍,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朝着衙门后院的宅邸走去。
不过片刻功夫,他便回到了后院。
这是大顺的官场规矩,地方官员在地方,只能在官府安排的地方居住,不得在地方私置产业家宅。
所以,他也只能住在衙门后面不大不小的院子里。
径直走向厅堂,果然见到女儿黛玉正坐在桌前,就着灯火认真研读着书卷,一旁紫鹃静静陪着。
这些日子,林黛玉都是这般刻苦,一心扑在那些新学教材上,对于来年的小学毕业考试,她俨然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
听到脚步声,黛玉立刻放下书册,盈盈起身相迎,声音充满了欢欣:“爹爹回来了!”
她轻快地走到父亲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仰起小脸娇声道:“今个儿怎的这么晚才回来?”
“这汤都要凉了第三回了!”
这般亲昵的撒娇姿态,与昔日寄居贾府时那个敏感多思,常怀寄人篱下之感的少女判若两人。
说到底,只有在真正的至亲身边,感受到毫无保留的父爱与家的温暖,她那颗紧绷的心算是真正放松下来。
荣国府纵有锦衣玉食、雕梁画栋,于她而言终究是客居。
而在爹爹身边,即便日子简朴些,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安宁,不必时时揣度人心,无需处处小心谨慎。
林如海看着女儿娇俏的模样,心头那处最柔软的地方又被轻轻触动。
他脸上露出个微笑,温声道:“让玉儿久等了。”
“好,咱们这就用饭。”
黛玉乖巧地点头,扶着父亲入座,随即亲自执起汤勺,一边为他盛汤一边柔声道:
“今儿个后厨特意炖了爹爹最爱的冬瓜排骨汤,火候足,味道清淡,正合您的口味。”
她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轻轻放在父亲面前,眼中满是关切,“如今天寒地冻的,爹爹每日公务繁忙,定要多喝些热汤暖暖身子才是。”
林如海接过女儿亲手递来的白瓷碗,看着碗中清澈的汤液,再抬眼望向女儿那张与亡妻愈发相似脸庞,只觉一股暖意自心底缓缓流淌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