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仁安早已听闻魏尚书寻回了孙子的事,还知道那孩子在外际遇不错,还学会了外邦语,小小年纪也跟著进宫招待外邦使团。
最近才从那鸿小娘子的口中得知,那魏尚书的孙子,是跟天璇他们一起的。
但是当时他想,可能就是鸿小娘子觉得魏大人的孙子,更聪明?所以教了他外邦语?
自己儿子天璇,爱好的就是厨艺?
可谁能想到呢,昨晚老三问天璇怎么也会外邦语?
天璇怎么回的?他竟然说,因为是他们七个是一起学的啊。
他们七个习武是一起的,读书习字学外邦语是一起的,就学箏,是只有玉衡和瑶光两个人跟著飞燕姐姐学的。
那也是问过他们五个男孩子要不要学来著,是他们自己没想学。
昨个晚上在书房,他与四个儿子聊到快半夜了,看天璇呼哈不断的,叶仁安才开口说都回去休息。
天璇说,鸿小朵懂的很多,会的也很多。
只要他们想学的,而她又会的,就都会毫无保留的教他们。
若说是她还有啥会的,却没教他们的,那就只有她那看似很寻常简单的动作,却威力无比让师父都羡慕的功夫了。
她说,不是她不想教他们,而是不知道该怎么教!
有一次师父酒后高兴,也打趣儿道,若是她自己会教他们七个功夫,那也就没他什么事儿了。
她对他们说,学会了都是自己的。多学习些,让自己变得更优秀,对他们的將来总没坏处的。
天璇数算也让他们爷四个惊嘆不已,还刻意把已经睡下的帐房先生喊了来,带了府中帐目过来,帐房先生用算盘噼里啪啦的还没算好,他拿笔在纸上几下子,就算出结果了,那叫一个快,把老帐房都给看呆住了。
然而,当叶仁安到了府衙,听到先他一步到府衙的暮世子说,霉变賑灾粮的事已经查清了,是有人陷害他,他郑重的跟暮世子道谢,结果人家说什么,谢错人了!
说他最该谢的人,是天璇的那个“娘”,他们叶府的恩人鸿小朵,是她拜託多宝阁的掌柜,帮忙查到的真相。
他再次的被惊到了,关於多宝阁,还可以买卖消息的事,他早就有所耳闻,只是他从来不曾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和多宝阁有关联。
更加没有想到,自己为官多年,遇到这样的大麻烦,不是自己查证清楚的,也不是陛下派来的暮世子查清的,而是一个还未出阁的小娘子,动用了她的人脉关係查出了结果。
陷害他的人叫孙书於,与他还是同窗,当年科考名次还在叶大人前面。
但是,叶大人现在是正四品的知府,那位孙大人呢,还是个从四品的知府,虽然同为知府,但是一个正,一个从,还是有差距的。
此次那孙知府正好是负责接收各地賑灾物资的,刚好他管粮仓的大舅哥,因做事疏忽粮仓漏雨没注意,致使存放在里面的粮食霉变了,正犯愁呢。
孙大人灵机一动,就想出这样一个主意来,既帮了大舅哥免於失职之罪,又给自己出了口气,一举两得。
叶仁安是晌午回府,把这一好消息告诉家人的,也省得都在心里为他担忧。一大家子老老小小的也就是天璇显得最为淡定,仿佛这就算不得什么很了不得的大事儿。
尤其是在听父亲说,是鸿小朵动用了人脉查的这件事,天璇是半点不觉得意外,只是笑著说,那个娘很厉害的,她什么都不怕,不管什么事儿都难不倒她。
鸿小朵是晌午后,来府上坐了会,告诉天璇和夏氏,他们一行人明个一早就要启程离开,两盏茶后,又对著天璇叮嘱了一番就离开了。
夏氏始终注意著儿子的反应,见他听到鸿小娘子说离开的时间后,表情就变了,倒也没哭,就是小脸紧绷著,很是严肃的样子。
傍晚,叶仁安从府衙一回到府中,就得知了这些。
“老四他没事吧?”叶仁安立马问道。
夏氏闻言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没事呢,难过也肯定是在忍著的,小小年纪经歷了那么多的苦难,性子老成了些也是自然的。”
夫妻俩商量之后一直觉得,眼下最要紧要准备什么样的谢礼是最要紧的,毕竟,儿子的大恩还没报呢,现在又帮忙解决了又一桩要紧的大事情!
至於难过的儿子么,他们会用自己的后半生来安抚他。
晚饭的时候,一家子都小心翼翼的注意著天璇,饭桌上的这些饭菜,又都是他亲自下厨做的,听小廝说,今晚的食材甚至都是四公子亲自清洗,收拾的。
这是因为心里难过,所以又找事情做,分散心情?
“天璇啊,你隨父亲母亲来书房一下,有事与你说。”吃好后,叶仁安对天璇道。
是关於谢礼的事,就觉得只送些珠宝首饰和黄白之物,好像还是无法表达他们一家的感激之意。
就想著天璇与她相处两年多,对她更了解些,问问他的建议。
天璇闻言点了点头,正好他也有话要对父亲和母亲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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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7章 跪求
“父亲母亲,娘她不会挑理嫌弃的,她不是为了谢礼才救助的儿子,也同样不是为了谢礼让籣阁主帮忙,去查霉变賑灾粮的事。
咱们只要是用心准备的,就可以了。”到了书房,听了父亲的话之后,天璇道。
闻听此言,叶仁安夫妻二人对视了片刻后,觉得儿子说的有道理。
叶仁安笑著拍了拍天璇的肩膀道:“我儿说的极是,是为父与你母亲把事情想复杂了。你娘她於你,於为父都有大恩,送再厚重的谢礼也是不够的。
这样,为父今个就跟你做个保证,倘若你娘她今后有用得著为父的地方,为父定当鼎力相助,哪怕就是为父这条命,也是没话说的。”
天璇自然是听懂了父亲的意思,也是点了点头。
“好了,那我儿也早点回屋歇著吧,明个还要早起,咱们一起去送送你娘和师父他们。还有啊天璇,为父知晓你懂事,与亲近之人別离心里难受是人之常情,明个你也无需忍著,想哭就哭,不丟人的,没人会笑你。
或者等下回到自个的房间,哭一下也可,千万莫要硬憋著闷在心里。”叶仁安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得稍微的开导下儿子。
夏氏听了丈夫的话,很是赞同的给了儿子安抚的笑意。
天璇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母亲,然后退后一步,撩起袍角双膝跪地。
“儿啊,你这是作甚?有什么话咱起来说。”夏氏赶紧边说边要上前扶起儿子。
叶仁安看著儿子这个举动,之前心里那种怪怪的感觉又出现了。
“父亲,母亲在上,儿子也有话要对您二位说,且就让儿子如此说吧。儿子打懂事起就与大哥哥他们一起,跟隨著那恶人四处乞討,那时每日里睁开眼睛,想的就是运气好点,能捡到点那恶人不会吃,儿子却能充飢的残羹剩饭。
想著那恶人心情好点,別打我们。
长大了些后,就羡慕那些有爹娘家人的孩子。也会想若是自己也有家人,那该多好。
直到遇到她之后,大哥哥说,她是心善之人,不想死也不想再遇到恶人那种人的话,就要赖上她,牢牢的跟著她。
於是儿子就与大家一起,赖上了她。
我们就想著呢,跟著她之后,哪怕依旧吃不饱肚子,但不会再被虐打了也是好的。
可谁知道呢,自打跟了她之后,不仅不会再受虐打咒骂,不用饿肚子了。
她也就最初的几天,脾气有点火爆,会凶我们,可那也是大哥哥出的主意,让大家唤她为娘,她才那么恼的。
后来也就由著我们怎么喊了,她不嫌弃我们一身邋遢脏兮兮,带著我们同行同住。高价卖了世子野味的银子,到手就给我们买了衣衫,那是我们第一次在浴桶里用热水洗了澡,第一次穿新衣,新鞋,新袜。
我们的头髮打结、还有虱蟣,实在是梳理不通,她就给我们都剃光了头。
我们也是跟著她之后,再也没吃过討要和捡来的吃食。没食肆的地方,她就打野味给我们吃。
儿子长这么大,第一次吃到蒸笼里刚正好的肉包子,好香好软啊。
再后来,她荷包里的银子越来越多,我们穿的吃的也是越来越好,住客栈都不再是找大通铺住了。
她不止教我们读书习字,数算、外邦语、她还教我们做人的道理。
在她的眼中,人只有好人和坏人、男女之分。
现在,她又帮儿子找到了家人。
儿子没想到,自己是有家,有长辈,有兄长,儿子回来之后,心中也是万分的欢喜。祖父、祖母、父亲母亲,以及三个哥哥,对儿子万般呵护宠溺,甚至连儿子下厨你们都不曾反对。
父亲,母亲,儿子是真的觉得自己好幸运,有你们这样的家人。
只是,儿子还是想继续跟著她,还请父亲母亲能够答应,儿子天璇求您们了。”天璇一番话说完,双手伏地磕头。
夏氏听到这,已经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哪怕之前已经了解到儿子的大致经歷,儿子回到身边后,因为担心与儿子询问过於详细,会让儿子回忆起曾经那噩梦般的经歷,所以,夫妻二人跟家里几口都私下商量过,说好,再不问孩子那些的。
现在听到,哪怕刚刚儿子说的,也就是简单的说了一点点而已,她就都已经受不了了。
而此刻的叶仁安,在听了儿子的这番话之后,终於明白过来,自己之前心里那怪异感从何而来了。
“天璇,你与为父说实话,这个决定,是你入府前就已经想好的吧?”
天璇依旧跪伏在地道:“回父亲,是。”
“儿子与六弟开阳不同,他是家中独子,可我有三位兄长呢,祖父、祖母父亲母亲您们也亲眼见到儿子好好的了,就算儿子不在府中,但儿子跟著她,应该放心的。
父亲,母亲,儿子也不是一辈子都跟著她到处走的,大哥哥师父他们都说了,她迟早也是要嫁人生子的,等到那时,儿子再回来,求父亲母亲答应。”天璇再次开口,再次磕头。
叶仁安拧著眉头就看向妻子,却见她含泪与自己点头,本想著要不要劝说一下她呢。
儿子意志坚决,他是看出来了,强硬的不答应,將孩子拘在身边,他能够想像到,孩子的脸上以后不会再看到笑容了。
哪怕有,那可能也不是发自內心的。
儿子回来后的淡定举止,让他心生异感,终於有了答案。
叶仁安示意妻子走到书房的隔间,低声问她:“你可想好了,莫要因此一时的心软,等他离开后,再后悔难过。”
夏氏调整了一下情绪,语气坚定道:“想好了,我只要他好好的,他开开心心的就好。何况,鸿小娘子是如何待他的?她將这孩子教养的很好,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跟之前不知他是生是死身在何处相比,现在他好好的回到咱跟前,我已经很知足了。”
丈夫虽然还没点头,但是他此时的语气態度,夫妻多年的夏氏,知道他也是同意的儿子的请求。
“父亲母亲那边?”夏氏有些担忧道。
叶仁安道:“那边咱们一起过去说。”
夫妻二人短暂的商量后,赶紧回到天璇身边,扶起了孩子:“天璇,起来了,我与你父亲答应你了。
现在,咱们一起去祖父,祖母那边。”
天璇听到了母亲的话后,不敢相信的抬起了头,看著母亲脸上的泪痕,他也是內疚的……
第578章 为了能与她多接触
“世子爷,此时没有旁人,我就说几句冒犯的话吧。既然你做不到她所求的,那你乾脆就別为难自己了,堂堂世子爷,做出这么一副为情所困的模样给谁看呢?”主街临街的一家酒楼的雅间內,已经吃好喝好准备离开的樊伍,再也忍不住道。
依旧坐在桌子边,一只手抓著酒壶的暮容景闻言,就朝门口的那位看去。
“樊伍,我说你这几日对我,阴阳怪气,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到底什么意思?”对樊伍一向宽容的暮容景也恼了
谁还没个脾气了?尤其是自己现在心情如此不好的情况下。
听到他的质问,樊伍索性朝他走了过来,近前站了道:“什么意思,还要我来说?世子你心里一点数都没有么?
我问你,还记得之前在凤岭镇遇见小朵那次么?”
暮容景不知道他为何这么问,疑惑的看向他道:“本世子年纪还轻的很,当然记得。”
“那不就行了,小朵那时候是不是说了,娶她的条件,是一辈子只有她一个,一生一世一双人?感情专一什么的?
所以,都已经说得如此清楚明白了,世子你若是做不到的话,就別再惦记她了啊。
京城里多少权贵家的小娘子排著队的想嫁你,她们定然是不会有这样的要求,隨便世子你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