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赵匡胤,儿啊天冷加件衣服! 第64节

  可契丹人又不是傻子,他们会看不出来你这点缓兵之计?

  至于让慕容延钊和李重进撤军?

  谈何容易!

  南唐和南汉巴不得他们走呢,只怕宋军前脚刚有撤退迹象,后脚敌军就会扑上来,到时候南北皆失,局面只会比现在更糟!

  赵德秀忽然抬起手,看似随意地挠了挠自己因赶路而有些痒的鬓角。

  就这么一个细微的、几乎本能的动作,却让站在前排的几个大臣,包括卢多逊在内,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微微后退了半步,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仿佛赵德秀下一刻就要暴起伤人一般。

  赵德秀将这一切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一阵无语,甚至有些想笑。

  自己不过是挠个痒痒,看把这些人吓的......真是,啥也不是!

  就这点胆量和担当,也配站在这里,高谈阔论,妄议割让将士们用鲜血换来的土地?

  他收敛心神,目光转向一脸沉稳的赵普,故作不知地问道:“赵相,这契丹与党项之事,具体情形如何?他们提了哪些条件?孤刚回汴梁,尚不明就里,还请你详细说说。”

  他这话一出,殿内不少人嘴角都微微抽搐,眼神古怪。

  太子您不知道?

  您要是不知道,能一回来连衣服都不换、脸都顾不上洗就直奔这垂拱殿?

  这演技未免也太敷衍了些!

  赵普也是官场沉浮多年的老手,自然明白太子这是在明知故问。

  他面色不变,恭敬地又将辽国和党项使者如何前来、如何嚣张、要求割让燕云十六州并索要巨额岁币的事情,条理清晰、语言平实地再次复述了一遍,没有添加任何个人情绪。

  赵德秀安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既无愤怒,也无惊慌。

  待赵普说完,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仿佛听的只是一件与己无关、或者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下一刻,他猛地从锦凳上站起身,对着御座上的赵匡胤,郑重一拜,“启禀官家!儿臣,愿全权负责与契丹、党项使者交涉之一切事宜!”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就连早有心理准备的赵普,眼皮都忍不住跳了一下。

  卢多逊、杨光美等人更是脸色微变,心中叫苦不迭。

  赵匡胤声音中带着一丝探究和不易察觉的期待:“哦?太子......对此棘手之事,心中已有对策?”

  “有!”赵德秀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请官家放心!儿臣必不辱使命,扬我大宋国威!让那些觊觎之辈,认清现实!”

  赵匡胤眼睛微眯。

  片刻,他的目光又扫过下方噤若寒蝉、无一人敢在此时出声反对的大臣们,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好!既然如此,此事便全权交由太子处理!礼部主客司上下,悉听太子调遣,全力协助!一应交涉事宜,由太子决断,不必事事奏报!”

  “儿臣,领旨!”赵德秀躬身应道,声音沉稳。

  事情虽然就此定下,但赵普、卢多逊等人的心里却七上八下。

  太子刚才那语气,那神态,那眼神,哪里像是要去谈判的?

  分明就是要去掀桌子,甚至可能直接动手的架势!

  这要是谈崩了,甚至动了武,杀了使者,那岂不是立刻就要引来契丹和党项的雷霆之怒?

  大宋现在,可经不起这样的风浪啊!

  赵匡胤看着儿子脸上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一身的风尘,挥了挥手:“太子一路辛苦,先回东宫洗漱歇息。”

  “谢官家,儿臣告退。”赵德秀再次行礼,然后转身走出了垂拱殿。

第119章 使团

  休息了一整日,洗去了连夜赶路的疲惫,赵德秀感觉精神焕发。

  翌日清晨,他特意命人取来那套属于太子的专属甲胄。

  这套甲胄华丽远胜实用,明亮的金属甲片被能工巧匠雕刻出繁复的云龙纹饰,配套的仪剑悬挂在腰间。

  他没有选择前往契丹与党项使团下榻的鸿胪寺四方馆。

  在他心中,这些趁火打劫的恶客,还不配让他这位大宋太子屈尊降贵。

  至于让他们来东宫?更是想都别想,那会玷污了他的地方。

  所以,他选择了汴梁府衙。

  两侧不再是手持水火棍的衙役,而是换成了一个个单手紧按刀柄的禁军士兵。

  赵德秀一身华甲,大马金刀地端坐在公案之后。

  得到通知的礼部主客司官员,怀着忐忑的心情,引领着契丹正使萧隗因和党项使者李雍来到大堂。

  一进门,看到这阵仗,不仅是两位使者愣住了,连主客司的官员也傻了眼,心里直打鼓。

  太子殿下这是要做什么?

  升堂审案吗?

  这......这不合外交礼仪啊!

  萧隗因作为契丹贵族,强压下心中的不快与疑惑,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宋国太子,依照礼节,他率先上前:“外臣契丹使臣萧隗因,见过宋国太子殿下。”

  一旁的党项使者李雍也紧随其后,依样画葫芦:“外臣定难军节度使麾下李雍,见过殿下。”

  听到问安,赵德秀这才仿佛刚注意到他们一般,微微抬起眼皮,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二位远来是客,坐下说话吧。”

  他话音落下,侍立一旁的李烬面无表情地拎过来两把矮小、简陋的马扎,“哐当”两声,随意地放在了公堂正中央的空地上。

  那马扎的高度,坐下后几乎像是蹲着,与高坐堂上的赵德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旁的主客司官员脸都白了,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他以为太子年轻,初次负责如此重要的外交谈判,不懂其中的规矩和门道,生怕惹出大乱子,连忙小步蹭到公案侧前方,弓着腰,用极低的声音急切地提醒道:“启禀太子殿下,这......这两国谈判,关乎国体,当在正式场馆,分宾主落座,以示我大宋气度,彰显大国的胸怀......”

  他的话还没说完,赵德秀眉头猛地一皱,侧头看向他,眼神冰冷如刀:“你在教孤做事?”

  那官员被这眼神和话语吓得浑身一颤,腿肚子都软了:“微臣不敢!微臣多嘴!殿下恕罪!”

  赵德秀冷哼一声,不再看他。

  将目光投向脸色已经变得极其难看的萧隗因与李雍,语气带着一丝戏谑:“看来,二位使者是看不上孤为两位准备的座位?既然如此,那便站着说吧。也好,显得精神。”

  如此赤裸裸的羞辱,让一向在宋人面前自觉高人一等的萧隗因如何能忍?

  他感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脸色由青转红,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礼节,怒声道:“殿下!你如此怠慢我等,折辱我大辽与定难军使者,难道就不怕我契丹铁骑与党项勇士联合南下,马踏汴梁吗?!”

  “南下?”赵德秀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呵!要是能南下,你们早就南下了!还用得着在这里跟孤耍嘴皮子?”

  他身体微微前倾,紧紧盯着萧隗因,“别以为孤不知道!你们辽国,如今在东面被女真人打得节节败退,焦头烂额,损兵折将不说,都自顾不暇了,还有力气南下?吓唬三岁小孩呢!”

  萧隗因心中剧震 ,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慌。

  他内心骇然,如此机密军情,宋国太子如何得知?

  难道他们在辽国内部有如此高级别的眼线?!

  他强行稳住心神,色厉内荏地反驳:“殿下休要胡言乱语,危言耸听!我大辽幅员万里,带甲百万,兵强马壮,区区一些不成气候的女真野人,不过是疥癣之疾,何足挂齿!待我皇整顿内部,弹指可灭!”

  赵德秀都懒得再跟他争辩,嗤笑一声,转而将矛头对准了在一旁暗自庆幸没被针对的党项使者李雍,语气更加轻蔑:“还有你们党项人!内部八部纷争不断,为了点水源草场,自己人的狗脑子都快打出来了吧?听说你们那位节度使的位置坐得也不甚安稳?就这,还想着跟契丹人一起南下分杯羹?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孤看你们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李雍被这番直戳肺管子的话噎得面红耳赤,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悻悻地闭上嘴,低下头。

  萧隗因见势不妙,赶紧将话题拉回“正轨”,强忍着怒气,抱了抱拳,试图重新掌握主动权:“殿下,逞口舌之利毫无意义!我大辽并非不讲道理,只要宋国依照我皇要求,退出幽州等原本就属于我大辽的燕云十六州之地,并赔付历年岁币,我大辽天兵自然......”

  “放屁!”

  不等他说完,赵德秀猛地从公案后站起身!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块沉实的惊堂木,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公案狠狠拍下!

  “啪——!”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大堂内炸开,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心脏都跟着猛地一缩!

  那个主客司官员更是吓得差点跳起来。

  赵德秀怒目圆睁:“幽州是我大宋将士用鲜血和生命从你们这群强盗手里夺回来的!你说退兵就退兵?你说要地就要地?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往前踏出一步,华美的甲胄铿锵作响,气势逼人:“少在那里虚张声势!有种,你们就真刀真枪地派兵来打啊!看看我大宋儿郎,怕不怕你们这些手下败将!”

  “你......你......你粗鄙!蛮横!”萧隗因被气得浑身发抖。

  他习惯了汉人那种拐弯抹角、引经据典的谈判方式,何曾见过如此直接、如此不留情面、甚至充满市井气息的斥骂?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手指颤抖地指着赵德秀的鼻子,“宋国怎会有你这等......啊——!!我的手!!!”

  就在他手指即将戳到赵德秀面前的那一刻!

  异变陡生!

  一道刀光闪!

  伴随着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一截血淋淋的手掌,从手腕处齐齐断裂,“啪嗒”一声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手指还保持着指人的姿势,微微抽搐。

  萧隗因捂着喷涌鲜血的断腕,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剧痛让他瞬间瘫倒在地,身体蜷缩成一团。

第120章 内鬼

  是李烬!

  不知何时,他一直按在刀柄上的手已经动了。

  此刻,他正缓缓将染血的长刀收回鞘中,动作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目光冰冷地扫过在地上打滚哀嚎的萧隗因,以及吓得面无人色、连连后退的党项使者李雍,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同冰锥,刺入骨髓:“再敢以手指殿下,必——杀——之!”

  那个主客司官员已经吓得瘫软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党项使者李雍更是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看向赵德秀和李烬的眼神,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赵德秀背着手,面色冷峻:“吵死了。李烬,派人将这两个杂碎,连同他们使团的所有人,全部给我‘礼送’出城!看着都膈应!”

  “是!”李烬抱拳领命,没有丝毫迟疑。

  几名禁军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架起还在惨叫的萧隗因和几乎吓傻的李雍,粗暴地拖拽着向外走去。

  萧隗因的惨叫声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府衙门外。

  赵德秀这才将目光转向那个瘫软在地的主客司官员,“看到了吗?以后,两国‘谈判’,就要这么谈!跟这些畏威而不怀德的豺狼,讲什么礼仪气度,都是对牛弹琴!唯有刀剑,才能让他们学会尊重!”

  说罢,他不再多看那官员一眼,手按腰间仪刀,在一众禁军的簇拥下,离开了这片狼藉的公堂。

  当断了一只手、奄奄一息的萧隗因和魂不守舍的李雍被禁军像扔垃圾一样扔回鸿胪寺四方馆时,整个辽国使团瞬间炸了锅!

  他们看到正使的惨状,先是难以置信,随即爆发出冲天的怒火,纷纷拔出随身佩刀,叫嚣着要冲出去讨个说法,甚至有人喊着要血洗汴梁报仇。

  然而,负责“护送”他们回来的李烬面对契丹人的叫嚣,眼神一冷,甚至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猛地一挥手。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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