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开局敢死营,我军功封王 第48节

  她沾满灰尘和血迹的锦缎衣袖在地上拖出凌乱的痕迹,目光先是扫过贾老太太那张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十岁、只剩下深不见底疲惫和沉郁的脸,又对上贾赦那双猩红如炭、燃烧着纯粹毁灭火焰的眼睛。

  那目光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将她撕碎。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王夫人猛地打了个哆嗦。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她喉头滚动,发出嘶哑破碎的呜咽,那声音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试图穿透麻木与恨意的凄惨。

  “母亲……大伯……琏哥儿……琏哥儿遭此横祸……绝非我所愿啊……”

  她费力地撑起一点身子,目光在贾老太太和贾赦之间哀切地游移,仿佛想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当初……当初只道是托王大人处置那孽障……易如反掌……才让琏儿携礼远行……若早知幽州是龙潭虎穴……那贾珏如此凶顽狠戾……便是立时要我填了性命……也绝不敢让琏儿损伤半分……绝不敢啊……”

  字字泣血,句句含悲。

  王夫人试图用泪水和言语为自己开脱,将责任推给“意外”和“凶顽的贾珏”,暗示自己也是被蒙蔽的受害者,对贾琏的性命看得比天还重。

  然而,这番看似情真意切的剖白,落在贾赦耳中,却无异于在油锅里泼进滚烫的冷水。

  他本就紧绷如弦的神经被这推诿之词彻底崩断。

  “嗬——!”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困兽濒死的低吼从他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贾赦猛地一步踏前,魁梧的身躯带着一股腥风,几乎要撞开搀扶他的小厮。

  他布满血丝的眼珠死死钉在王夫人那张涕泪横流的脸上,每一道目光都像淬了毒的刀子。

  贾赦伸出颤抖的手指,带着滔天的恨意,笔直地戳向王夫人。

  “那你……那你此刻便去死……也……也不算晚……现在就去……填了你的狗命……给我儿偿命!”

  那嘶吼声嘶力竭,带着父亲丧子后无法宣泄的痛楚与滔天恨意,每一个字都像用尽全力从胸腔里掏出来,带着血腥气,砸在死寂的荣庆堂里,也狠狠砸在王夫人脆弱的心防上。

  他不再是尊贵的荣国府长房老爷,只是一个被夺走了唯一嫡子、悲痛欲绝、只想拉着仇人同归于尽的绝望父亲。

  王夫人被他这充满血腥味的诅咒骇得魂飞魄散,身体剧烈地瑟缩了一下,像被抽掉了筋骨,再次瘫软下去,只剩下压抑的、断续的抽噎。

  这时,一直沉默得如同古井深潭的贾老太太,终于动了。深褐色松鹤纹缂丝斗篷下,她捻动紫檀佛珠的枯瘦手指骤然停住。

  “够了……”

  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不高,却像带着寒气的冰凌,瞬间压下了贾赦那濒临疯狂的嘶吼。

  那声音里透着一股深重的、无法言喻的疲惫,仿佛连开口都耗尽了心力。

  贾老太太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目光缓缓抬起,扫过瘫软在地、狼狈不堪的王夫人,最后沉沉地落在状若疯魔、涕泪横流的贾赦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洞悉世事、看透悲欢后的苍凉与无力。

  “老大……”

  她唤了一声,声音沙哑而缓慢。

  “琏儿……回不来了……”

  这四个字,如同宣判,冰冷地切断了贾赦心中最后一丝微弱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便是此刻……真的杀了你弟媳……难道……难道琏儿就能活转么……”

  老太太的目光带着一种穿透力,直直看着贾赦涕泪纵横、扭曲变形的脸。

  “她该死……或不该死……琏儿……都回不来了……”

  佛珠在枯瘦如鹰爪的指间,极其缓慢地、沉重地再次捻动了一颗,发出细微的、几乎不可闻的摩擦声。

  贾老太太浑浊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有对贾琏的沉痛哀悼,有对家族如今境地的沉重忧虑,更有一份疲惫至极的审视。

  她似乎在用这停顿的片刻,衡量着如何安抚眼前这个濒临崩溃的长子,如何给这濒临倾覆的家族一个暂时的、哪怕是虚假的支撑点。

  贾老太太的目光,仿佛无意般,掠过了一直侍立在旁,早已面无人色、低垂着头试图将自己缩成一团的鸳鸯身上。

第73章 近乎绝望的贾赦

  “你不是……”

  贾老太太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疲惫,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排。

  “素日里……总瞧着鸳鸯顺眼……”

  “嗡”的一声,一直极力降低存在感的鸳鸯,身体猛地一颤,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

  原本就惨白的脸色瞬间褪尽了最后一点血色,变得如同新糊的窗纸,白得透青。她的头深深埋着,下巴几乎要抵到锁骨,纤细的脖颈绷紧,显出一种脆弱欲折的弧度。

  她攥着衣角的手死死收紧,指关节用力到发白,甚至微微颤抖起来。嘴唇翕动着,却像被无形的线缝住,终究半个字也未能吐露出来。

  那是一种深植于骨髓的、属于家生奴婢的绝望与认命——主子的恩赐,便是天大的雷霆,也得承着。

  只是那承着的姿态里,透出的尽是悲苦与无声的哀鸣。

  荣国府长房老爷屋里的姨娘?那看似富贵的前路,于她而言,不过是另一座深不见底的囚笼,尤其要面对刚刚丧子、性情暴戾的贾赦。

  “今儿……”

  贾老太太的声音继续传来,平淡无波,仿佛在决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便将她赐你……”

  贾老太太浑浊的目光转向贾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也许是连她自己都不确定的期待。

  “你好生将养……收收心……未必……未必不能再得一个麟儿……”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如同一把冰冷的钝刀,狠狠剜在贾赦心上那最鲜血淋漓的伤口上。

  赐妾?再得子嗣?

  在刚刚得知他唯一的嫡子、费尽心血培养的继承人贾琏被人一刀断喉、尸骨未寒的此刻。

  这哪里是安抚,分明是往他心口上撒盐,是一种近乎残忍的敷衍。

  贾赦闻言,非但没有半分得了心仪丫鬟的喜色,反而像是被这句话抽掉了全身的骨头,也抽走了最后一点支撑他站立的力气与狂怒。

  “噗通”一声闷响。

  五十余岁、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贵胄老爷,此刻再无半分体面可言,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般骤然瘫软下去,重重跌坐在冰冷坚硬的金砖地上。

  方才暴怒时绷紧的锦袍此刻松垮地罩在身上,前襟的裂口狼狈地敞着。

  额角、鬓边的汗珠混着浑浊的泪水,在他因扭曲而显得格外苍老的脸上肆意横流,糊了一层又一层。

  他不再看王夫人,也不再看老太太,甚至无视了所有下人惊恐的目光。

  贾赦先是低着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压抑的、不成调的呜咽,如同受伤孤狼在深夜里舔舐伤口时发出的悲鸣。

  这呜咽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最终裂帛般迸发出来,混着粗重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

  “我……我都是做祖父的年纪了……”

  贾赦猛地抬起涕泪模糊的脸,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裂的肺腑里挤出来,带着血沫的腥气。

  “还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骨肉……看着自己的骨肉……就这么……没了……”

  他再也说不下去,只剩下那撕心裂肺、绝望到骨髓深处的嚎哭。

  那哭声不再是愤怒的咆哮,而是彻底崩溃后、被无边黑暗吞噬的悲鸣。他双手无意识地、沉重地捶打着身下冰凉的金砖,发出沉闷而空洞的“咚、咚”声,仿佛在敲打着一口无形的棺材盖,为他自己,也为那已然崩塌的家族前程。

  “嗬啊……琏儿……我的儿啊……”

  哭声在死寂的荣庆堂内盘桓、回荡,与沉水香凝滞的烟雾交织在一起,缠绕在雕梁画栋之间,也死死缠绕在堂内每一个人的心头,沉甸甸,冷冰冰。

  王夫人瘫在地上,听着这绝望的痛哭,连抽噎都止住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和冰冷。

  贾老太太疲惫地闭上眼,捻着佛珠的手指僵住,仿佛连最后一点心力都已耗尽,只剩下那无尽的、粘稠的、名为绝望的阴霾,彻底笼罩了这座曾经煊赫的国公府邸。

  鸳鸯依旧低垂着头,惨白的脸上看不到一丝表情,只有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着内心无声的悲鸣。

  香炉里,最后一点暗红的炭火,终于无声地熄灭了。

  不知过了多久,悲伤过度的贾赦昏厥了过去。

  贾老太太见状脸上露出一丝悲戚,而后挥了挥手。

  随后贾赦便被几个健仆半架半抬地搀出了荣庆堂,方才那撕心裂肺、如同孤兽濒死的绝望嚎哭声,在朱漆描金的门扇合拢后,仍像浸透了血的棉絮,沉沉地堵在堂内每个人的胸口。

  空气里弥漫着沉水香也化不开的腥气与死寂。

  王夫人瘫坐在冰冷坚硬的金砖地上,锦缎衣袍沾满了尘土与泪痕,额角被戒环砸破的伤口已凝成暗红,半边脸颊浮肿青紫。

  她低垂着头,不敢去看上首那张脸。

  贾老太太半倚在锦榻上,枯瘦的手指间那串紫檀佛珠终于再次缓缓捻动,珠串相磕的细微声响,在死一般的寂静中清晰得令人心悸。

  “老二家的。”

  贾老太太的声音平平响起,沙哑得像粗砾磨过石面。

  王夫人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将头垂得更低,散乱的发髻滑下几缕,遮住了肿胀的眼角。

  她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声音,只感觉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坐。”

  一个字,短促,不容置疑。

  王夫人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扶着旁边丫鬟的手臂,才勉强从地上撑起身,挪到离老太太最近的锦墩边缘,只敢沾着半边坐下。

  腰腹间被贾赦踹过的地方传来钻心的痛楚,让她额上渗出冷汗,但她死死咬着牙,不敢哼一声。

  贾老太太浑浊的目光落在王夫人狼狈不堪的身上,那目光像穿透了皮肉,看到了她心底拼命想遮掩的盘算。

  许久,就在王夫人几乎要被这无声的压力碾碎时,老太太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唯有深重的疲惫。

  “事已至此,贾珏在静塞军风头正劲,与我贾家,早已是不死不休之局。”

  “你说说,府里,该如何应对。”

第74章 恶毒婆媳,再行谋划

  王夫人猛地抬起头,肿胀的眼睛里充满惊愕,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婆婆不追究她因为儿子仇恨进而导致贾琏身死幽州,不问罪于她,反而……问计?

  这太反常了。

  王夫人怔怔地看着老太太那张布满深刻皱纹的脸,试图从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里找出些许端倪。

  贾老太太将她的惊愕尽收眼底,捻动佛珠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嘴角牵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怎么,觉得我该先治你的罪,或是……此刻就该把你捆了,送到老大面前,让他发落泄愤?”

  贾老太太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像淬了冰的刀锋,刮过王夫人的耳膜。

  “若你觉着我这老婆子行事不合常理,那不如,我便依着常理,先料理了你这个祸根,再议其他。”

  王夫人浑身剧震,如同被冰水当头浇下,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破碎。

  她“噗通”一声从锦墩上滑跪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母亲息怒!媳妇不敢!万万不敢!”

首节 上一节 48/375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