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开局敢死营,我军功封王 第32节

  他像被打断了脊梁的野狗,瘫在冰冷血污的地上喘息了好一阵,意识才从濒死的混沌中艰难聚拢。

  死亡的阴影如此之近,近得让他灵魂都在颤栗。

  再没有半点犹豫,求生的本能彻底击溃了所有的矜持和算计。

  贾琏用尽刚刚恢复的一点点力气,手脚并用地向前爬行,膝盖在冰冷刺骨的血水中拖动,留下两道深色的痕迹。

  他甚至无暇顾及脸上沾染的兴儿凝固的血块,爬行到贾珏沾满血污泥泞的军靴前,猛地将自己缩成一团,额头狠狠撞向冰冷坚硬的地砖。

  “砰,砰,砰,……”

  磕头声沉闷而急促,如同破败的鼓点。

  贾琏涕泪横流,声音嘶哑扭曲,充满了走投无路的绝望:

  “珏哥儿,珏哥儿饶命啊,不……贾将军,贾爷爷,饶了我这条狗命吧,我真的知错了,我猪油蒙了心,我该死,我不是东西。”

  贾琏哭嚎着,语无伦次,生怕下一秒那索命的手又扼上来。

  “是老祖宗,是珍大哥,是他们逼我的,都是他们的主意,我就是个跑腿的,一条传话的狗啊,求求您……求您看在都是贾家血脉的份上……饶了我吧。”

  “我不敢了,我发誓再也不敢了,只要您放过我……求求您……我什么都愿意做,真的什么都愿意做,给您当牛做马,回去我就跟老太太说,再不敢害您,求您给我一条活路。”

第47章 认罪书

  贾琏的额头在一次次猛烈的撞击下迅速红肿破裂,渗出血丝,混合着地上的血污和鼻涕眼泪,糊在脸上,狼狈凄惨到了极点。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卑微到了泥土里,只求那尊立在眼前的杀神能留一线生机。

  贾珏垂着冷漠的眼眸,看着脚下这个如同烂泥般抖动的身影。

  方才还带着一丝世家公子傲慢的荣国府长孙,此刻已彻底失去了人形。

  贾珏心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冰冷的权衡。

  杀一个贾琏对贾珏来说易如反掌,不过在他死之前,自己应该把他身上的价值榨干。

  “停下。”

  贾珏的声音不高,甚至不带怒意,却像是一瓢冰水浇在贾琏头上,让贾琏瞬间停止了磕头,僵在那里,只有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布满血丝的眼睛惊恐地向上望着贾珏,如同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

  “想活命?”

  贾珏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贾琏心上。

  “把你如何勾结王淳,欲借赫连人之手置我于死地的勾当,一字不漏地说出来,现在。”

  贾珏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书案上备有的笔墨。

  “然后,把这一切,白纸黑字,写成认罪书,签字画押。”

  贾琏浑身猛地一震。

  交代,还要写认罪书?。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取代了求生欲带来的温度。

  原本就惨白的脸色此刻更是褪尽了最后一点血色,如同刷了层石灰。刚才磕破的额头伤口火辣辣地疼,但此刻这种疼远不及内心恐惧的万分之一。

  勾结边军督军,图谋杀害边军百夫长,且如今的贾珏已是深受静塞军主帅青睐,即将冉冉升起的将星。

  而且自己是承袭勋贵府邸的核心继承人,私自结交边军将领。

  这哪一条都是天大的死罪,这认罪书一写,等于亲手把绞索套在了自己脖子上。

  不仅是他贾琏,整个荣国府,以及宁国府的贾珍,都将万劫不复,朝廷追究下来,抄家灭族都不为过,王淳更是会为了自保,第一个跳出来把他碾死,

  巨大的恐惧和强烈的求生欲在贾琏心中疯狂撕扯。

  他跪在那里,身体抖得如同风中残叶。

  答应,那就是把家族和自己完全暴露在皇权铡刀之下,前程尽毁,九死一生。

  不答应?

  眼前这个刚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阎罗,下一秒就会让他彻底消失,死得不明不白,或许连尸体都找不到。

  冷汗大颗大颗地顺着贾琏的鬓角、下巴滴落,砸在身下的血污里。

  他抬起头,嘴唇剧烈地哆嗦着,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将军,这、这认罪书我、我若写了,怕是、”

  他想说“怕是再无活路”,但看到贾珏那双眼睛,后半句话硬生生被恐惧堵了回去。

  贾珏的眼神平静依旧,但那股平静之下,蕴藏的却是尸山血海般沉淀下来的、浓得化不开的杀意。

  没有威胁的话语,没有狰狞的表情,仅仅是那毫无情绪波动的目光扫过贾琏的脸,就让他感觉自己被拖入了万年不化的冰窟,连灵魂都要冻结。

  那双眼睛里,倒映的仿佛不是自己卑微求饶的身影,而是兴儿那颗滴血的头颅,是上关军堡下堆积如山的赫连人尸骸。

  那是真正漠视生命、视人命如草芥的煞气,贾琏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有丝毫犹豫和推脱,那柄刚刚砍下兴儿脑袋、甚至还残留着温热血腥味的横刀,下一秒就会同样干脆利落地斩下自己的头颅。

  什么荣华富贵,什么家族未来,都他妈是虚的,死了,就什么都没了,现在不写,立刻就要去见兴儿,

  “我写,我写,将军息怒,我立刻就写,全都交代。”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贾琏如同被蝎子蛰了一般,猛地从地上弹起,因为腿软,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踉跄着扑向房间一角的书案。

  其动作慌张得带翻了旁边的矮凳。

  贾琏手忙脚乱地抽出宣纸,颤抖的手指几乎拿不住墨块。

  贾琏拿起笔,手抖得太厉害,墨汁溅得到处都是。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稍微镇定一点,沾满墨汁的毛笔悬在纸的上方,却迟迟不敢落下。要写下认罪书,就等于亲手葬送自己的所有,可死亡的利刃就悬在头顶。

  就在他犹豫的刹那,一股冰冷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压力笼罩了他。

  贾琏根本不用抬头,就知道那道死亡般的目光正钉在自己背上,那无声的压力仿佛化作了沉重的枷锁。

  那刚刚被松开喉咙的剧痛也适时地传来强烈的提醒。

  贾琏猛地一咬牙,脸上的肉都抽搐起来,带着一种自暴自弃般的绝望,将笔重重地顿在了纸上。

  他再无退路,为了活命,只能将自己和背后的荣宁二府推向万丈深渊的边缘,

  墨迹在惨白的宣纸上晕染开来,贾琏开始书写,手指依然颤抖,字迹歪歪扭扭,如同被暴风雨摧折的枝桠。

  “罪员贾琏顿首泣血,诚惶诚恐具供如下。”

  “吾贾琏,世袭荣国公府一等将军贾赦之嫡子,蒙天恩祖宗荫蔽,不思报效朝廷,安守富贵,反而利欲熏心,罔顾国法军规,酿下弥天大罪。”

  “盖因族亲贾珏(曾为族中旁支子弟),先前在府中与吾侄贾蓉、胞兄贾珍结下私怨,一刀连伤二命,为报仇雪恨,吾祖母贾史氏、珍大哥贾珍,心生恶念,欲除之而后快。”

  “得知贾珏获罪充入幽州边军敢死营,视为天赐良机。”

  “遂暗中筹措赤金三千两,东珠二十颗,合计一箱,密令吾贾琏,不顾边关险阻,身涉险地,于,重贿于静塞军督军王淳王大人。”

  “所求者,使贾珏永驻上关军堡绝地,或为其制造‘意外’之机,最终借赫连汗国大军刀兵之力,假敌之手取其性命,扫除障碍。”

  “吾受命而行,自知所行悖逆天理国法,罪该万死,然摄于家族之命,遂泯灭天良,应承此祸国之举。”

  “今王督军已受吾之重赂,其后贾珏便在上关军堡直面赫连前锋大军,其中虽有贾珏自身勇武之功,然若非王督军应允之故,或许其早已被调离险地,无需血战三场。”

  “此皆吾贾琏一人之供述,句句属实,字字泣血,绝无半点虚言。”

  “此等丧心病狂、构陷边将、勾结督军之罪,吾贾琏情愿画押认罪,千刀万剐,死不足惜……只求……只求……”

第48章 欲解心头恨,拔剑斩仇人

  写到这里,贾琏再也编不出只求什么的冠冕堂皇话,巨大的恐惧和面临彻底毁灭的绝望让他手抖得写不下去。

  在“只求”二字后面留下了一团乌黑的墨渍,贾琏颓然停了笔,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瘫软在椅子上。

  屋内陷入死寂,只有贾琏粗重如拉的破风箱般喘息声和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血腥味、墨汁味、还有贾琏身上散发的恐惧汗味交织在一起,令人窒息。

  贾珏一直静静地伫立在阴影中,如同盘踞的凶兽,看着贾琏在绝望中将他自己、乃至整个荣宁二府钉上耻辱柱。

  贾珏这才缓缓上前两步,走到了书案旁。

  贾琏吓得一哆嗦,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来。

  贾珏的目光扫过那份墨迹未干的认罪书。

  字迹丑陋颤抖,但内容详实明确,将如何受命、如何行贿、贿赂对象、目的、王淳的受贿事实,甚至将贾母和贾珍推为幕后主谋,都写得一清二楚。

  尤其是那“赤金三千两,东珠二十颗”的数字,更是铁证如山。

  “画押。”

  冰冷的两个字,如同最终的判决。

  贾琏颤抖着,用沾满墨汁和血污的手指,又用力在砚台里蘸了一下浓墨,然后颤巍巍地挪到自己的名字“贾琏”下方,摁下一个漆黑模糊、边缘扩散的手印。

  那手印在他眼中,仿佛是一张通往地狱的通行证,彻底锁死了他的命运。

  贾珏看着那墨红的指印完全覆盖在名字上,这才伸出手,两根沾满干涸血污的手指拈住那张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认罪书,轻轻一提。

  纸张被从书案上抽离,发出细微的“嗤啦”声。

  贾琏的心也跟着猛地一抽,仿佛最后一点保障也被抽走了,彻底暴露在冰冷的刀锋之下。

  贾珏将认罪书仔细地对折了两下,确保墨迹不会相互沾染,然后塞进了自己战袍胸口内侧一个贴近心口的小夹袋中,紧贴着他那颗历经无数次生死搏杀依旧沉稳跳动的心脏。

  这个动作彻底击垮了贾琏。

  他觉得这张认罪书,从此将永远悬挂在他的头顶,不知哪天便会化作一道狂雷,将自己与整个贾家彻底毁灭。

  就在此时,一道寒光闪过,快如闪电。

  贾琏倒下的刹那,血如泉涌,浸透了锦袍下摆。

  那张片刻前还因劫后余生而松弛庆幸的脸,迅速被惊愕定格,继而转为僵硬的灰败。

  双目圆睁,茫然地盯着房梁,空洞如废弃的井。

  鲜血蜿蜒在地砖粗糙的纹理里,缓缓扩散,气味浓重呛人。

  烛火跳动,光影在他扭曲的尸身上明灭不定,衬得屋内一片鬼魅狼藉。

  墙角,兴儿的头颅依旧面朝下匍匐着,为这场突兀的终结添了最后的注脚。

  贾珏垂下握刀的手,冰冷的横刀滴落一串粘稠血珠,砸在地上,与先前兴儿头颅滴落的声响遥相呼应。

  贾珏低头俯视贾琏那副凝固着愚蠢渴望的遗容,心中不起一丝波澜。

  这个膏粱子弟,至死都未能明白,从宁荣二府将他推入这幽州杀场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便已注定是弃卒。

  榨干他那点可怜的价值,索取白纸黑字的认罪书,不过是给那些远在镐京的毒蛇套上的一副镣铐。

  留他性命是愚蠢的笑话,是纵容蛇蝎回头噬咬的蠢行。

  可笑贾琏竟真以为自己能活着走出这间屋子,真以为攀附血亲便可苟且。

  这种天真的贪生,在贾珏看来,比贾珍那等赤裸的狠毒更显卑劣,也更令人不屑一顾。

  刀尖轻点,在贾琏倒下的衣襟上慢慢蹭净了最后一点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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