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派胡言!贾珏绝不可能有这等好心!他必然是暗藏祸心,想将我们一网打尽!”
“王熙凤!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背着我荣国府,与这不共戴天的生死仇敌暗通款曲!你是何居心?!”
王熙凤脸上的冷笑瞬间化为冰寒,她猛地向前一步,逼近王夫人,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
“到了现在,你还端着那副荣国府管家太太的臭架子给谁看?跟公爷是生死仇敌?你也配!”
她轻蔑地上下打量着王夫人。
“瞧瞧你,瞧瞧你们,如今不过是寄人篱下、朝不保夕的丧家之犬!还当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国公府主子呢?”
王夫人被这毫不留情的羞辱气得浑身发抖,脸涨得通红:
“反了!反了天了!王熙凤!你、你是不是要造反!”
“造反?”
王熙凤嗤笑一声,眼中寒光一闪,毫无征兆地,她扬起手,狠狠一记耳光扇在王夫人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异常响亮。
王夫人被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浮现清晰的指印。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王熙凤,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你……你竟敢打我?!”
王熙凤轻轻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语气冰冷:
“打你怎么了?我忍你这个心如蛇蝎的毒妇,已经很久了。”
她不再看王夫人,转头对着门口冷声吩咐:
“来人!给我架住她!”
门口两名身穿玄色劲装的魁梧士卒应声而入,动作麻利地反剪住王夫人的双臂,将她牢牢制住。
“王熙凤!你要干什么!放开我!放开!”
王夫人惊恐地挣扎尖叫。
王熙凤面无表情,只淡淡吐出一个字:
“打。”
两名士卒得令,毫不犹豫,左右开弓,蒲扇般的大手带着风声,“啪啪啪啪”接连七八个沉重的耳光狠狠抽在王夫人脸上。
王夫人的脸迅速肿胀变形,嘴角淌血,发髻散乱,惨叫声变成了含糊的呜咽。
一旁的贾政看得心惊肉跳,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又惊又怒地指着王熙凤:
“住手!快住手!凤丫头!你、你太过分了!她毕竟是你的长辈!”
王熙凤这才将目光转向贾政,眼神里没有半分敬意,只有审视与嘲弄:
“二老爷,你这个荣国府的当家人,平日里只做个闷嘴葫芦也就罢了。”
“荣国府的事,以前轮不到你来管,今后,更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贾政被她噎得面红耳赤,羞愤交加:
“你!你就算攀上了梁国公的高枝,也不能如此罔顾人伦纲常,罔顾尊卑长幼!我……我再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是这府里的二老爷!”
“长辈?二老爷?”
王熙凤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她不再理会激动得浑身发抖的贾政,径自走到旁边一张椅子前,气定神闲地坐了下来。
王熙凤甚至还慢条斯理地端起了旁边小几上的一杯水,轻轻呷了一口,这才抬眼,好整以暇地看着贾政:
“既然如此,那荣国府眼下这烂到根子里的危机,是不是也该由你这个长辈,你这个二老爷来解决了。”
“你能拿出银子填这窟窿吗?你能让荣国府在这镐京城继续立足吗?你能让这一大家子人活下去吗?”
王熙凤每问一句,贾政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王熙凤放下茶杯,看着贾政涨得通红、尴尬到无地自容的脸,语气稍微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
“我知道,二老爷你这个人,心肠不算坏,只是能力平平,撑不起这摇摇欲坠的国公府门庭罢了。”
“所以,我今日并不打算为难你。但是,”
王熙凤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
“你也得摆正自己的位置,从今往后,这荣国府,我说了算。”
贾政被巨大的屈辱和无力感淹没,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纠结了半晌,他终于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
“凤丫头……你……你如此对待你叔母,是不是……是不是梁国公要求你这么做的?”
王熙凤淡然一笑,那笑容里既有畅快,又有一丝冰冷的恨意:
“这不仅是公爷的意思,更是我王熙凤,一直以来都想做、该做的事!”
贾政更加困惑不解,带着一丝悲愤:
“可她……她终究是你的嫡亲姑母啊!血脉相连,你……你何至于此,要如此折辱她?”
“嫡亲姑母?血脉相连?”
王熙凤像是被这两个词刺痛了神经,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目光如利剑般射向被士卒架着、狼狈不堪的王夫人,眼神中燃烧着熊熊的愤怒火焰:
“那你就要好好问问我的这位‘好姑母’,她当初为什么要处心积虑地害我,让我险些终身不能生育!”
她一字一顿,声音里是刻骨的恨意。
王夫人原本还在哀嚎呻吟,听到这句话,如同被雷击中,猛地抬起头,肿胀变形的脸上瞬间褪尽最后一丝血色,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和无法掩饰的惊恐。
她嘴唇翕动,眼神躲闪,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没……我没有……你……你胡说……”
“没有?”
王熙凤厉声打断她,脸上是彻骨的冰寒与嘲讽。
“我当初那么信任你,事事听从你的吩咐,把你当成最亲近的长辈依靠!”
“可你呢?你在我每日的汤药饮食里,偷偷下那阴损歹毒的药物!让我患上血崩之症,几度垂危,更几乎断了我的子嗣之路!”
“你这贱人,你的用心,何其毒也!”
王夫人被彻底揭穿,吓得魂飞魄散,身体筛糠般抖起来,涕泪横流地挣扎哀求:
“凤丫头……凤哥儿……我错了……姑母错了……你饶了我……饶了我这一回吧……看在你我同出王家的份上……”
王熙凤看着她的丑态,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大仇得报的冰冷快意。
她厌恶地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只令人作呕的苍蝇:
“现在求饶?晚了。”
“要不了多久,京兆府的差人就会过来,我会将你这些年伤天害理的桩桩罪证,一件不少地交给他们。”
王熙凤看着王夫人瞬间瞪大的、充满绝望恐惧的眼睛,冷冷地宣判。
“好好享受你最后这点体面时光吧,我的好姑母。”
“你的后半生,就在那阴暗潮湿、不见天日的牢房里,慢慢熬吧!”
“不!不要!凤丫头!你不能!我是你姑母!姑母啊!!”
王夫人发出凄厉绝望的尖叫,拼命挣扎。
王熙凤不再看她,只对士兵吐出两个字:“押走。”
两名士卒毫不留情,像拖死狗一般,将哭嚎挣扎的王夫人强行拖出了弥漫着死亡与药味的老太太卧房。
她的惨叫声一路远去,最终消失在门外,只留下屋内一片死寂和贾政等人惨白如纸、惊魂未定的脸。
王熙凤重新坐回椅中,目光扫过众人。
屋内死寂弥漫,空气中残留着王夫人凄厉的哭嚎和药味的苦涩。
邢夫人站在角落,身子不受控制地筛糠般颤抖,冷汗浸透了内衫。
王夫人被拖出去的那一幕,像冰锥刺进她心里。
她以前仗着婆母身份,没少给王熙凤脸色看,指桑骂槐是常事。
如今王熙凤手握大权,雷霆手段处置了王夫人,自己这个没靠山的续弦太太,只怕下场更惨。
恐惧攥紧了她的喉咙,她几乎喘不过气。
邢夫人再不敢犹豫,踉跄着扑到王熙凤坐着的椅子前,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膝盖撞击青砖的闷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顾不上疼痛,双手撑地,额头几乎触到冰冷的地面,声音带着哭腔,破碎而急促:
“凤丫头……不,二奶奶!我错了!我以前糊涂,仗着虚名给了您多少委屈受……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这糊涂人计较!”
“从今往后,我邢氏就是您脚底下的一块泥,您往东我绝不敢往西,您说一我绝不说二!”
“我发誓,心里头绝不敢存半点歪心思!求求您……饶了我这条老命吧!”
邢夫人语无伦次,涕泪糊了满脸,只求一线生机。
王熙凤端坐椅中,闻言眼皮都懒得全抬,只拿眼尾轻飘飘地瞟了跪伏在地的邢夫人一眼。
她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股压抑多年、此刻终于喷薄而出的畅快。
这些年,她在荣国府周旋于老太太、王夫人、邢夫人之间,受了多少夹板气。
对上要赔笑脸,对下要立威严,稍有不慎便是里外不是人。
如今一朝权柄在握,生杀予夺尽在掌中,看着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人匍匐哀求,那份扬眉吐气的滋味,比三伏天饮冰还痛快。
第290章 妥协,死不瞑目的贾母
王熙凤收回目光,端起手边微凉的茶杯,指尖摩挲着杯壁,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
“行了,起来吧。”
“怎么说你名义上也是我婆母,给我跪着,传出去不像话。”
她顿了顿,眼神落在邢夫人抖动的肩头,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从今往后,只要你安份守己,老老实实在自己屋里待着,别生事,别添乱,荣国府……总有你一碗安乐茶饭吃,饿不着冻不着你。”
邢夫人如闻仙乐,猛地抬起头,脸上涕泪纵横却绽开狂喜,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
她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得拍打裙摆的灰尘,腰弯得极低,几乎折成九十度,对着王熙凤连连作揖,声音谄媚又急切:
“谢二奶奶开恩!谢二奶奶慈悲!您放心,我邢氏对天发誓,从今往后就是锯了嘴的葫芦,只吃饭不说话,绝不给府里、绝不给二奶奶您添一丝一毫的麻烦!”
“我这就回去闭门思过,老老实实待着,绝不出门半步!”
她生怕王熙凤反悔,恨不得剖心明志。
王熙凤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觉耳边聒噪。
她懒得再看邢夫人那副卑躬屈膝的谄媚样,随意地摆了摆手,像驱赶一只扰人的苍蝇,语气带着一丝不耐:
“知道了,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