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氏的心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阴暗的渴望瞬间攫住了她。
让曲泠君死!这个念头在她心中早已盘旋了千百遍!
但旋即,理智又让她强行压下这股冲动。
太子妃孙氏颓然地靠回软榻,摇头道:
“我何尝不想!我恨不能她立刻暴毙,死人总不会再成为阻碍!”
“可……这谈何容易?曲泠君是河东梁氏的少夫人,身份贵重。”
“她若不明不白死了,太子岂能不查?以太子对她的情意,定会掘地三尺!”
“万一……万一让他查到蛛丝马迹,知道是我做的,只怕更是夫妻离心,从此彻底冷落于我。那我这个太子妃,就真的名存实亡了!甚至……连性命都堪忧!”
想到可能的后果,孙氏眼中闪过深深的恐惧。
李氏却并不气馁,反而露出一丝成竹在胸的笑意。
她再次凑近,声音更低,带着一种诱惑的魔力:
“娘娘的顾虑极是,明刀明枪自然不行。但……若是神不知鬼不觉呢?让她死得查无可查,如同天谴?”
孙氏疑惑地看着她:
“神不知鬼不觉?嫂子有何妙计?”
李氏神秘一笑,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娘娘可知巫蛊厌胜之术?”
“巫蛊?!”
孙氏吓得差点从软榻上跳起来,脸色瞬间煞白,眼中充满了惊骇。
“嫂子你……你疯了不成?!”
“且不说那虚无缥缈的神鬼之说是否可信,巫蛊之术乃宫廷大忌!”
“前朝武帝时期,因巫蛊酿成的宫廷血案,牵连数万,血流成河,犹在眼前!”
“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万一……万一让人得知我堂堂太子妃竟涉入此等大逆不道之事,那可就全完了!别说太子妃之位,连整个孙家,乃至太子殿下,都可能被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孙氏声音颤抖,显然对“巫蛊”二字有着根深蒂固的恐惧。
李氏早有准备,连忙安抚地按住孙氏因激动而颤抖的手,低声道:
“娘娘息怒,且听我细说。巫蛊之术流传千年,自上古便有记载,若说它全然是虚妄,妾身也不敢妄言。”
“但我认识一位道婆,人称马道婆,她于此道……确实有些神异之处,法力颇为高深。”
“妾身曾亲眼目睹她施法,虽非杀人,但效果却是立竿见影。”
“至于娘娘担心的泄密……”
李氏眼中寒光一闪。
“此事简单至极,待她做法完毕,那曲泠君一命呜呼之后,我们便将这道婆……”
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声音冰冷。
“料理干净,毁尸灭迹,让她带着秘密永远消失!神不知,鬼不觉!”
李氏顿了顿,看着孙氏依旧惊疑不定的眼神,又补充道:
“而且,娘娘您根本无需亲自出面!一切都由妾身来操办。您只需安心在东宫等待消息即可。”
“从头到尾,您的手都是干干净净的,绝不会沾染半点尘埃。”
“那曲泠君若死,只能怪她命薄,或是河东梁氏自家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与娘娘您、与东宫,都无半分干系!”
“太子殿下就算想查,又能从何查起。”
第256章 王熙凤上门,贾珏心思
李氏的话,如同魔鬼的低语,一点点瓦解着孙氏心中的恐惧和犹豫。
让曲泠君彻底消失的诱惑是如此巨大,而嫂子描绘的这个计划,听起来似乎真的天衣无缝,风险极低。
她不必亲自接触那污秽的巫蛊之物,不必与那邪门的道婆见面,只需在深宫之中等待一个好消息。
所有的肮脏和危险,都由嫂子李氏和那个注定要死的马道婆去承担。
寝殿冰冷空旷的孤寂,太子疏离的眼神,曲泠君那清雅如兰的身影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刺痛……
种种屈辱和怨毒交织在一起,最终压倒了理智和恐惧。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孙氏心中疯狂滋长:只要曲泠君死了,只要她死了,太子的心或许就能空出来,或许就能看到自己了!
哪怕只有一线希望,她也愿意赌上一切!
孙氏沉默了许久,厅内只闻她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她低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浓密的阴影,遮掩了眼中激烈的挣扎。
李氏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的微笑。
李氏知道,小姑子动心了。
终于,孙氏缓缓抬起了头。
她眼中的恐惧和犹豫已被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所取代。
她没有说话,只是对着李氏,极其轻微,却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一点头,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也开启了一条通往深渊的不归路。
李氏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开来,带着一种得逞的阴冷:
“娘娘放心,此事,妾身定会办得漂漂亮亮,绝不留半点后患!您就安心等着那祸根……自取灭亡吧!”
她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曲泠君暴毙身亡、孙氏地位稳固、孙家更上一层楼的锦绣前程。
窗外,暮色渐沉,孙府华灯初上,将这座暴发户般的宅邸映照得金碧辉煌,却驱不散厅内弥漫开来的那股冰冷、诡异而危险的气息。
一场以巫蛊为刃、以人命为祭的阴谋,就在这看似祥和的归省之日,悄然拉开了帷幕。
傍晚,东城一座清幽别院的卧房内。
拔步床宽大舒适,月白色的纱帐低垂着,隔绝了窗外渐浓的暮色。
锦被凌乱地堆在床尾,空气中弥漫着情欲过后的旖旎气息与淡淡的脂粉香。
王熙凤慵懒地伏在贾珏汗湿的胸膛上,一头乌黑如墨的秀发披散开来,几缕黏在她光洁的额角和犹带潮红的艳丽脸颊上。
她雪白的肌肤泛着诱人的红晕,眼波迷离,如同被雨露彻底打湿、餍足后舒展枝叶的芍药,浑身散发着慵懒妩媚的风情,宛如一只刚刚吃饱喝足、心满意足的小馋猫。
贾珏一只手臂揽着她光滑细腻的肩背,另一只大手则在她光洁如玉、触手温润的后背上缓缓摩挲着,带着事后的亲昵与掌控。
他垂眸看着怀中人儿这副娇艳欲滴、慵懒依人的模样,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凤儿,爷瞧着你……今日可是饿得狠了。”
“这般不知餍足,像是要将爷生吞活剥了去。”
王熙凤闻言,抬起那双犹带春潮水光的丹凤眼,妩媚又带着点嗔怪地白了贾珏一眼,红唇微嘟,声音又软又糯,带着被宠坏的委屈:
“公爷真是没良心!您身边莺莺燕燕环绕,环肥燕瘦,哪个不是绝色。”
“自是夜夜笙歌,快活无边。”
“哪里知道妾身这般独守空闺、夜夜孤枕的苦楚。”
“好不容易盼星星盼月亮,得着机会见着公爷一面,还不许人家……好生解解馋,吃个饱么。”
贾珏低笑一声,胸膛微微震动。
他低头,在王熙凤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语气也温和下来:
“好,是爷的不是,凤儿这份‘饿’,爷记着了。”
他话锋一转,深邃的目光落在王熙凤脸上,带着探询:
“不过,今日这般急切约爷过来,总不会……就只为了‘解馋’吧?说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提到正事,王熙凤脸上的妩媚慵懒瞬间收敛,神情变得严肃认真起来。
她支起些身子,凑近贾珏耳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郑重:
“公爷,这次是真出大事了!荣国府那帮人,怕是真找到咸鱼翻身的门路了!”
贾珏摩挲着她后背的手微微一顿,眼神依旧平静,但深处却透出专注:
“哦?细细说来。”
王熙凤深吸一口气,将声音压得更低,确保只有两人能听见:
“妾身先前不是收买了老太太身边最得力的鸳鸯么,昨日,她冒险给妾身递了消息,说就在前几日,老太太和二老爷他们,竟瞒过了所有人,私下里通过大明宫内侍戴权的门路,秘密面见了陛下!”
她顿了顿,观察着贾珏的神色,继续道:
“他们在陛下面前,决意要出卖四王!”
“说是掌握了西海边军将领的详细派系名单,愿做内应,助陛下彻底收缴西海兵权,铲除四王这颗毒瘤!”
“陛下同意了荣国府的计划,并承诺只要计划成功,便给荣国府一条出路。”
贾珏眼中寒光骤然一闪,如同暗夜中划过的冷电,快得几乎让人无法捕捉,但那瞬间的锐利与冰冷,却让紧贴着他的王熙凤都感到一丝心悸。
然而,这异样转瞬即逝,他面上依旧平静无波,只是摩挲王熙凤后背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某个地方停顿了一下。
‘果然啊……’
贾珏心中无声冷笑,一股冰冷的怒意如同毒蛇般在心底蔓延。
‘好一个君臣相宜!好一个圣眷正隆!终究不过是表面功夫罢了。’
皇帝到底是冷血的政治动物。
不过如此也好,若天圣帝真对自己毫不怀疑,关怀备至,那自己若是起事,还有些于心不忍。
如今这般,倒也让贾珏舍去了最后一丝犹豫,彻底下定了决心。
心中杀机翻涌,贾珏面上却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他抬手,轻轻抚过王熙凤汗湿后更显光洁的脸颊,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短暂却带着安抚意味的轻吻。
“凤儿,你这次做得很好。”
贾珏的声音低沉而沉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这个消息……非常关键,很及时。爷会好好应对,不会让你和鸳鸯白冒风险。”
王熙凤感受到他唇上的温热和话语中的肯定,心中一松,紧绷的神经也随之舒缓下来。
她重新依偎进贾珏怀中,脸颊贴着他坚实的胸膛,声音带着全然的信任与依赖:
“嗯,妾身都听公爷的,公爷说怎么办,凤儿就怎么办。”
片刻的温存静谧后,王熙凤仿佛想起了什么,微微侧过身,从贾珏怀中抬起脸。她艳丽的脸庞上飞起一抹羞涩的红晕,眼神带着期待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伸出自己一只纤纤玉手,手腕向上,递到贾珏面前。
“公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