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开局敢死营,我军功封王 第237节

  赵盼儿倚在门边,轻声应道。

  她目送着那道挺拔如松的身影在暮霭中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街角。

  晚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她心中翻涌的、甜丝丝的暖流。

  那份被珍视、被理解、被妥善安放的幸福滋味,如同窖藏的美酒,在心间悄然发酵,让她清丽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漾开一个满足而甜蜜的笑容。

  仿佛所有的委屈、担忧与自卑,都在贾珏温和的目光和沉甸甸的托付中,得到了最好的慰藉与归宿。

  时间一晃,转眼便到了大年初一。

  贾珏在锦帐中睁开眼,宿醉的微醺感仍萦绕在额角,喉间带着淡淡的酒气。

  昨夜顾廷烨、王烈、刀疤脸、按陈那颜等一众生死弟兄齐聚梁国府,喧闹着陪他守岁迎新。

  众人推杯换盏,忆往昔北疆浴血,谈今朝京营整肃,直至三更鼓响,方尽兴散去。

  此刻窗外天色尚是蒙蒙,铅灰的天幕透着一丝将明未明的熹微。

  贾珏强压下些许疲惫,起身盥洗更衣。

  今日乃国之重典——南郊大祭,天子亲祭天地祖宗,镐京文武重臣、宗室勋贵皆需扈从,容不得半分懈怠。

  顾廷烨等人爵位未至,尚不够资格参与这等帝国最高等级的祭祀盛典,此刻仍在府中客房酣眠。

  贾珏换上玄色绣金蟒的国公朝服,腰悬紫金鱼袋,镜中人影挺拔如松,昨夜那点酒意已被深沉内敛的威仪取代。

  天刚蒙蒙亮,贾珏已策马抵达宫城。

  两仪殿前宽阔的广场上,身着各色品级朝服的文武大臣与身着亲王郡王朝服的宗室重臣已肃然而立,依序排列,鸦雀无声,只闻寒风掠过蟠龙金柱的呜咽。

  空气中弥漫着庄严肃穆的气息,等待着帝后銮驾。

  就在这静待的间隙,一人自宗亲队列中缓步而出,径直朝贾珏与英国公张辅之所在的方向行来。

  来人面容清癯,身着亲王常服,正是久居城外三才观清修的汝阳王。

  贾珏与英国公见其走近,同时微微躬身行礼。

  “见过王爷。”

  汝阳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虚抬双手:

  “二位国公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他目光落在贾珏身上,带着一丝长辈的亲和与恰到好处的歉意:

  “梁国公,年前本王孙女裕昌生辰宴上,内子性情急躁,受奸人挑拨,与梁国公及康平郡主起了些龃龉误会,闹得很是不快。”

  “本王疏于管教,深以为歉。”

  汝阳王语气恳切。

  “此事皆因小人作祟,并非王府本意。”

  “还望梁国公念在内子年迈糊涂,莫要介怀。”

  “本王在此替她赔个不是。”

  贾珏神色平静,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语气不卑不亢,带着足够的尊重:

  “王爷言重了,老王妃乃尊长,些许言语误会,过去便过去了。”

  “晚辈岂会耿耿于怀,只要老王妃不因此事烦心,晚辈自当绝口不提,更不会放在心上。”

  这番回答既给了汝阳王面子,又点明了自己不再追究的态度前提——老王妃不再生事。

  汝阳王眼中掠过一丝满意,笑容加深:

  “梁国公宽宏大量,本王甚慰。”

  他略作停顿,发出邀请:

  “本王久居三才观,难得回京,梁国公若有闲暇,不妨来观中一叙,品茗清谈。”

  “王爷盛情,贾珏心领,改日定当登门叨扰。”

  贾珏从容应下。

  此时,远处传来净鞭三响,黄罗伞盖与天子仪仗缓缓出现在视野尽头。

  汝阳王见状,对贾珏与英国公微微颔首,便转身快步回到了宗室队列之中。

  不多时,天圣帝身着十二章纹玄端冕服,头戴十二旒冕冠,在同样盛装的沈皇后陪同下,登上了威严的九龙御辇。

  六宫都太监夏守忠高声宣喝:

  “起驾——!”

  钟磬齐鸣,雅乐奏响。

  帝后銮驾在前,文武百官、宗室勋贵依品级序列紧随其后,庞大的队伍如同一条沉默而庄严的巨龙,缓缓驶出宫门,朝着南郊祭坛迤逦而去。

  沿途净水泼街,黄土垫道,禁军林立,肃杀无声,唯有銮铃与脚步声在冬日清晨的寒风中回荡。

  南郊祭坛高耸入云,坛分三层,以汉白玉砌筑,上圆下方,象征天圆地方。

  坛周旌旗招展,陈列着太牢(牛、羊、猪三牲)及各种玉帛粢盛等祭品,气氛庄严肃穆到了极致。

  整个祭祀过程繁复而隆重。

  天圣帝率众臣登坛,焚香、奠玉帛、献酒、诵读祝文……每一个动作都严格遵循古礼,一丝不苟。

  香烟缭绕,钟鼎之音震彻四野。

  贾珏位列武勋之首,与英国公并肩而立,身姿如标枪般挺直,神情肃穆,随着礼官的唱喏行礼如仪。

  在这代表帝国最高信仰与权力传承的仪式面前,无人敢有丝毫懈怠。

第240章 有惊无险

  直至日头偏西,冗长而神圣的祭天、祭祖大典方告完成。

  祭礼毕,按古制,天子需将祭祀所用的“胙肉”分赐给重臣享用,以示与臣子共享神灵与祖先福泽。

  所谓胙肉,便是那作为太牢之一的猪牲身上切下的、仅用白水煮熟的五花肉块。此肉制法极端简陋,无盐无酱,其味寡淡腥臊,入口如同嚼蜡,令人难以下咽。

  然此乃“神赐之食”,代表着无上荣宠,臣子必须当场食尽,以示虔诚。

  内侍们托着朱漆大盘,将切成方块的、白惨惨油腻腻的胙肉分发给前排的重臣。

  一时间,广场上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许多官员早已备好了应对之策。

  有将浸透酱油或盐水后晒干的绵纸卷成极细的纸卷藏在袖中的,拿到肉后便不动声色地撕下一点纸卷,与肉一同塞入口中,借那一点咸味强咽下去。

  更有胆大者,指甲缝里暗藏着细盐粒,或贴身带着极小巧的银质盐盒,趁人不备,飞快地撒上一点盐末。

  英国公张辅之经验老到,早已备好了一小卷浸盐绵纸。

  他接过内侍递来的胙肉,眼角余光瞥见身旁的贾珏,见女婿神色如常,似无准备,担心他年少面薄,不知其中“门道”,便借着袖袍的遮掩,极其隐蔽地将自己袖中备好的另一条细盐绵纸卷,悄然递到了贾珏手中。

  贾珏指尖触到那带着咸涩气息的干燥纸卷,心领神会,对岳父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同样不动声色地将其拢入掌心。

  这本是朝堂之上心照不宣的“惯例”,众人皆如此,只为应付这难吃的仪式。

  就在这看似平静的分食胙肉之际,异变陡生!

  只见宗室队列中,身着郡王朝服的北静郡王水溶,突然放下手中未曾动过的胙肉,整了整衣冠,大步走出队列,对着御座之上的天圣帝深深一揖,声音清朗,却带着一丝刻意拔高的肃穆:

  “臣,北静郡王水溶,有本启奏!”

  他这一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打破了广场上那带着点诡异默契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天圣帝与沈皇后,都聚焦在他身上。

  天圣帝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放下手中玉箸,沉声道:

  “北静王有何事启奏?”

  水溶抬起头,目光如电,直直射向不远处的贾珏,声音带着一种凛然的指控:

  “启禀陛下!天子亲赐胙肉,乃祭祀天地祖宗之圣物!受此胙肉,当以最虔诚之心,以国礼尊之敬之,方显对神灵与先祖之敬畏!”

  他话音一顿,语气陡然转厉,带着毫不掩饰的锋芒:

  “然!臣方才亲眼所见,梁国公贾珏,竟在御赐胙肉之中,夹带私料!”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夹带私料”四字,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畔!

  那些原本正偷偷摸摸往肉里塞盐卷、撒盐末的官员们,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慌不迭地将手中藏匿的盐卷、盐粒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塞回袖中、藏进指甲缝深处,或紧紧攥在手心,唯恐被人发现,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偌大的广场,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北静郡王那尖锐的指控声在寒风中回荡:

  “此等行径,实乃藐视神灵,亵渎先祖!是对陛下天恩之轻慢!是对社稷礼法之践踏!”

  水溶的声音拔得更高,字字铿锵,带着要将贾珏置于死地的狠绝:

  “梁国公恃功而骄,目无君父,其心可诛!”

  “臣恳请陛下,明正典刑,重惩此獠,以儆效尤,以肃朝纲!”

  英国公张辅之见状,眼底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诧异。

  他万万没想到,四王竟会动用如此浅薄拙劣的手段来针对自己的女婿!

  这简直如同儿戏!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的贾珏。

  只见贾珏面色如常,没有丝毫慌乱。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极其自然地抬手,将掌心中那卷英国公递来的、浸了盐的细绵纸连同那块寡淡油腻的胙肉,一并送入口中,咀嚼几下便咽了下去。

  随后,贾珏神情平淡至极,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声音清晰而稳定地响起:

  “陛下明鉴,臣身为朝廷勋略,深受国恩,沐浴圣化,于祭祀大典之上,唯有诚惶诚恐、敬畏神明祖宗之心,绝不敢有丝毫亵渎轻慢之举,更遑论在圣物之中掺杂私料!”

  “此等失礼无状之事,臣断不会为!”

  贾珏的话语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坦荡。

  天圣帝的目光从贾珏身上移开,转向了身旁的沈皇后,语气听不出喜怒,仿佛只是在征询一件寻常公务的意见:

  “皇后以为,此事该当如何处置?”

  天圣帝的本意再明显不过,他希望沈皇后能立刻揣摩圣心,做出一个既能维护皇家体面、又能轻轻揭过、不波及贾珏的处置。

  这不过是祭祀尾声的一个小插曲,根本不该闹大。

  然而,沈皇后却面色一肃,目光锐利地射向阶下的贾珏,声音带着皇后应有的威仪和一丝刻意的严厉:

  “梁国公!祭祀圣物,关乎神明先祖,关乎社稷礼法!汝竟敢在陛下亲赐胙肉之中掺杂私料,此乃大不敬!你心中,可还有半点敬畏之心?!”

  这突如其来的严厉质问,让本就寂静的广场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空气仿佛凝固了。

  没等贾珏开口辩解,一旁的英国公张辅之已然跨步出列,对着御座方向深深一揖,声音洪亮,带着老帅的威严与不容置疑:

  “启禀陛下、皇后娘娘!老臣方才就在梁国公身侧,相距不过咫尺!”

首节 上一节 237/375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