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圣帝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平淡。
“臣告退!”
周正廉捧着玉如意,再次深深叩首,这才小心翼翼地起身,倒退着出了两仪殿。
殿门合拢的瞬间,他后背的官服已被冷汗浸湿一片,但捧着玉如意的手却微微发烫,既有后怕,也有得到帝王认可的庆幸。
殿内重归寂静。
天圣帝的目光转向夏守忠,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锋,方才那点浅淡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夏守忠。”
“奴婢在。”
夏守忠心头一凛,腰弯得更低了。
天圣帝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
“贾珍那蠢材,为了脱罪,既敢去抱大明宫那棵朽木的腿,想必是下了血本,备下了一份‘厚礼’贿赂那老东西。”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淬着冰寒:
“等锦衣卫查抄宁国府时,你亲自去盯着。”
“务必将那份‘贿赂’的具体数额,给朕审问清楚!一分一厘都不能差!”
夏守忠屏息凝神:
“奴婢明白。”
天圣帝眼中寒光一闪,继续道:
“问清楚后,不论多少,翻上两三倍!”
“然后,你去一趟大明宫,让戴权把这笔‘赃银’,原原本本地给朕吐出来!”
“限时三日,让他退赃!”
“啊?这……”
夏守忠闻言,脸上瞬间掠过一丝为难和深深的忌惮。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天圣帝,随即又飞快地垂下,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陛下……戴公公毕竟是侍奉太上皇多年的老人了,深得太上皇信任。”
“如此……如此直接让他退赃,还翻倍……会不会……会不会太不给太上皇他老人家体面了?”
“体面?”
天圣帝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冷的轻哼,如同冰棱碎裂。
“朕若真不顾及太上皇的体面,那就不是让他退赃这么简单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实质般刺向夏守忠,声音低沉却蕴含着雷霆之怒:
“他戴权一个退养的老奴,敢暗地里插手朝政,收受重贿,为贾珍这等罪人奔走开脱,已是罪不容诛!”
“按律,就该扒了他那身皮,跟贾珍一块儿流放三千里!”
天圣帝的话语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夏守忠心口。
他浑身一颤,脸色煞白,瞬间明白了天圣帝的底线和决心。
“奴婢愚钝!奴婢该死!”
夏守忠“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触在冰冷光滑的金砖上。
“奴婢明白了!奴婢这就去办!定将陛下的旨意,一字不差地传达给戴权!让他三日之内,将翻倍的赃银,一文不少地退缴入库!绝不敢有误!”
“嗯。”
天圣帝这才收回那凌厉的目光,身体重新靠回御座深处,恢复了那份深不可测的平静,“去吧,办利索些。”
“奴婢遵旨!”
夏守忠如蒙大赦,再次重重叩首,然后才站起身,弓着腰,脚步无声却带着一种逃出生天般的急促,迅速退出了两仪殿。
殿门在他身后悄然合拢,将那帝王的冷酷决断与深宫的血雨腥风,一同封锁在了那片象征着至高权柄的空间之内。
傍晚,东城一座幽静别院的卧房内。
拔步床上,纱帐低垂,隔绝了窗外渐沉的暮色。
王熙凤慵懒地伏在贾珏汗湿的胸膛上,一头乌黑如墨的秀发披散开来,几缕黏在她光洁的额角和潮红未褪的艳丽脸颊上。
她雪白的肌肤泛着诱人的红晕,起伏的曲线在薄薄的中衣下若隐若现。
贾珏一只手臂揽着她光滑的肩背,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把玩着她一缕散落的青丝。
他垂眸看着怀中如同被雨露打湿的芍药般娇艳慵懒的人儿,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低沉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
“凤儿,爷瞧着你最近……是越来越饿了。”
“荣国府如今都凄风苦雨、朝不保夕了,你竟还有心思、有功夫约爷出来私会。”
王熙凤闻言,抬起那双犹带春潮的丹凤眼,妩媚地白了贾珏一眼,红唇微嘟,带着一丝娇嗔的委屈:
“公爷就会取笑人家!您当妾身是铁打的不成。”
“整日在那个破客栈里,对着那群哭丧着脸的人,闻着那股子药味和穷酸气,妾身心里烦都烦死了!”
她扭了扭身子,柔软丰腴的曲线蹭着贾珏坚实的胸膛,声音越发娇媚:
“再说了,妾身冒险约您出来,还不是为了给您办事、递消息。”
“您倒好,得了便宜还卖乖,也不想想人家冒着多大的风险!若被那老虔婆或太太察觉了一丝半点,妾身可就……”
话未说完,贾珏的大手已在她挺翘浑圆的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呀!”
王熙凤猝不及防,娇呼出声,脸上飞起更浓的霞色,却非羞怯,而是混合着嗔怒与纵容的妩媚风情。
她非但不躲,反而顺势如蛇般缠上他精壮的腰身,红唇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
“坏蛋!就知道欺负人!”
两人又是一番耳鬓厮磨的温存缠绵,直让王熙凤娇喘微微,眼波迷离得能滴出水来。
片刻后,王熙凤才稍稍平复气息,伏在贾珏胸口,指尖在他紧实的肌肉上画着圈,语气带着真诚的感激:
“公爷……王家的事,多谢您了。”
“叔父今早特意差心腹传了信,说他已得了圣旨,起复协理京营……这都多亏了公爷您提携。”
“凤儿……凤儿心里都记着呢。”
贾珏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动作带着亲昵,语气却随意慵懒:
“谢什么,不念别的,就念你方才在榻上……那般卖力气,让爷舒坦了,爷也得投桃报李,提携一下王家,省得你总惦记着娘家。”
这话说得露骨又暧昧,王熙凤俏脸瞬间红透,如同熟透的蜜桃,忍不住在他肩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羞恼道:
“公爷您……您就会得了便宜还卖乖!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贾珏低笑,胸膛震动,大手在她滑腻的美背上流连。
待她羞意稍褪,才漫不经心地问道:
“说说吧,荣国府那边,如今是何光景了?”
提到荣国府,王熙凤那双迷离的丹凤眼瞬间亮了起来,眉飞色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与快意:
“嘿!别提多惨了!”
她支起些身子,兴致勃勃地描述道:
“被王家赶出来后,几百口人跟丧家犬似的挤在几家客栈里!老太太、太太她们那点体面,算是彻底丢到姥姥家了!”
“老太太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咬着牙让太太赶紧贱价买了个小宅子,勉强够几个主子挤着住。”
“至于那些仆役丫鬟,哼,除了各房实在离不开的几个贴身伺候的,其余几百号人,全被打发银子遣散了!连那些跟了半辈子的老人都没留几个!”
“您是没看见那场面,跟发卖人口似的,哭爹喊娘,一片愁云惨雾。”
“往日里煊赫无比的荣国府,如今就剩下几十个丫鬟小厮,连出门的排场都快摆不起了,真真是树倒猢狲散!”
王熙凤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至于那老太太……啧啧,气色灰败得吓人,躺在床上进气少出气多,眼珠子都浑浊了,说话有气无力,我看啊,就是强撑着那口气,一副油尽灯枯、大限将至的模样!”
“只怕是……熬不了多久了。”
贾珏静静地听着,俊朗的脸上没什么波澜,只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弧度,淡淡评道:
“这死老太婆的命……倒是挺硬。”
“大孙子死了,寄人篱下又被扫地出门……连着这么多重打击,居然还能喘着气发号施令,呵,倒真有点东西。”
王熙凤闻言,咯咯一笑,眼波流转间带着刻骨的恨意:
“有点东西又如何,有公爷您在,这老虔婆能不能活到过年,还是个问题呢!”
她说着,眼中寒光一闪,凑近贾珏,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急切的恨意:
“公爷,如今荣国府已是砧板上的鱼肉,那老太太离死不远。”
“您看……是不是该轮到王夫人那个毒妇了。”
“一想到她这些年处心积虑给我下药,断我子嗣之路,害我……害我差点永无翻身之日,我就恨不能生啖其肉!”
第186章 另辟蹊径
王熙凤艳丽的脸庞因恨意而微微扭曲,咬牙切齿道:
“此仇不报,妾身寝食难安!”
贾珏感受到她身体的紧绷和语气的怨毒,大手安抚性地在她背上拍了拍,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
“嗯,是该动她了。”
他语气沉稳,带着掌控一切的冷静。
“不过,王夫人身份特殊,她是贾元春的生母。贾元春如今毕竟是宫中美人,陛下多少也要顾念一点皇家体面。”
“若我们贸然动手,没有能站得住脚、堵住悠悠众口的理由,恐会引得陛下不快,也容易落人口实。”
“此事,需得妥善谋划一番。”
王熙凤听贾珏应允,心中大定,脸上的怨毒之色稍敛,立刻换上一副温顺乖巧的模样,依偎进他怀里,声音又软又媚:
“是,凤儿明白,全听公爷安排。”
“公爷说怎么做,凤儿就怎么做,绝不敢擅自行事。”
她仰起头,那双勾魂摄魄的丹凤眼水光盈盈地望着贾珏,充满了信任与依赖,红唇微启,无声地邀请着。
看着怀中佳人这副又娇又媚、予取予求的顺从模样,再感受着她紧贴着自己的玲珑曲线和温软滑腻的肌肤,贾珏只觉得方才平息的火焰瞬间又窜了起来。
“好一个‘全听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