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腰刀虽未出鞘,但手已按在刀柄上,冰冷的护面甲下射出两道利刃般的目光。
“何方狂徒!竟敢冲撞国公仪驾!不要命了吗?滚开!”
两名如狼似虎的亲兵应声上前,蒲扇般的大手如同铁钳,一左一右便要扭住那胆大包天的少年——正是秦钟!
秦钟被这凛冽的杀气一冲,小脸瞬间煞白如纸,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但想到家中愁云惨雾的父亲和绝色却命途多舛的姐姐,一股孤注一掷的狠劲猛地顶了上来!他奋力挣扎,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声音尖利得几乎破音:
“公爷!小人并非狂徒!小人有法子!有法子能助公爷狠狠折辱宁国府的脸面!让他们颜面扫地!求公爷拨冗一见!只听小人一言!!”
“宁国府”三个字,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
车内,闭目养神的贾珏指尖在膝上无意识敲击的动作微微一顿。
方才外界的喧哗于他而言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尘埃,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但这三个字,却带着某种奇特的魔力,穿透了车壁的阻隔,精准地刺入他耳中。
贾珏缓缓睁开眼,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玩味。
折辱宁国府的脸面?这倒有点意思。
自己回京以来,只顾着收拾荣国府,倒是对于宁国府的照顾不太够,也许这少年……能够给自己带来一个惊喜。
修长的手指撩开厚重的车帘一角,暮色混合着府门前灯笼的光晕流淌进来。
贾珏的目光如寒潭映月,平静地扫过被亲兵死死按住、犹自挣扎不休的秦钟。
少年清秀的脸上满是惊惶、倔强与孤注一掷的决绝。
“带他进来,书房候着。”
贾珏的声音不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随即下了马车,径直往府内去了。
“喏!”
马五立刻躬身领命,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执行命令毫不迟疑。
他朝那两个亲兵一挥手:
“松开,带进去!看牢了!”
两名亲兵松开钳制,但依旧如同押送犯人般,一左一右夹住惊魂未定的秦钟。
其中一人,正是方才按住秦钟右臂的魁梧老兵,他低头看着这胆大包天的小子,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沙场淬炼出的寒气,如同铁砂磨过喉管:
“小子,公爷开恩,是你的造化。”
“可这梁国府的门,进去容易,出来……呵,可得看你有没有真东西了!”
“若是敢信口雌黄,耍弄公爷……”
老兵没再说下去,只是那冰冷的眼神和掌中老茧摩擦刀柄的细微声响,已让秦钟如坠冰窟,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脸色更加苍白,嘴唇哆嗦着,几乎站立不稳。
然而,父亲佝偻的背影,姐姐含愁带泪的绝美容颜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他猛地咬紧下唇,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压倒了恐惧,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虽颤却带着孤勇:
“我……我有!绝不敢欺瞒公爷!”
老兵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言语,与同伴一起,如同押送重犯,将秦钟带进了那两扇缓缓开启、如同巨兽之口的兽头铜钉国公府大门。
片刻后,贾珏简单洗漱了一番,换了一身月白色云纹锦袍,卸去了国公的威严朝服,更显几分清俊贵气。
他步履沉稳地穿过回廊,来到书房外,守在门口的两名亲兵无声地躬身行礼,为他推开厚重的雕花木门。
书房内,烛火通明,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紫檀木书案后是满墙的典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松木气息。
一个身形单薄、面容清秀的少年正局促不安地立在书房中央,正是先前拦路的秦钟。
他听到开门声,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抬头,看到贾珏那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瞬间褪去了血色,眼中交织着恐惧与孤注一掷的决然。
贾珏步入书房,目光平静地扫过秦钟,并未立刻开口。
他径直走到主位的太师椅前坐下,姿态从容,自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笼罩了整个空间。
秦钟只觉得膝盖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坚硬的金砖地面上,额头几乎触地,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小人叩见公爷!公爷万福金安!”
贾珏端起小厮奉上的热茶,轻轻吹了吹浮沫,这才抬了抬手,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起来说话。”
“谢……谢公爷恩典。”
秦钟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垂手躬身站着,依旧不敢直视贾珏,身体微微发抖。
书房内一时静默,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的细微噼啪声。
这沉默比任何呵斥更让秦钟感到窒息。
他紧张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双手在袖中紧握成拳。
第167章 意外之财
贾珏放下茶盏,目光落在秦钟身上,那目光似乎能穿透皮囊,直抵人心。
他开口问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打在秦钟心头:
“你姓甚名谁?何方人士?今日为何胆敢拦住我的车驾?又言与宁国府有怨,是何缘由?从实道来。”
秦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必须抓住。
他抬起头,虽然眼神依旧带着惶恐,但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清晰起来:
“回公爷话,小人姓秦名钟,镐京城人士。”
“家父秦业,现任工部营缮司郎中之职。”
“拦公爷车驾……实乃走投无路,万般无奈下的冒死之举!”
秦钟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皆因那东城宁国府,欺人太甚,欲逼死草民的姐姐!”
贾珏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眼神中掠过一丝了然。
好家伙,秦钟,秦业,有趣,太有趣了。
如此说来,秦可卿与自己近在咫尺了。
想着这位十二金钗之一的绝色,贾珏精神不由得一振。
秦钟并未注意到这些,依旧诉说冤屈,语气越发激动起来:
“数月前,宁国府贾珍之嫡子贾蓉,曾与家姐秦可卿定下婚约。”
“这本是门不当户不对,再加上宁国府贾珍父子名声在外,都是邪淫之辈,家父本不愿意这桩婚事。”
“但奈何宁国府势大,家父不敢不应。”
“谁知……谁知天有不测风云,那贾蓉……那贾蓉……”
他顿了一下,似乎难以启齿,最终还是咬牙说了出来:
“那贾蓉恶贯满盈,已被公爷明正典刑!这本是咎由自取!”
“可恨那宁国府,贾蓉身死之后,非但没有主动退婚,反而……反而变本加厉,送来文书,强逼家姐过门,去做那……去做那‘望门寡’!”
秦钟的声音充满了悲愤:
“公爷明鉴!家姐正值青春年华,品貌俱佳,何辜要为一个已死之人守活寡,葬送一生。”
“这分明是要拿家姐去填那贾蓉的坟头,是拿我们秦家的脸面和家姐的性命,去全他宁国府那点虚伪的门楣名声!”
“家父为此忧愁成疾,家姐更是终日以泪洗面。”
“我秦家虽是小门小户,却也知廉耻,懂道理。”
“宁国府此举,与杀人何异?简直是欺人太甚,丧尽天良!”
他越说越激动,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已含了泪光:
“草民深知公爷与宁国府素有嫌隙,那贾蓉之死亦是其罪有应得。”
“今日斗胆拦下公爷车驾,一是想恳求公爷大发慈悲,救救草民的姐姐,救救我秦家!”
“公爷若能仗义执言,勒令宁国府退婚,于我秦家便是泼天的恩德,行善积德,福泽绵长!”
秦钟说到这里,猛地又跪了下去,重重磕了一个头,再抬起头时,眼中闪烁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带着点孤勇的光芒:
“其二!公爷!草民也知那宁国府不知死活,屡屡冒犯国公虎威。”
“公爷若肯为我家做主,勒令其退婚,这无异于当众再狠狠扇宁国府一记响亮的耳光!将他家的脸面彻底踩在脚下!”
“让镐京城的人都看看,得罪了公爷的宁国府,如今是何等狼狈不堪,连强逼一个小门小户之女守寡这等龌龊事,都做不得主了!”
“这岂不是大快人心,更能彰显公爷您的赫赫威势,令宵小之辈望风而遁吗?”
书房内再次陷入寂静。
秦钟匍匐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心脏狂跳,仿佛要冲破胸膛。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血液奔流的声音。
秦钟将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算计,都赤裸裸地摊开在了这位手握生杀大权的公爷面前。
他知道自己是在玩火,是在刀尖上跳舞,但他别无选择。
他赌的就是这位公爷对宁国府的厌恶,赌的就是这份“既能行善又能打脸”的说辞能打动对方。
贾珏垂眸看着跪伏在地的少年,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光滑的紫檀木扶手。
烛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跃,让人无法窥探其内心所想。
秦钟这番诉说冤屈,于贾珏而言,不啻于一场意外之喜。
贾珏最近狠狠收拾了荣国府,正琢磨着寻个合情合理的由头,将矛头对准东边那座同样仇恨的宁国府。
秦钟此刻送上门来,控诉宁国府强逼其姐秦可卿为死鬼贾蓉守“望门寡”,这岂止是瞌睡递枕头,简直是连锦被都一并奉上了!
这份“厚礼”,来得太是时候。
更令他心头灼热的,是秦钟口中那个名字——秦可卿。
秦可卿乃十二金钗之一,艳冠群芳。
更关键的是,在那玄之又玄的原著设定中,秦可卿乃是太虚幻境警幻仙子之妹,司掌风情月债的首座仙姬!
这个身份可能带来的收益,让贾珏的血液都仿佛加速奔流起来。
贾珏清晰地记得,当初拿下林黛玉——那株还泪的绛珠仙草转世时,系统所赐予的【阆苑仙葩本源赐福】是何等逆天!
五倍恢复力,双倍寿元,这简直是奠定他未来霸业乃至窥探长生不朽的基石!
那丰厚的奖励至今想来仍令贾珏心潮澎湃,记忆犹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