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单?变卖产业?这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机会来了!’王熙凤的心湖里,一颗名为算计的石子投入,激荡起层层涟漪。
自家小情郎贾珏等的不就是这个嘛。
荣国府开始变卖产业,正是贾珏名正言顺出手讨要林家那笔泼天巨财的最佳时机!
只要自己能协助小情郎帮这件事办得妥妥当当,表现出自己的能力和价值,还怕那冤家日后不好好待自己嘛。
商议已定,暖阁内的气氛依旧沉闷。
贾老太太心力交瘁地挥了挥手,众人如蒙大赦,各怀心思地行礼退了出去。
王熙凤走在最后,步履看似沉稳,心潮却已汹涌澎湃,每一步都踏在了她精心织就的暗网之上,只待两日后枫露山的风,将这张网彻底吹向那预定的方向。
两日后,枫露山别院,卧房。
月白色的纱帐低垂,掩住了拔步床内满室的旖旎春光。
王熙凤柔弱无力地依偎在贾珏怀中,一绺汗湿的乌发黏在光洁的额角,脸颊上还残留着激情过后未褪尽的红晕,如同染了胭脂的细雪。
她那平日里精明锐利的丹凤眼此刻半阖着,眼波迷离似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带着一种被彻底撷取后的慵懒与疲惫,仿佛一株风雨后暂时低垂的芍药。
贾珏垂眸看着她这副少见的娇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大手带着几分戏谑,在她浑圆挺翘的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
“唔…”
王熙凤猝不及防,身子一颤,嘴里溢出半声娇慵的嘤咛,下意识地往他温热的怀里又钻了钻,似是想躲开那扰人清静的作弄。
她抬起眼,波光流转间带着水汽,含嗔带怨地睨着他,声音又软又糯,带着点沙哑的哭腔:
“公爷……饶了妾身这回吧……实在是……乏得紧,一丝力气也无了……”
她说着,还拿脸颊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讨好似的蹭了蹭,像只寻求庇护的猫儿。
贾珏淡然一笑,低沉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沙哑,落在她耳中却如羽毛轻搔:
“方才那般缠人索取,倒不见你说乏。如今食髓知味,只顾着自己快活饱足,怕是连正事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王熙凤被他这般直白地打趣,饶是她素来泼辣大胆,此刻也臊得不行。
那话里的“食髓知味”、“缠人索取”,字字都戳在她心尖上,让她想起自己方才情动时是如何放下所有矜持与算计,忘情地迎合索求。
一股热浪猛地从颈后窜上脸颊耳根,连白皙的脖颈都透出粉红。
她嘤咛一声,羞得无地自容,索性将整张滚烫的脸庞深深埋进贾珏那宽广厚实的胸膛里,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他那洞悉一切、让她无所遁形的目光。
隔着薄薄的中衣,她闷闷的声音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显而易见的撒娇意味:
“公爷!您就知道笑话我……妾身……妾身不依……”
那声音又娇又媚,与平日里在荣国府杀伐决断的凤辣子判若两人。
贾珏低笑出声,胸膛微微震动。
他伸出有力的臂膀,温和而坚定地将怀中这具丰腴温软的身子搂得更紧了些,大手在她光滑细腻的脊背上轻轻安抚地拍着。
“好了,玩笑罢了。”
他的声音缓和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你既累了,便歇着。”
那拍抚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让王熙凤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依赖地偎在他怀中,享受着这短暂的温存。
片刻的静谧后,贾珏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已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沉稳:
“荣府那边,这两日,那死老太婆是不是已经起了心思,要重建荣国府了?”
正沉浸在余韵中的王熙凤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她猛地从他怀中抬起头,脸上犹带着红晕,但眼中已瞬间褪去了迷离,重新凝聚起精明锐利的光,满是错愕地看向贾珏:
“公爷!您……您难道在府里安插了眼线?这事儿……”
她顿了顿,脸上惊疑不定。
“是前儿晚上老太太才把大老爷、二老爷、太太我们几个叫到跟前私下定下的,连底下得力的管事都还没完全知晓信儿呢!”
“妾身原想着今日见了公爷便立刻禀报,可……可您这怎么就知道了?”
她的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这消息封锁得极严,贾珏是如何未卜先知的?
贾珏低头,在她因惊讶而微张的红唇上轻啄了一下,动作亲昵自然,眼神却深邃如渊:
“眼线?”
他唇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目光定定地锁住她艳若桃李的面庞,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光洁的下颌。
“你不就是我安在荣国府里,最得力、也最是……知根知底的眼线么?”那“知根知底”几字,被贾珏咬得格外意味深长,带着情事后的暧昧暗示。
王熙凤被他看得心头一跳,脸颊更热,却也因他这份毫不掩饰的信任或者说掌控而生出一种隐秘的悸动。
她定了定神,压下羞涩,蹙着柳叶眉追问道:
“公爷就别卖关子了,快告诉妾身,您究竟是如何得知的?这事实在是……太突兀了,老太太之前绝口不提重建,府里都当块焦土就扔那儿了呢。”
贾珏气定神闲,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她一缕散落在枕上的青丝,慢条斯理地分析道:
“先前荣国府按兵不动,任凭那废墟晾着,无非是怕。他们怕什么?”
他抬眼,目光如冷电。
“怕的是辛辛苦苦耗费巨资将府邸修葺一新,还没住热乎,转眼间又被我一把火烧成白地!他们赌不起,也经不起再折腾一次了。”
“所以,宁愿顶着‘寄人篱下’、‘一片废墟’的耻辱名头,在宁国府天香楼里窝着,也不敢妄动。”
贾珏顿了顿,看着王熙凤若有所思的神情,继续道:
“可如今不同了,贾元春一朝被册封美人,虽不过是个‘美人’名位,在深宫里起步艰难,但在荣国府那群瓮中之蛙眼里,这便是泼天的圣眷,是起死回生的保命符!”
“他们自以为得了这层皇亲国戚的皮,便有了底气,能在我面前挺直腰杆,高枕无忧了。”
“既有了底气,那百年勋贵的脸面,自然要设法挽回。”
“重修府邸,便是他们眼下最迫切、也自以为最安全的头等大事!”
“这不仅是挽回颜面,更是做给宫里那位新晋的美人娘娘看,做给整个镐京的勋贵圈子看——他们荣国府,还没倒!甚至……”
贾珏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至极的冷笑,仿佛洞察了更深层的心思:
“……甚至,那精于算计的老狐狸,怕是还存了份痴心妄想。”
“重修荣国府,大兴土木,搞不好就是打着为将来贾元春省亲做准备的幌子!借此机会,把府邸修得比以往更气派,更奢华,好彰显他们贾家‘皇妃外戚’的新身份,妄图一步登天呢!”
“可惜,不过是痴人说梦。”
王熙凤听得目瞪口呆,樱唇微张,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望向贾珏的目光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叹与深深的折服,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到眼前这个男人那洞若观火、算无遗策的可怕心智。
“公爷……”
她喃喃道,声音带着由衷的敬佩。
“您……您真是料事如神!竟将那府里上上下下,尤其是老太太那点不可告人的心思,算得……分毫不差!”
这种将敌人心思都攥在掌心里的掌控感,让她心尖都在发颤,竟比方才的缠绵更让她觉得周身发软。
贾珏看着怀中佳人眼中那毫不作伪的钦佩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心中微动。他那只原本缠绕青丝的大手,滑落到她光洁如玉的美背上,带着薄茧的指腹在那细腻温润的肌肤上缓缓摩挲,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俯身凑近她泛红的耳廓,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亲昵,热气轻拂:
“我若是不厉害些,心思手段差了点,又怎能让你这泼辣刁钻、心比天高的凤辣子……”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在她微敞的襟口处那抹诱人的弧度上扫过,带着露骨的占有和调笑。
“……这般心甘情愿地……在我面前宽衣解带,服服帖帖呢?”
“公爷!”
王熙凤被他这直白露骨的调侃羞得满面飞霞,连耳根脖颈都染上了一层醉人的酡红。
她忍不住抬起水光潋滟的丹凤眼,妩媚又带着点嗔怒地飞了他一个白眼。
那一眼风情万种,媚态横生,配上她此刻慵懒中带着娇羞的模样,比任何时候都更显勾魂摄魄。
“您……您就爱拿妾身取笑!”
她软声抗议,但那抗议在贾珏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下,显得毫无力道,反而更像是在撒娇。
王熙凤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被撩拨的心绪,强行将话题拉回正轨,声音也恢复了三分平日的精明利落:
“公爷料得不错。这两日,老太太下了死命令,大老爷、二太太和妾身已被指派主理此事。老太太把府里压箱底、藏得最深的那些田庄铺面、盐引契书,甚至一些见不得光的产业底档,全都翻腾了出来,逼着我们尽快理出一份详尽的售卖清单,务必要在最短时间内筹措出重建的巨款。”
她微微支起些身子,看着贾珏,眼中闪过一丝邀功般的亮光。
“妾身自然也参与其中,只要再给妾身几日工夫,待那清单完全理清,妾身便能想法子誊抄出来,或是将其中最核心、最值钱的条目记下。到那时……”
她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即将展开报复的兴奋:
“公爷您便可闻风而动,名正言顺地拿着林姑娘的凭证,直指荣国府,索要林家的那笔泼天巨财!他们手里此刻正握着大把待售的产业,正是钱粮丰盈、最有‘偿还能力’之时!”
“咱们知己知彼,到时候,就算老太太、太太她们想抵赖,想哭穷说府里没钱还,看看那长长的、价值连城的售卖清单,看看那些刚被他们变卖出去、还带着热乎气儿的银子!”
“他们就算舌灿莲花,也断然抵赖不过去!这简直是天赐的良机!”
贾珏静静听着,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满意的幽光。
王熙凤的谋划,条理清晰,切入点精准,正合他意。
贾珏微微颔首,语气带着掌控全局的沉稳:
“嗯,此事,便由你去办。盯紧些,务必将他们手里那些见不得光的老底子都摸清楚。”
他顿了一下,大手从她光洁的背脊滑落,在她纤细却柔韧的腰肢上轻轻捏了捏,带着一丝安抚和亲昵。
“事情交给你办,我放心。”
第146章 推测幕后黑手
得到贾珏的肯定,王熙凤心中微微一松,脸上也露出几分得色。
自己在小情郎心中地位越高,将来自己和孩子的安全便能得到更好的保障。
一想到将来自己能掌控荣国府,不再看人脸色过活,王熙凤心中便感到一阵心潮澎湃。
都说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其实女子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然而,贾珏话锋一转,语气虽依然平淡,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
“对了,这些时日你可曾留意过自己的日常饮食,尤其是汤药、补品?可发现什么可疑的异常之处?或者,身边伺候的人,有何不妥?”
王熙凤正沉浸在即将展开报复的兴奋和对贾珏认可的喜悦中,闻言一怔,随即神色认真起来。
她仔细回想这两日的情形,从晨起的燕窝粥到晚间的安神汤,从管事婆子呈上来的参茸到小厨房单独为她炖煮的药膳,甚至连茶水点心都未曾放过。
她眉头微蹙,最终还是缓缓摇了摇头,眼中带着一丝困惑和不易察觉的失望:
“妾身谨记公爷吩咐,这些时日处处留心,连平儿端来的东西都暗暗察看过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