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开局敢死营,我军功封王 第101节

  “陛下,沈国舅……”

  夏守忠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宫中内侍特有的谨慎。

  “已在诏狱…服毒自尽了。”

  御案后,天圣帝的目光并未从手中的一份密折上移开,朱笔尖在“北疆裁军事宜”几个字上稍作停顿。

  他面色平淡如水,甚至未曾有丝毫波澜惊起,仿佛夏守忠禀报的不过是一桩无足轻重的日常琐事。

  “嗯。”

  良久,一个单音字从他喉间溢出,淡漠得听不出情绪。

  天圣帝心中如明镜高悬。

  他那个自小骄纵惯了的小舅子沈从兴,若有半分自裁的血性,当初南关城下,就不会被赫连骑兵的残暴吓得心胆俱裂、魂飞魄散,干出那遗臭万年的临阵脱逃之举,致使雄城陷落,五千边军将士尽成白骨!

  气节二字,有便是刻骨铭心的存在,没有,便是装也装不出的虚伪。

  沈从兴如今选择在诏狱里“自尽”?

  呵,这结局只会是出自沈嫣——他那位中宫皇后之手。

  对于沈嫣这最终冷绝的决断,天圣帝心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转瞬又被帝王深沉的权欲所取代。

  当初他将烫手山芋丢给皇后,赐下“自行决断”的“恩典”,其真正的刀锋,便是要剖开沈嫣的心肠来看!

  他要看的,是这位母仪天下的皇后,在面对至亲骨肉与国家法度、帝王意志的终极抉择时,究竟会将天平偏向何方。

  若沈嫣心存侥幸,行妇人短见之仁,妄图保下沈从兴一命……

  那天圣帝不会当面斥责于她,甚至可能“体恤”她的“无奈”,但潜藏于帝心深处的后果,恐怕将是整个东宫根基的动摇。

  一个能将私情凌驾于社稷安危、天子法度之上的皇后,其心智,其眼界,其掌控后宫乃至将来可能影响朝局的能力,都不足以匹配那个储君之母的尊位!

  易储之念,或许将在帝王心中悄然生根。

  所幸,沈皇后并未让他失望。

  她以无与伦比的清醒、冷硬,甚至可以说残酷的理智,做出了最“明智”,也最符合天圣帝预期的选择。

  这份为维护皇权稳固、保全自身与太子前程而挥起的弑亲手刃,其份量,其决绝,其蕴含的政治智慧与隐忍苦痛,便是天圣帝也不得不给予一份不带情感的认可。

  如此,倒省却了他许多可能引朝野震荡的大动干戈。

  天圣帝略略抬起眼,目光终于投向了侍立恭谨的夏守忠,眸中深处却依旧是深不见底的平静湖面,不起一丝波纹。

  “知道了。”

  他的声音平稳依旧,听不出喜怒。

  “沈从兴既已畏罪自尽,也算有了个了结。”

  “着有司明发上谕,将此结果昭告朝野,通传各司衙门,沈从兴之下场,便是警示,纵然是皇亲国戚,律条之下,也难逃罪责。”

  天圣帝这便是定调了。

  将“皇后赐鸩”彻底定性为“畏罪自尽”,将沈从兴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以此为结局给天下、给浴血边关的五千将士亡魂一个交代。

  同时,也是在用这冰冷的现实警告所有勋贵武臣:

  军国大事,容不得半点虚假,违者唯有身败名裂一条路!

  “至于沈从兴本人……”

  天圣帝的指尖在光滑的紫檀御案边缘轻轻划过。

  “其虽罪在不赦,但人死为大。”

  “着沈家……自行派人收敛其尸身,依沈氏家礼,于祖茔安葬便可,此事到此为止。”

  这已是天大的“恩典”。

  允许收尸,允许归葬祖茔,已经是天圣帝看在沈皇后最终“深明大义”、以及顾忌些许皇后面子的份上,给予的极限。

  至于停灵举哀、风光大葬?

  沈家若有点见识,就不该有此奢望,更不该再有半点张扬。

  “奴才遵旨!”

  夏守忠心中凛然,帝王的每一句话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冷酷与智慧,他深深一躬到底,随即悄无声息地倒退着退出殿外,消失在殿门合拢的阴影中。

  他必须立刻、高效、悄无声息地将圣谕传递下去。

  在处理完沈从兴后,天圣帝神色平淡,起身前往寝宫去了。

  他要更换冕服,而后主持今晚的麟德殿庆功宴。

  傍晚,麟德殿内,金碧辉煌。

  蟠龙金柱如撑天之木,烛火辉映,将琉璃瓦顶照得煌煌如昼。

  雕栏玉砌间,云纹与瑞兽盘桓其上,流淌着权力的光芒。

  满殿朱紫,文武重臣身着朝服按品阶肃立,玄圭赤舄、蟒袍玉带灿若星河,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混和着朝堂特有的庄重与压抑。

  殿门开启,内侍高亢的唱喏划破寂静:

  “陛下、皇后娘娘驾到——!”

  刹那间,肃立静候的群臣瞬间活了过来,袍袖拂动带起低微风响,齐齐行礼

  山呼声震彻殿宇:

  “臣等恭迎陛下!恭迎皇后娘娘!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圣帝身着玄衣纁裳,头戴十二旒白玉珠垂旒的冕冠,旒珠微晃间,天颜如渊,深邃难测。

  他身侧,沈皇后仪态万方,凤冠霞帔,煌煌生辉,只是那脂粉厚覆下的脸色依旧透着不自然的青白,涂了胭脂的唇紧绷着,唯有眼底深处一丝竭力压抑的麻木与破碎泄露着心底的惊涛骇浪。

  两人在宫女、内侍簇拥下,步履沉稳地登上丹陛。

  “众卿平身。”

  天圣帝的声音不高,却稳稳压住山呼的余音,清晰传入每一位臣子的耳中。

  “谢陛下!”

  又是一阵衣袂摩擦之声,群臣起立,重新垂手肃立。

  天圣帝目光缓缓扫过殿下济济一堂的重臣,最终在贾珏身上停留了一瞬,后者感受到那沉重的视线,只沉稳地略一颔首,不动如山。

  “今日麟德盛宴,是为庆贺我大周北疆千古未有之大捷!”

  天圣帝开口,声音在宽敞的宫殿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一丝深藏的振奋。

  “赫连汗国,狼子野心,为患北疆数十载!”

  “铁蹄践踏,边民倒悬,几成我大周腹心之患!此等强虏,一朝倾覆,实乃祖宗庇佑,社稷之幸!”

  他顿了顿,殿内落针可闻,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御座之上。

  “静塞军上下,浴血鏖战,劳苦功高!梁国公贾珏,统御万军,亲率铁骑深入虏庭,阵斩贼酋赫连勃勃!”

  皇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戈铁马的铿锵之力。

  “此功,震铄古今!当铭于鼎彝,永传后世!正是有此等忠勇将士,我大周社稷方能江山永固,黎民得以安枕!”

  “陛下圣明!将士忠勇!”

  群臣再次齐声响应,山呼海啸。

  开国元勋们不得不强打精神附和,心底却如坠冰窟。

  “赫连汗国土崩瓦解,居庸雄关,重归王化!”

  天圣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此乃万世之功!朕心甚慰!”

  他最后重重一挥手,目光如炬:

  “此功绩,皆赖于众将士用命,将士们!以及——”

  他目光扫过阶下。

  “在座诸公戮力辅国之功!今日麟德之宴,朕与众卿同贺!共享此太平之筵!”

  “陛下千秋!大周万代!”

  欢呼声达到顶点。

  天圣帝微微抬手压下喧腾,朗声道:

  “庆功宴,开始!”

  “开宴——!”夏守忠那尖细却极具穿透力的嗓音响起。

  丝竹之声瞬间流淌开来,清越取代了肃杀。

  钟磬笙箫齐鸣,管弦交汇,奏起恢弘欢庆的乐章。

  殿外廊下早已准备就绪的乐工们奋力演奏,悠扬庄重的宫廷雅乐如溪水般漫过殿堂,冲淡了先前的凝重。

  两列身着彩衣、身姿曼妙的宫娥鱼贯而入,手捧描金嵌玉的食盘,步履轻盈地穿梭于各位大臣的案几之间。

  沈皇后默然端坐于凤座,机械地举起镶着绿松石的青铜酒爵,浅浅沾唇。

  辛辣的液体滑下喉咙,却仿佛冻住了心脉。麟德殿的华彩、乐声、笑语,都模糊成晃动的光影。

  眼前挥之不去的,是诏狱铁栏后那双惊骇绝望的眼睛,是那杯倾倒入喉的鸩酒,是喉间嗬嗬作响最后僵硬的躯体……每一幕都像淬了毒的匕首在她心尖搅动。

第130章 王熙凤的来信,黛玉心意

  她强撑着皇后的仪态,指甲却几乎要掐进椅壁的鎏金凤纹里。

  麟德殿的喧嚣与流光还在继续。

  好在这样煎熬的时刻对于沈皇后来说不必忍受太久。

  在庆功宴开始后不久,天圣帝庄重地向英国公张辅之、梁国公贾珏等功臣赐了御酒。

  而后象征性地与几位重臣共饮了几杯,便带着强撑仪态、眼底难掩破碎与灰败的沈皇后起身,在满殿臣工的山呼万岁中,先行离去了。

  帝后退场,紧绷的氛围稍稍松弛。

  殿内瞬间被更热烈的觥筹交错与恭贺之声填满。

  成了真正主角的静塞军凯旋将士们,立刻被潮水般的文武群臣包围。

  一道道或真挚、或谄媚、或暗藏机锋的敬酒纷至沓来,恭贺的言辞几乎要将殿顶掀翻。

  喧嚣的浪潮一直持续到深夜,这场盛大的庆功宴才算落下了帷幕。

  贾珏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醺,眼中却一片清明。

  他巧妙地借着一丝“不胜酒力”的疲态,婉拒了后续的邀约,离开了宫廷。

  宫门外,属于梁国公的马车已静静等候。

  车旁肃立的亲兵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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