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第240节

  「管仲相齐,设轻重九府,通鱼盐之利,贵轻重,慎权衡,使齐桓公称霸诸侯。」

  「孔子亦赞其「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

  「然管仲之策,多在于富国强国,聚财敛物,其于权力制衡,防止巨室蠹国,似乎着力不多。」

  「观其身后,齐国内乱频仍,田氏终至代齐,可知其制度,未能有效遏制内部权贵之贪婪侵蚀。」

  「而先生所谋,首重分权制衡,监督审计,犹如为信行这匹骏马套上了缰绳与眼罩,使其虽能驰骋,却不敢、亦不能偏离正道,堕入深渊。」

  「此预见性与防范之周密,管仲不及也。」

  「先生之谋,非止于一时一计之得失,乃在于为朝廷创立一套可传之久远、能自我约束、防患于未然之良制。」

  「纵伊尹、周公、管仲、范鑫、商君等古之圣贤名臣复生,观此信行权责架构,恐亦需抚掌赞叹,自愧于制度设计之精微与前瞻。」

  「学生得遇先生,实乃天赐之幸,承干谨受教!」

  这一次,李承干的赞誉不再流于空泛。

  李逸尘依旧安然坐着,对太子这一番引经据典、极高规格的赞誉,他只是微微颔首,脸上既无得色,亦无谦卑。

  「殿下博闻强记,能于史册中钩沉索隐,比较得失,甚好。」

  「知古方可鉴今。然,前人智慧,犹如基石,臣不过站在其上,依循时势,略作添砖加瓦而已。」

  他停顿片刻,将话题拉回现实。

  「殿下,)

第239章 风平浪静

  「当下之要务,是殿下需将这番关于信行权责制衡之构想,特别是内部议事堂、三步流程、监督审计等关键,融会贯通,择机以殿下自身之理解,向陛下进言。」

  「让陛下知晓,此位虽予魏王,然枷锁重重,权责分明,可巩固社稷。」

  「如此,陛下方能安心用此策。」

  李承干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澎湃,郑重应道。

  「学生明白。定将先生所授之理,细细揣摩,寻得恰当契机,向父皇陈明利害。」

  他的目光已然变得坚定而沉稳,显然已经开始筹划如何向李世民奏对。

  一场无声的布局,随着这番探讨,悄然落下了关键的棋子。

  李逸尘微微躬身,向李承干行了一礼,随后转身,步履平稳地退出房。

  李承干独自一人坐在案后,身体保持着端正的姿势,目光却有些空茫地落在前方虚空处。

  他没有立刻动作,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唯有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李逸尘的话语,字字句句,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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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行」、「议事堂」、「三步流程」、「监督审计」、「枷锁」————

  这些陌生的词汇,此刻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他尝试着在脑中重新勾勒那幅权力制衡的蓝图,每一个环节,每一道关卡,都精妙得令人叹服。

  这不是简单的权术算计,而是一种近乎于道的规则构建,将人性、权力、利益置于一个精心设计的框架之内,使其相互牵制,达到一种动态的平衡。

  他回想起李逸尘说话时的神态,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可就是在这平静之下,隐藏着足以撬动朝堂格局、影响国运走向的巨力。

  李逸尘————他究竟是如何想到这些的?

  走一步,看三步,甚至十步?

  这等深谋远虑,已非「聪慧」二字可以形容。

  李承干自问也读过不少史典籍,见识过朝中诸多能臣干吏。

  可从未有一人,能像李逸尘这般,将人心算计与制度设计结合得如此天衣无缝,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规则的运行脉络。

  一种混杂着庆幸、敬畏与些许难以言喻的依赖感,在他心中蔓延。

  得此一人,胜过十万雄兵,此言绝非虚妄。

  若非李逸尘,他李承干此刻恐怕早已在父皇的失望、兄弟的倾轧、自身的乖戾中走向覆灭之路。

  是李逸尘,一次次将他从悬崖边拉回,为他指明方向,授他以渔。

  这份恩情,已非简单的君臣知遇可以概括。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纷乱的思绪中抽离。

  现在不是沉溺于感叹的时候。

  先生已将路指明白,剩下的,需要他自己去走。

  他挪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伸手取过一旁空白的奏疏卷轴,缓缓展开。

  又拿起墨锭,在砚台中徐徐研磨。

  他需要将李逸尘关于信行的构想,转化为他自己的理解,形成一份能够呈递给父皇的奏疏。

  这并非简单的复述,而是需要他消化吸收,用自己的语言,结合朝廷现状,将其阐述清楚。

  尤其要突出其「制衡」与「可控」的核心,打消父皇可能存在的疑虑。

  这并非易事。

  有些概念的精妙之处,他需要反复揣摩才能理解透彻。

  写写停停,不时将写好的部分拿起审视,觉得不妥之处,又将其划去重写。

  李逸尘回到自己在幽州刺史府安排的临时居所。

  这是一间陈设简单的厢房,一床、一桌、一椅,此外别无长物。

  他掩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幽州的夜风带着北地特有的凉意涌入,吹动他额前的发丝。

  夜空深邃,星子稀疏,远处隐约传来巡夜兵士整齐的脚步声。

  他的内心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般平静。

  高句丽的战事,按照他与李积、程知节预设的方略推进,如果不出意外,此次军事行动应当能够彻底解决这个困扰中原王朝多年的边患。

  程知节渡河诱敌,李积在西岸布下口袋阵,高句丽若真敢兵行险着偷袭「太子行营」,无异于自投罗网。

  一旦其埋伏的精锐和可能的奇兵被歼灭,高句丽本就不稳的内部必将崩溃,平壤指日可下。

  战事的顺利,意味着一个关键变量的改变李世民的命运。

  在原有的历史轨迹中,李世民于贞观十九年御驾亲征高句丽,久攻安市城不下,天气转寒,粮草不继,被迫班师。

  据说在班师途中,李世民还受了伤,加之多年征战积累的暗疾,身体状况开始下滑。

  此后,他逐渐沉迷于方士丹药,最终在贞观二十三年五月驾崩,享年五十二岁。

  如今,东征未发生,御驾亲征带来的劳顿、可能的伤病风险自然消除。

  高句丽问题由太子督帅、李积等名将执行,以更小的代价,更短的时间解决,这对李世民的精神和身体而言,无疑是一种减负。

  但是,这就能必然延长他的寿命吗?

  李逸尘无法确定。

  历史的惯性是强大的,个体的生命有其自身的规律。

  李世民晚年是否走向昏聩,后世史家众说纷纭。

  有认为他晚年确有功成名就后的骄矜,有纳谏不及早年之憾,也有滥征摇役、追求长生之过。

  但也有史家指出,所谓「昏聩」多有夸大,其晚年仍在致力于稳定边疆、梳理内政。

  一个普遍的观点是,李世民在贞观二十三年去世,某种程度上「保全」了他的英名。

  若他如唐玄宗李隆基那般长寿,其历史评价或许会复杂得多。

  李逸尘的目光投向长安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夜幕,看到那座帝国的心脏。

  李承干在他的引导下,确实发生了蜕变,从那个暴躁逆反、自暴自弃的储君,逐渐转向沉稳、有担当、开始思考治国根本的继承人。

  但李承干的根基尚浅,威望仍需积累,朝中势力盘根错节,魏王李泰及其背后的支持者虎视眈眈。

  此时此刻,大唐最需要的,是一个稳定的权力核心,一个能够给予李承干足够时间和空间去成长、去布局的稳定期。

  如果李世民因为高句丽的顺利解决而卸下了最大的心病,身体得以调养,寿命得以延长————

  那么,一个健康、至少大部分时间清醒的李世民,继续执政五年,十年,甚至更久,对李承干而言,是利是弊?

  利在于,李承干可以有更充足的时间在李逸尘的辅佐下学习、实践,巩固势力,积累政绩,潜移默化地改变朝堂风气,推行新的理念。

  一个稳定的过渡期,远比仓促接班面临内外挑战要好。

  弊在于,随着时间推移,皇帝与太子之间那微妙的权力关系始终存在。

  李世民是雄才大略之君,对权力的掌控欲极强。

  李承干越是展现出不凡的能力和独立的见解,是否会越早引发李世民的猜忌?

  历史上汉武帝与太子刘据的悲剧,殷鉴不远。

  而且,李世民若寿命延长,其晚年思想、政策是否会发生变化,是否会引入新的变数,这些都是未知。

  李逸尘轻轻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让思绪沉淀下来。

  无论如何,当下最重要的,依然是「稳」。

  推动李承干在幽州扎实地推进新农具普及和工匠作坊的建立,做出实实在在的政绩。

  同时,在朝堂层面,通过「信行」等布局,一步步引导局势向有利于李承干的方向发展。

  不能冒进,不能引起李世民不必要的警觉。

  所有的动作,都必须包裹在「为国为民」、「巩固社稷」的外衣之下。

  他关上了窗户,将凉意阻隔在外。

  接下来的几日,幽州城内外显得异常忙碌。

  在李承干的亲自督促下,新式农具推广与官营工匠作坊的设立进入了加速阶段。

  李承干几乎每日都要召见幽州长史李纬及相关属官,听取进度汇报。

  案头上堆积着关于铁矿储量、木材供应、工匠名册、流民安置点分布、适宜设立作坊地点的勘察文。

  「殿下,这是根据您的要求,重新勘定的三处官坊选址。」

  李纬将一份绘有简易地图的文呈上。

  「一处在城西二十里,靠近官道,便于物料运输;一处在城北三十里,邻近铁矿。」

  「第三处在蓟县以南,周边流民聚集较多,便于招募工役。三处皆依山傍水,有充足水源可供匠作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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