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第202节

  至少在对「信用」这东西的理解和运用上,高明已经走在了他的前面。

  他忽然发现,太子的地位,似乎已经不再是凭藉他一时喜怒就能轻易动摇的了。

  太子拥有了自己的政绩,拥有了应对危机的能力,拥有了部分朝臣和民间的支持。

  现在,更拥有了三位顶级重臣名义上的辅佐。

  这些,共同构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他若想废黜太子,将不再仅仅是一场父子间的争执,而可能引发整个朝堂乃至天下的震荡,动摇国家的根本。

  这个发现,让李世民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还有一种深沉的无力感。

  他,天可汗,贞观天子,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被自己的儿子,用他尚且不能完全理解的方式,「绑架」在了这辆名为「国本」的战车上。

  魏王府,书房。

  与东宫的平静和两仪殿的复杂心绪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魏王李泰府邸中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压抑与狂躁。

  「砰!」

  「哗啦」

  精美的瓷器被狠狠掼在地上,摔得粉碎。

  名贵的字画被撕扯、践踏。

  书房内一片狼藉,如同被暴风席卷过。

  李泰双目赤红,头发散乱,原本肥胖白皙的脸庞因极致的愤怒和嫉妒而扭曲变形。

  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受伤野兽。

  「为什幺!为什幺!那个跛子!他凭什幺!」

第210章 决定帝国方向的贞观天子。

  他嘶吼着,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刺耳。

  「他做了什幺?啊?他除了会装模作样,除了会讨好那些泥腿子,他还会什幺!」

  「凭什幺父皇要把长孙无忌、房玄龄都派去给他!凭什幺!」

  他猛地转身,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一旁沉默不语的杜楚客。

  「你说!杜先生!你告诉本王!这是为什幺!本王呕心沥血修《括地志》,结交文士,礼贤下士,本王哪一点比不上那个残废!」

  杜楚客看着状若疯魔的李泰,心中一片冰凉。

  眼前的魏王,与他最初辅佐的那个虽然有些骄纵但尚存理智和野心的亲王,已经判若两人。

  连续的挫败,尤其是太子地位的不断稳固,正在一点点吞噬掉李泰的理智。

  「殿下,息怒。」

  杜楚客的声音干涩而无力,他知道此刻任何劝解都难以入耳,但他必须说。

  「陛下此举,或许————或许亦有保全殿下之意。三位太傅入东宫,亦是向天下昭示储位已定,意在平息争端,避免兄弟阅墙之祸啊。」

  「放屁!」李泰粗暴地打断他,口水几乎喷到杜楚客脸上。

  「保全我?哈哈哈!他是要断了我所有的路!他眼里只有那个跛子!只有他!我算什幺?我算什幺!」

  他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膛,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跟跄着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属于魏王府的、同样精致却仿佛带着无形枷锁的庭院,眼神中充满了怨毒和疯狂。

  「我不服!我不服!那个位置应该是我的!是我的!」

  杜楚客看着他剧烈颤抖的背影,知道李泰内心的堤坝正在彻底崩溃。

  以往的嫉妒和不甘,此刻已经转化为一种近乎毁灭性的仇恨。

  这种仇恨不仅针对太子,甚至可能蔓延向那个做出了最终决定的皇帝。

  「殿下,」杜楚客艰难地开口,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小不忍则乱大谋。如今形势比人强,唯有暂避锋芒,静待时机————」

  「时机?还有什幺时机!」

  李泰猛地回头,脸上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狞笑。

  「等他登基吗?然后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碾死我?还是等父皇回心转意?你看父皇现在,还听得进我的话吗?」

  他一步步逼近杜楚客,眼神癫狂。

  「杜楚客,你告诉本王,是不是连你也觉得本王没希望了?是不是你也想去投靠那个跛子了?」

  杜楚客心中一寒,连忙躬身。

  「臣不敢!臣对殿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忠心?」李泰嗤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悲凉和不信。

  「这世上哪有什幺狗屁忠心!只有利益!只有权力!本王算是看透了!」

  他不再看杜楚客,继而又转为低沉而恶毒的诅咒。

  「李承干————你不得好死————你们————你们都不得好死————」

  杜楚客站在原地,看着彻底失控的李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知道,魏王这条路,恐怕是真的走到头了。

  继续下去,等待他们的,很可能不是九五至尊的宝座,而是万丈深渊。

  但他已经被绑在了这条船上,此刻想要抽身,谈何容易。

  大唐,贞观十七年,五月。

  长安。

  李佑谋反和债券风波逐渐平息。

  市场信用得以重塑,物价应声回落,米粟布帛之价渐趋平稳。

  东西两市重现往日喧嚣,那股弥漫在长安城上空的恐慌阴霾,终于被初夏渐暖的风吹散。

  然而,太极殿内的空气,却随着一项旧议的重提,再度变得凝重起来。

  时值朔望大朝,文武百官依序肃立。

  御座之上,李世民面容沉静,目光扫过丹墀下的群臣,最终落在了兵部尚书李身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高句丽泉盖苏文,弑君篡权,狼子野心,屡抗王命,侵扰邻邦。」

  「其境内生乱,元气已伤。朕意已决,当乘此天赐良机,兴王师,讨不臣,以靖边疆,扬我国威。一应征调筹备,需加紧进行。」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片低沉的议论声。

  三月初定的征讨因为李佑谋反案而推迟,如今再次被陛下提及。

  短暂的骚动后,文官班列中,礼部尚书王珪率先出列,手持象牙笏板,躬身朗声道:「陛下!臣有异议!」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李世民眼神微凝,面上不动声色。

  「讲。」

  王珪言辞恳切,引经据典。

  「陛下,《老子》有云,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前隋三征高句丽之殷鉴不远,耗尽民力,动摇国本,终致天下崩乱。」

  「我朝立国未久,贞观以来,陛下励精图治,与民休息,方有今日仓廪渐丰、百姓稍安之局面。」

  「去岁至今,齐王逆案、债券风波,朝野震荡方息,人心初定。」

  「正当继续抚慰黎元,稳固内政,实不宜在此之时,再启大规模战端,重蹈覆辙啊!」

  他的话音刚落,立刻有数名文官出列附议。

  「陛下,王尚书所言极是!高句丽地处偏远,山险林密。」

  「况泉盖苏文虽遭重创,然其根基尚在,必据险死守。」

  「我军劳师远征,若顿兵坚城之下,迁延日久,恐师老兵疲,反为不美。」

  「国库虽因债券之事稍缓,然此番远征,所需粮秣、军械、民夫,必是天文数字。」

  「若因此再增赋税,或再行发债,则刚稳之民心,恐再生波澜。内不安,何以图外?」

  「陛下,治国当以德服人,而非恃力逞强。若能遣一介之使,晓以利害,或可令其畏威怀德,则不必动干戈而边疆自靖,岂不更善?」

  文官们的反对意见集中于几点。

  内政未稳,不宜妄动。

  远征耗费巨大,恐伤国本。

  军事风险高,易重蹈隋朝覆辙。

  应以德化、威慑为主。

  李世民静静听着,手指在御座扶手上无意识地轻轻点动。

  他知道这些担忧并非全无道理,但他有必须出兵的理由。

  李佑谋反、与太子当庭对峙,这些事件虽已平息,却在他心中留下了烙印。

  他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外部胜利,来重新凝聚朝野视线,冲刷掉那些不利于皇权稳固的记忆。

  向天下臣民,也向那个日渐成熟的太子,再次彰显他作为天可汗的无上权威和决断力。

  高句丽,正是这样一个目标。

  此时,武将班列中,有人忍不住了。

  卢国公程知节大步出列,声若洪钟。

  「陛下!诸位文官老爷们说得轻巧!那泉盖苏文是个什幺玩意儿?」

  「弑君之贼!我大唐乃天朝上国,岂能容此等宵小在侧猖狂?」

  「前番他境内生乱,正是天赐良机!此时不打,更待何时?难道等他缓过气来,重新站稳脚跟吗?」

  他转向文官们,瞪着眼睛。

  「说什幺耗费巨大,前隋是前隋,我大唐兵精粮足,陛下神武,岂是那昏聩的隋炀帝可比?」

  「说什幺风险,打仗哪有不冒险的?难道因为怕噎着就不吃饭了?」

  英国公李也出列,他的语气比程知节沉稳得多,但态度同样坚决。

  「陛下,程将军话虽直白,却在理。高句丽屡怀贰心,若不趁其病,要其命,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其境内粮仓被焚,民心浮动,军心不稳,此确为千载难逢之战机。」

  「我军筹备已久,各路府兵已开始集结,若因迟疑而错失良机,恐将士失望,亦令四夷轻视我大唐决断之力。」

首节 上一节 202/255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