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第108节

  时间一点点流逝,日头渐高,帐内愈发闷热。

  无人送来茶水饭食,也无人前来传唤问话。

  这种被彻底孤立、信息隔绝的状态,开始悄然侵蚀每个人的心理防线。

  郑贤起初的愤懑渐渐被不安取代。

  他试图从守卫脸上看出些端倪,但那两张年轻的面孔没有任何表情。

  他坐回原位。

  「太子究竟想做什幺?抓人?不像。问罪?总得有个由头……」

  王弘不再踱步,他坐在那里,闭目养神,但微微颤动的眼皮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分开关押,无法串供……这是审讯重犯的路数。太子手里,到底掌握了什幺?」

  张蕴的叫嚷变成了低沉的抱怨,最后归于沉寂。

  他盯着帐顶,脑中飞快闪过近期经手的各项事务,特别是与粮秣、漕运相关的,试图找出可能被抓住的把柄。

  周明远几乎要崩溃了。

  汗水湿透了他的里衣。

  他反复回想自己与德丰粮行那位管事的几次接触,有没有留下什幺证据?

  有没有旁人看见?

  崔家会不会保他?

  种种念头噬咬着他的理智。

  一日过后,帐帘终于被掀开。

  窦静掀帘进入郑贤帐中。

  郑贤立刻起身。

  「窦詹事!太子殿下何在?如此对待朝廷命官,恐非圣意!」

  窦静面色平静。

  「郑别驾稍安。殿下正在处理公务。召各位前来,是想核实一些情况。」

  他略顿,观察郑贤反应。

  「近日殿下推行以盐易粮,却有流言称,有地方大户胁迫农户,不得与朝廷交易……甚至,有粮行暗中操控,阻挠赈灾。」

  郑贤心头一凛,强自镇定。

  「此等无稽流言,岂可轻信?定是刁民诬陷!」

  窦静不置可否。

  「此事关系重大,殿下已派人详查。在查明前,委屈郑别驾在此稍候。是非曲直,自有公断。」

  说完,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窦詹事!」郑贤急呼,帐帘已落。

  窦静随后依次进入王弘、张蕴帐中,说出同样的话。

  王弘听完,脸色微变,试探道:「窦詹事,此事……下官或有些许听闻,不知当讲不当讲?」

  窦静语气不变。

  「王长史若有线索,待殿下查证时,如实陈述即可。」

  言罢离去,未给王弘更多说话机会。

  张蕴反应激烈:「哪个杀才散布谣言!若让本官知道,定不轻饶!」

  窦静只淡淡看他一眼。

  「张司马稍安勿躁。」

  随即离开。

  最后,窦静踏入周明远帐中。

  周明远如同惊弓之鸟,猛地站起,脸色煞白。

  窦静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才缓缓开口,重复了关于流言和查证的话。

  周明远感觉心脏骤停。

  窦静那一眼,让他如坠冰窟。

  他知道了!

  太子一定知道了!

  他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窦……窦詹事……下官,下官……」周明远语无伦次。

  窦静却似未闻其言,说完便转身出帐。

  帐帘落下,将更深的恐惧关在帐内。

  「胁迫农户……不得交易……」王弘喃喃自语,脸色难看。

  他深知德丰粮行与崔家的关联。

  太子查这个,是冲着崔家?

  那他这个地方官……

  张蕴烦躁抓头。

  「定是有人捣鬼!」

  心底却升起寒意,太子不会无的放矢。

  周明远瘫坐在地,窦静的眼神和离去时的漠然,让他绝望。

  他冲帐门嘶喊:「我说!我知情!我要见窦詹事!见殿下!」

  守卫侧头冷冷一瞥,转回头,不再理会。

  为什幺不理我?

  周明远愣住。

  难道……已经有人先招了?

  所以我的消息不值钱了?

  他眼中涌上绝望。

  郑贤在帐中踱步,听到远处隐约传来周明远的喊声,心头一沉。

  周明远那个软骨头,肯定扛不住!

  他若招了……

  王弘猛地睁眼,眼中血丝密布。

  不能再等!

  他整理衣冠,走到帐门口对守卫道:「劳烦通禀窦詹事或王丞,下官王弘有关于地方粮务的要情禀报。」

  守卫看他一眼,不动。

  王弘心沉下去。

  连主动坦白都不行?

  这一夜,无人能眠。

  次日,依旧无人问津,只有冰冷饭食送入。

  沉默,成了最残酷的刑罚。

  郑贤官袍皱褶,枯坐眼神空洞。

  他在想家族,想前程,想太子斩杀陈景元的果决……或许,主动交代与崔家仅限于公务往来,尚有一线生机?

  王弘胡须似乎白了许多。

  他反复推敲措辞,如何撇清责任又能提供信息,换取宽宥。

  张蕴喉咙沙哑,红眼如困兽。

  周明远蜷缩角落,眼神涣散,念念有词。

  下午,有东宫属官前来,只例行询问是否需添水,对众人急切、绝望、试探的目光视若无睹,问完即走。

  希望升起又破灭,反复折磨。

  李承干坐在主帐,听窦静和王琮禀报各帐情形。

  「郑贤初始强硬,现显颓态,多次试图与守卫搭话。」

  「王弘最为沉得住气,但曾主动要求禀报要情,被拒后焦虑。」

  「张蕴暴躁,然色厉内荏。」

  「周明远已然崩溃,数次哭喊求饶。」

  李承干嘴角勾起冷峻弧度。

  先生所授「囚徒困境」之策,果然精妙!

  若直接下狱刑讯,这些人必指望背后势力。

  如今软禁隔绝,让他们在猜疑恐惧中自我煎熬,心理防线反而更易瓦解。

  尤其是品级较低、牵扯较深、自知难保的官员,侥幸心理会促使他们为「宽大」而抢先开口。

  「时候到了。」

  李承干起身。

  「传令,带郑贤、王弘、张蕴、周明远分别带至议事帐。」

  「孤,要亲自问问他们,这兖州的天,到底是谁在做主!」

  他知道,这场攻心战胜负已分。

  郑贤被两名东宫卫士「请」入了议事大帐。

  李承干坐在主位。

  窦静与王琮分坐两侧,如同泥塑,帐帘在郑贤身后沉重落下,隔绝了外界。

  郑贤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依礼参拜。

  「臣,兖州别驾郑贤,参见太子殿下。」

  他刻意放缓语速,维持着封疆大吏的体面。

  李承干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声音听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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