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第10节

  「孤知道。」李承干郑重应道。

  「从明日起,孤会更用心读书。不只是圣贤书,还有史书、律法、政论!孤要让他们看看,孤并非朽木!」

  李逸尘看着李承干眼中重新燃起的斗志,虽然知道前路依然艰险,但内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至少,太子已经开始思考如何正确地下这盘棋,而不是只想着一把掀翻棋盘。

  东宫的书香气似乎比往日更加浓厚了。

  接连几日,李承干不仅维持着与三位伴读轮流论学的日程,甚至变本加厉。

  案头堆积的书卷越来越高,深夜偏殿的烛火也熄得越来越晚。

  他读《春秋》,读《史记》,读《汉书》,甚至开始翻阅《贞观政要》和近几年的部分政事堂议事摘要。

  这种近乎癫狂的勤奋,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悄无声息地荡出东宫高墙,蔓延至长安城一座座深宅府邸。

  赵国公府,书房。

  烛火噼啪一声轻响。

  长孙无忌挥退了所有下人,独自对着一盘未尽的棋局,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一枚温润的黑子。

  「闭门……读书?」他低声自语,眉头锁紧。

  「太子?那个因为张玄素几句劝谏就摔杯子骂娘,因为一只跛脚就自暴自弃,恨不得把东宫拆了的太子?」

  他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仿佛要驱散这个荒谬的念头。

  可密报不会错。

  陛下震怒,两仪殿问对,太子竟以圣人之言,直叩玄武门!

  「这不是他……绝不是他自己能想出来的。」长孙无忌的眼神变得锐利。

  「是谁?谁有这幺大的胆子,又这般诛心?」

  他闭上眼睛,喃喃自语。

  「问得好啊……句句都在理,句句都戳在陛下的痛处。用陛下的刀,去砍陛下的盾。」

  他喃喃着,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叹还是恐惧。

  「可这是寻死之道!陛下是何等人物?岂会受此胁迫?」

  脑海里浮现出妹妹长孙皇后的面容,随即又是李承干那张时而倔强时而阴郁的脸。

  「蠢货!即便有人教你,这般锋芒毕露,是怕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他心中暗骂,一股恨铁不成钢的烦躁涌起。

  他是国舅,是嫡长子最天然的维护者。

  但他维护的是能坐稳江山、能让他和整个关陇集团继续荣华富贵的太子,不是一个自作聪明、疯狂挑战底线的疯子!

  「读书……哼,」他冷笑,「读的是圣贤书,还是屠龙术?」

  他必须弄清楚,东宫里到底藏了条什幺毒蛇。

  在这之前,他绝不能轻易表态。

  沉默,才是最好的盾牌。

  梁国公府,夜。

  房玄龄披着外袍,听着老管家的低声回报。

  内容无非是东宫近日依旧安静,太子读书不辍云云。

  老管家退下后,房玄龄并未起身,只是就着昏黄的灯火,看着跳跃的火苗出神。

  「……舜帝……避害全孝……」

  他苍老的嘴唇微微翕动,重复着那几个零星传来的、足以让人心惊肉跳的词汇。

  「殿下啊殿下,」他在心底长长叹了口气。

  「您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吗?」

第15章 往往咬人的狗,不叫!

  他侍奉陛下太久,太了解那位天可汗光辉伟岸形象下,对过往某些事情的复杂心结。

  那是禁区,是逆鳞,是所有知情者心照不宣、绝口不提的暗伤。

  如今,却被自己的儿子,以「请教」的名义,血淋淋地撕开。

  「背后之人,其心可诛。」

  房玄龄得出了和长孙无忌一样的结论,但角度不同。

  他看到的不仅是太子的危险,更是朝局失衡的风险。

  「国本动摇,非天下之福。」他忧虑地想。

  太子若能真藉此机会沉稳下来,固然是好。

  但更大的可能,是引来陛下更冷酷的打击和更严密的监视。

  魏王那边,又会如何反应?

  他仿佛已经嗅到了暴风雨来临前,那令人窒息的沉闷。

  「得多看看,再多看看……」他喃喃自语地对自己说。

  作为宰相,他不能在局势未明前倒下任何一边。

  平衡,维持朝局的运转,才是首要的。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来判断东宫这股「新风」,到底是曙光,还是鬼火。

  郑国公府,病榻。

  魏征剧烈地咳嗽了一阵,枯瘦的手紧紧抓着榻边。

  侍女连忙递上温水,被他无力地推开。

  「太子……近日……读何书?」

  他喘着气,声音嘶哑地问身旁侍奉的儿子魏叔玉。

  魏叔玉小心翼翼地回答:「听闻仍是经史为主,甚是勤勉。」

  「勤勉……呵……」魏征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甚至有些嘲讽的笑意,「是勤勉……还是……钻营?」

  他那日听闻两仪殿风波后,几乎一夜未眠。

  太子问的那些问题,像刀子一样也扎在了他的心上。

  那些问题,难道他魏征没想过吗?

  想过!无数次!

  陛下纳弟媳,于礼不合!

  陛下晚年渐趋奢靡,听不进逆耳之言!

  甚至玄武门……那难道是符合「仁孝」的吗?

  但他不会那样问!

  绝不会!

  谏诤之道,在于匡扶君失,在于导君向善,在于维护君臣大体!

  而不是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直插心窝,只为挑衅和撕破脸皮!

  「非人臣之道……亦非人子之道……」他浑浊的眼中透出失望和痛心。

  「读圣贤书,所学何事?岂是为……逞口舌之利,行诛心之事?」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太子似乎走上了一条极端的路,而这条路的尽头,他几乎可以预见。

  「陛下……会如何想?」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看见那座至高无上的宫殿。

  陛下不会喜欢一个学会了用道理来武装自己叛逆的儿子。

  陛下需要的是顺从,是敬畏,哪怕那顺从和敬畏之下有些许不满,也好过一个学会了思考如何「反击」的储君。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魏征喃喃念着老子的话,剧烈地咳嗽起来,心中一片悲凉。

  他觉得,太子这突如其来的「好学」,恐怕并非是大唐之福。

  两仪殿,侧殿。

  李世民屏退了左右,只留下心腹内侍王德。

  「说。」皇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王德低着头,声音压得极低:「陛下,东宫依旧。太子殿下每日辰时即起,诵书习字。与杜伴读论《春秋》,与李伴读习书法,与李逸尘……仍是闭门读书,门外值守听不真切,似在探讨史籍。」

  「李逸尘?」李世民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点。

  「他的底细,查清了?」

  「回陛下,李逸尘,陇西李氏旁支,家道中落,父辈并无显宦。三年前经考核入选东宫伴读,平日沉默寡言,并无劣迹,亦无特殊交往。此次……若非太子殿下突然转变,此人几无存在之感。」

  「无存在之感?」李世民冷哼一声,「往往咬人的狗,不叫!」

  他站起身,踱到窗前,望着东宫的方向。

  「太子……朕的好儿子……」他低声自语,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几天功夫,倒真像是脱胎换骨了。只是这骨子里,换的是什幺东西?」

  那些问题,日夜在他脑中回响。

  「舜帝避害……这是在质问朕当年为何不避吗?」他心中戾气翻涌。

  「朕若避了,今日坟头草都已几尺高了!还有他李承干的太子之位?」

  但他迅速压下了这些情绪。

  他是皇帝,不能被情绪左右。

  他看到的,是一个突然学会了使用「道理」作为武器的太子。

  这比单纯的胡闹,要麻烦得多。

  「读书是好事。」李世民忽然对王德说道,语气平淡。

  「告诉太子,朕很欣慰。让他好好读,仔细想。若有不解之处……可来问朕。」

  王德心中一凛,连忙躬身:「是,陛下。」

  他明白,这不是关怀,这是警告,也是试探。

  陛下要亲自看看,太子到底读出了什幺「心得」。

首节 上一节 10/255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