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整个于阗按照军中的规矩进行着治理,这也是杨熊仅有不多,能拿得出来的本事。
若不是见过韩将军运筹帷幄,杨熊才知道这天下还有兵法如此厉害的人,不止如此————韩信还会调动兵马,调度粮草,整个西北边防几万秦军在韩将军的调度下,井然有序,十余年没有出过差错。
杨熊站在于阗的城墙上,望着远处的天山山脉,那里的积雪比之前几天更多了一些,这里的天也越来越冷了。
望着美丽的天山景色之余,杨熊又觉得韩信这样的人应该是太尉之才,其人若是能够成为大秦的太尉,秦军或许能一直如此强大。
若不是没有见到项羽,杨熊也会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勇猛的人,直到他看着项羽独自面对三十余骑不落下风,还能将对方打得节节败退,孤身一人杀进别人的王宫,又能杀出来,这究竟还是不是人。
秦军帮助于阗子民拿下于阗城已有十天了,这十天杨雄睡得并不好,因他失去了项羽的消息,也不知道项羽这个人到底是死是活。
而西军的诸多将军,多数也在忙着治理西域之事,毕竟秦军打下了这么大一片疆域,更不要说还要种棉花,他们肯定有忙不完的事。
项羽虽勇猛,但诸位将军忙得已忘了项羽。
皇帝曾经说过一句话,这句话叫做活到老学到老。
杨熊拿出腰间的一卷,打开这卷,中所写是如何治理的方略,这些天常常拿出这卷来看,常看常有所获。
皇帝也曾说过,人从什么时候开始学都不晚,只要是你开始学。
寒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杨熊见到一片雪花落在了中,再擡头看去,已是满天的大雪。
「原来天山脚下的大雪来得这么早。」杨熊仰头看着天,长叹一口气。
大雪笼罩了于阗,而此刻的羌人草原上,有一人正在策马而行,他在雪中大笑着,似乎讥嘲他身后的羌人骑兵。
羌人依旧是以散落的部落而居,他们的羌人王举着他的黄金天杖,誓要杀了这个项羽。
正因如此,羌人的骑兵在寒冬天穿着兽皮正在追着项羽。
当项羽策马进入一处矮坡,羌人的骑兵也追了进去,埋伏在两侧的秦军当即出动拿下了这支羌人骑兵。
「痛快!」项羽灌下一口酒水,大呼一声。
雪花落在甲胄上,也落在了项羽的须发上。
羌人曾说在大雪山的深处有一座很神圣的雪山,那座雪山向阳面有着终年不化的积雪,而在那座山的北阴面没有丝毫积雪。
大雪山深处有很多雪山是攀登不上去的,包括那座神圣的雪山,而有些羌人也常会面向那座神迹一般的雪山祭拜。
项羽不想去雪山,他只想在他两年的戍边生涯内,给皇帝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域,而后他项羽再去沛县,找大哥刘邦喝酒。
这就是项羽以后的安排的,他又饮下一口酒水,带着队伍进入一片石林中,这里是秦军的营地,每一次项羽都会从这里出去,去袭击那些羌人,每每回来都是收获颇丰的。
青稞真的很难吃,每次吃青稞时项羽都会想念下相的稻米与下相的酒水,若能再一次回下相,项羽决定留在下相再也不离开了。
一队队骑兵从西域离开,正在奔赴咸阳。
而当咸阳从秋入冬之后,咸阳下起了第一场大雪,西域的捷报正在不断送来。
如今已是新帝十一年,扶苏在位的第十一个年头。
二十六的公子衡依旧在丞相府任职,当他得到西域的战报之后,便急匆匆的送去了章台宫。
章台宫内,四十六岁的扶苏正在看着自己孙子玩着积木,公子的儿子叫作公子民。
公子民如今三岁,在皇帝东巡时出生的,这孩子的名字也是公子衡所赐的。
公子衡走入大殿内,先是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田爷爷。
田爷爷更老了,他只能坐在轮椅上,偶尔还能说一些话。
看到田爷爷如此,衡的眼眶稍有泛红,因田爷爷说:「好想再为公子做一次饭。」
其实衡也很想再吃田爷爷做的饭,可是他老人家拿着锅都显得吃力,坐在轮椅上都需要人推着见到田爷爷朝着自己笑了笑,衡低着头走到父皇面前,道:「父皇,西域捷报。」
扶苏打开捷报,看着其中内容,项羽这个名字不止一次出现在捷报上。
衡又道:「儿臣先前去看望过老太尉。」
老太尉蒙恬也已六十的多了,这两年好似很多人都老了,就连扶苏自己也在两鬓与额前长了一些白发。
有人说皇帝的白发是忧国忧民而发,自从东巡归来之后,皇帝更担忧国事了。
「老太尉如何说。」
衡回道:「老太尉说韩信有大将之才。」
扶苏搁下手中的卷宗,这个儿子是真的很喜欢韩信这个臣子,这话也只是藏在心里没有说出来,而是低声道:「明天,你带着民儿去骊山看望那两位老人家吧。」
「儿臣领命。」
「嗯。」扶苏应声点头,再一次低头看着卷宗,又道:「把民儿抱走吧。」
闻言,衡抱起了自己的儿子,向着父皇行礼。
当要走出章台宫大殿时,衡回头看向殿内,再看了一眼如同枯槁的田爷爷,还有已有了白发的父皇。
衡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了大殿。
在公子衡的记忆中,不论是寒冬还是酷暑,他的父皇总是这样孜孜不倦的理国事,不论是父皇年轻的时候,还是现在,一直都是如此。
公子衡又想着或许父皇也想着歇息几天,衡真的希望父皇能安享晚年,就像是在骊山的爷爷那样。
在公子衡的心中,父皇总是如此,总是将全天下的重担抗在他自己的肩膀上。
公子衡抱着儿子刚出去咸阳宫,就遇见了叔叔高。
第392章 天亦老
第394章 天亦老
叔叔高身边还有一人跟随,这个人公子衡认识,正是司马喜。
公子衡抱着儿子先行礼道:「叔叔。」
公子高介绍道:「他是司马喜,先前帮助老夫处置宗室帐目,现如今交还丞相府。」
公子衡点着头,以前的司马喜是潼关城的夫子,人称夫子喜。
但在去年,自从他与刘盈一起通过科举入仕之后,便在丞相府任职。
「听说夫子还有一个儿子叫作司马谈,就在潼关读。」
「臣已不在潼关教,当不得公子一声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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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衡摇头道:「你是夫子便一直是夫子,你值得一声夫子的,夫子喜虽说在丞相府任职,但夫子喜的学子们依旧称您夫子。」
司马喜再一次行礼。
与叔叔高告别之后,公子衡就回了频阳老宅,一回家就见妹妹素秋正在看着。
如今素秋已有十一岁了,她正给一群兔子喂着草。
「父皇让我明天去看望爷爷。」
「好呀,我也去。」
公子衡将儿子给妹妹抱着,又道:「我见到夫子喜了。」
素秋不止一次听兄长说起夫子喜的事,便道:「此人不好吗?」
公子衡道:「此人是好,但我觉得丞相府乃秦廷中枢,夫子喜若在丞相府任职,他的学生将来也在秦廷任职,这不是好事。」
素秋道:「那就让陈平对付他。」
公子衡看得出来,素秋隐隐有将陈平当作老师的想法,她已十一岁了,确实该有一个老师了。
公子衡道:「陈平会如何对付他?」
素秋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可我觉得陈平自有办法。」
以前公子衡也与陈平一起走遍中原各郡县,与陈平的关系亦师亦友。
「好,我会与陈平好好谈谈。」
所谓对付夫子喜并不是将夫子喜杀了,或者是惩治夫子喜,而是依旧让夫子喜为官,让他离开秦廷的中枢。
人都是会变的,或许是公子衡当年根本没有识人之眼力,才没看出夫子喜是一个藏有城府的人口不过这样的人也有人能够对付他,让陈平来对付司马喜绰绰有余。
翌日。
「刘肥长得一点都不肥。」这是素秋给刘肥的评价。
刘肥听到公主的评价没有多言,而是站在公子府门外,等着公子衡前往骊山。
公子衡走出府外,与妹妹告别之后坐上了车驾。
在家里有夫人会照顾妹妹与儿子,此次出行衡倒是能轻松一些了。
马车驶动,当车驾离家有些远了,公子衡道:「与我妹妹说话要小心。」
刘肥疑惑地看向公子。
公子衡又道:「我妹妹的靠山是陈平。」
刘肥尴尬一笑,他一边给公子衡赶着车道:「近来,丞相府又有人商议右相告老的事了。」
右相是公子衡的丈人,若将来公子衡即位,右相贵为外戚,又拿着右相大权,这显然不合适。
有人说等公子即位之时,就是右相告老的那天,或者说不用等公子衡即位,右相很快就要告老了。
「先去一趟潼关。」
「是。」
车驾又赶得快了许多,今天的关中还在飘着雪,放眼望去一片白茫茫,路上行人鲜有,正是各家煮饭食的时辰,一道道炊烟正升腾而起。
公子衡来到潼关时,公子礼正在与范增谈着话。
「衡,见过老先生。」
范增摆手道:「老夫当不起公子一句老先生。」
公子礼道:「范老先生是楚史的代表,自然当得起。」
范增笑呵呵没有再多言,与学子们所讲的楚史,看似是历史,其实那都是范增曾经,经历过与见过的事。
公子衡与弟弟说起了西域的捷报。
公子礼道:「我觉得在父皇的理念中,夺天山必也夺西南羌人之地,占据高寒草原。」
公子衡道:「嗯,秦军有一个很勇猛的人,他叫项羽。」
听到项羽这个名字,公子礼看向了范增。
范增道:「老夫确实结识项羽。」
公子礼道:「范老先生与项羽之间的事,我都知道。」
「寻个好天气,你我一起去看望田爷爷。」
听到兄长的话,公子礼回道:「嗯,我也正有此打算。」
随后兄弟两人一起去了骊山看望爷爷与老丞相。
刘肥赶着车驾,又往渭北看了眼,刘盈正在渭北任职,这个弟弟离开了吕雉的控制,如今虽说忙碌,但也算惬意。
骊山上,赢政正在与李斯翻看着一卷卷捷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