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敬对赶尽杀绝的不感兴趣,他走到王庭外,对一旁的校尉吩咐道:「把兄弟们的战功都记录好,在这里立下界碑,此地乃秦疆域,从此以后这里叫龟兹。」
有关龟兹这个名字的由来,章敬没有解释。
他怎么知道这里为什么叫龟兹,这是皇帝安排的,皇帝说这里叫龟兹,这里就叫龟兹。
哪怕当年的贺兰山,也是皇帝给的名字,章敬怎么能知道皇帝取名的缘由。
章敬对远方的乌孙与更西边的月氏人也不感兴趣。
其实在心里他是讨厌战争的,因杀人真的是一件又脏又累人的事。
更不要说几千里的奔袭,早就疲惫不堪。
众人轮着休息了一番,收拾收拾就要去攻打下一个地方,仑头城与乌垒城。
月氏败军的尸首烧了好几天,才勉强算烧完,章敬让秦军用布袋子将骨灰收集起来,一路骑马一路解开布袋子,将骨灰洒在地里用来肥棉花地。
第387章 西域兵与匈奴骑兵
第389章 西域兵与匈奴骑兵
马鬃山大营,韩信还坐在沙盘前,望着围绕着阿尔泰山而建的西域诸城。
西域的城多数都是土城,以前列国打仗攻打的都是坚城,现在来看攻打这些土城,相较于以前,秦军真的觉得更容易一些。
「报!大将军,章将军已拿下月氏王庭,斩万余人,俘获人口三万有余,牲口五万头,金器二十车。」
原本坐在沙盘前有些懒散的韩信终于站了起来,他来回渡了两步,又道:「章将军此战有大功,阿尔泰山拿下了。」
涉间也是满脸的振奋。
在西域人眼中,阿尔泰山就是一座金山,这座山里有数不清的金子。
而现在,韩信想起了一个传说,这个传说与当年的周穆王有关。
在典籍中有传言,周穆王西巡路上曾见过西王母,韩信也不知道这个传说是真是假,也不知道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西王母。
有时韩信也会看着远处的山峦愣神许久,想着山的那边是不是真有一个西王母。
韩信道:「涉间将军。」
「嗯?」还满脸振奋的涉间回头道:「怎了?」
韩信迟疑道:「你说这个世上到底有没有西王母。」
涉间又道:「我怎知晓。」
「若是真有西王母,这西域我们还打不打?」
涉间挠着下巴的胡子,蹙眉道:「秦一统六国之后,就没看过周天子的脸色,当年列国也没看过周天子脸色,再者说皇帝都在泰山封禅了,其功绩早已盖过了周天子,就算是真有西王母,也要对我们的皇帝恭恭敬敬的,他周穆王怎么能和我们的两位皇帝相比。」
涉间对大秦很忠心,因此他无条件相信皇帝,因此他会这么说也算合理。
韩信颔首没有多言。
涉间又道:「韩将军。」
「嗯?」
「你说,要是西王母还活着得多少岁了?」
韩信道:「可能,西王母是代代相传?」
涉间努着嘴点头,道:「嗯,韩将军所言在理。」
谁都不能阻挡大秦拯救西域子民的道路,韩信道:「章敬带了多少匈奴兵?」
「章将军带了两千秦军,其余全是匈奴兵,后继还有两万匈奴骑兵奉皇帝诏命前来驰援,正在路上,不日便到与章将军合军一处。」
「哈哈哈!」涉间大笑道:「两万匈奴骑兵,这西域的天都要翻了。」
这让韩信也很意外,又或者说这两年教化的匈奴人颇有成效,皇帝都能号令匈奴人为大秦效命了。
「报!楼兰王城杨熊校尉前来问询将军,何时动兵?」
韩信的目光放在了另一片山脉上,那是西域的天山,朗声道:「涉间大将军。」
「在。」
要命令涉间大将军,让韩信有些不舒服,他朗声道:「请涉间将军领着一千兵与项羽,杨熊合兵一处,沿着天山南面,攻打西域诸国。」
「是。」涉间得令便大步走了出去。
打仗要看地理地势,这是韩信这么多年在河西走廊看,翻看西域典籍得来的总结,在西域人以及更西端的人而言,他们将如今西域人所居住的这一片地方叫做东天山。
因天山高耸入云,用西域人的西域语来解释,他们称其为天父山,而「天」在西域语中又称作祁连,因此东天山也是他们的天父山,亦是天山。
当然也有人称其为白山,是因其深处的山顶有终年不化的积雪,白色的山顶就叫白山。
西域的卷宗与典籍很杂乱,尤其是西域诸国的,根本没有一统的言论,各种说法都有,梳理起来尤其吃力。
在籍与卷宗记录上,韩信确实高估了西域人,西域人并不会像中原那般将过往的历史写得很清楚。
甚至,韩信看到一卷羊皮记录,有西域人觉得他们的祖先是天山上的石头养育的,还有西域人说他们的祖先就在天山最高的山峰上。
更有甚至,说他们的起源是从深不见底的地下爬出来的。
各种说法都有,因此西域的治理也很混乱。
外面传来了马蹄声以及将士们的号令声,是涉间大将军已带着兵马离开了。
而现在,只留下韩信与五千兵马留在了后方。
再看眼前的地图,韩信道:「羌人可愿借兵给我们?
「回将军,近来没有羌人入关。」
韩信面带不悦之色,低声道:「拿着黄金天杖的羌人族长在想什么呢?是坐看西域大乱吗?」
「末将以为,他们会袭扰我们后方。」
韩信摇头,「羌人没这个胆子,他们多半是想趁乱分一碗羹。」
「末将愿领兵去防备羌人。」
韩信擡眼看了看这个将领,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末将赵贲。」
「好。」韩信道:「你领五百兵,去南面查探羌人动向,切不要进入羌人地界,也不要与他们动手。」
「是。」
楼兰王城下,杨雄策马在城前看着一群西域人正拜倒在地,这些西域人多数都是年轻人,看着模样二十余岁左右的目光,更让杨雄为难的是他们都拿着一卷。
这是支教籍,在他们的心中这就是秦皇帝的。
「我们愿与将军一同征讨诸国。」
杨雄道:「你们为何要打?」
「西域该行郡县制,那些西域诸王把我们当奴隶盘剥,他们抢了我们的妻小,抢了我们的家产,这不公!
「对!这不公!」
「若秦在西域建设郡县,岂有这等事!」
这些西域年轻人看起来早就受够了。
项羽刚得到继续攻打天山以南的军令,策马走到城外就看到了这一幕,这些西域年轻人正在用他们熟练的关中话,诉说着对西域的不满。
项羽策马上前询问道:「他们怎么了?」
杨熊道:「你可知那些在河西走廊读的西域孩子?」
项羽道:「我见过。」
杨熊低声道:「改变一类很难,但河西走廊建设已有二十余年,河西走廊的支教也有十余年了,他们就是在河西走廊读过的孩子们,他们知道是非对错,知道怎么才能不做奴隶,成为一个更好的人。」
项羽道:「就因这些,他们想要与我们共同灭西域诸国?」
杨熊打量着项羽道:「项羽兄弟,可有读过皇帝的。」
项羽望着前方正在赶来的兵马,那是涉间的大军,他道:「以前我没好好看过,现在————我想看看了。」
「哈哈!」杨熊又是开怀一笑。
涉间策马到了近前,朗声道:「留下三百兵看守,其余的与我们去攻打若羌城。」
言至此处,涉间又看了看楼兰王城,他一拍脑门道:「老夫想起来了。
随后涉间翻身下马,一路后退,用目视确认了一段距离,他也不知道准不准,随后用匕首划了一个记号。
等涉间重新站起来,项羽与杨熊还不知道对方用意。
涉间朗声道:「从此以后,这里就叫玉门关。」
「是!」
四下的秦军齐齐应声。
杨熊上前道:「大将军,这些西域兵也要与我们一同去。」
「哈哈!」涉间朗声道:「只要维护一统,支持郡县的,就都是皇帝的子民,这天下就该一统,一统六国是一统,一统西域也是一统,把缴获的兵械分给这些西域兵,可惜没战马了。」
「将军,我们不用战马!」一个西域年轻人朗声道。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乌白,我父乌倮。」
涉间知道乌倮,这打仗了,乌倮这个老狐狸就躲在武威郡死活不愿离开,倒是他的儿子一直在外面。
涉间朗声道:「好,你们就跟着。」
若这些西域人没有体会过河西走廊的生活,也不会有现在的反抗了。
杨熊觉得当年丞相府的人肯定也想到这种局面,正因如此越来越多的人进入了河西走廊,也会有越来越多的西域人离开西域。
秦军整军之后开始想着若羌方向行进着,而在秦军的后方跟着大片的西域人,回头看去也不知人数有多少,只知道越来越多了。
杨熊坐在马背上,西域远没有事先所想的那样荒凉,其实依靠着天山而活的西域人他们拥有一片十分肥沃的土地,有肥沃的草原,还有流淌不息的河流。
这里真的是一片很美丽的地方,而且这里的瓜果丰盛,甚至还有田地种了青稞与稻子。
在路途中,秦军又拿下了一座西域的土城,也不知这座土城是何来历,反正西域的土城很多,有一些已废弃的土城,也有一些土城是被一些盗匪占领。
一场攻城战结束之后,涉间将军开始了对战俘的分类,将盗匪,马匪,抵抗秦军的败军分类,最后这些人都会被押送去北天山,都去给秦军种棉花。
项羽看着军报,在北天山作战的章敬日夜奔袭九千里地,一夜之间灭了月氏人王庭。
又一战拿下了仑头城,杀敌两万有余,战俘三万,开垦田地种下棉花。
项羽道:「当初我见到章将军就觉得此人不凡,没想到勇猛。」
杨熊看着围坐在火边,正在看的西域子弟沉默不语。
项羽推了推杨熊,问道:「怎了?」
「我想到了一件事,我在马鬃山戍边时见到的事。」杨熊面带回忆之色,目光看着夜空,看起来要从满天星星中找到当年的风景。
「我那时刚到马鬃山戍边,我见到一群西域人正在朝着马鬃山而来,他们没有衣蔽体,唯一有的只有兽皮,他们也没有武器,可他们的手里拿着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