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人的悠闲生活 第402节

  皇帝来到一位老人家面前,低声询问着这位老人家的过往,并且还给了许多米面与布绢,在询问中皇帝一直保持着晚辈的姿态。

  刘邦早早就回了沛县,而萧何则是陪着皇帝一户户的慰问。

  其实,洞庭郡的人们早已化解了南征的伤痛,当年始皇帝就下过诏命免去了湘南几郡的赋税。

  而新帝登基之后,洞庭郡响应秦廷安排,开始垦荒耕种,更有支教之策。

  在皇帝看来,湘南几郡的付出不能被忘记,更要时常提及,时常铭记,在国家的建设过程中,离不开万千庶民的付出。

  眼看皇帝就要在一个哭泣的老人家面前跪下了,四周的群臣连忙去相扶。

  是啊,这个皇帝是爱民的,亲自告慰,亲自安抚。

  皇帝却说谁还不是父母生养的。

  且不说南征,就说如今在边关戍边的年轻人们,谁不是父母含辛茹苦养大的。

  皇帝的这一趟洞庭郡之行,对萧何的触动很大。

  半月之后,临近秋收,皇帝一家三口在洞庭郡参加了秋收前的祭祀。

  小公主素秋与同龄孩子们穿着素布衣裳,围着高高的火堆唱着当地的歌谣。

  祭祀结束的这天没有下雨,这正是丰收的时节,人们纷纷赶去田地里收获粮食。

  余下的半月时间,扶苏与萧何还在商讨着洞庭湖的修建事宜。

  让现在的洞庭湖提前达到数十年甚至百年后的蓄水量,减轻长江水患的压力。

  当各地的粮食几乎收割完成,秋天的洞庭郡迎来了第一场霜降。

  当众多结束了农忙的民夫再一次来到湖边,蓄水池的第一次放水开始了。

  他们挑选了几个游水本领极好,且身手敏捷之辈站在数尺深的泥泞湖底,他们的身上绑着麻绳子,他们走到用泥沙与木头砌成的河堤边。

  先是撬开湖堤的一根木头,而后堤坝出现了几道裂缝,原本挡着水的堤坝开始大面积开裂,湖底下的人一路狂奔着,踩着湖底的木桩回到了岸上。

  阳光下,那波光粼粼的湖水终于压垮了堤坝,大水冲起了湖底的泥,这个过程持续了大概半个时辰,开挖出来的人工湖慢慢归于平静,原本的洞庭湖水位下降了四成。

  而后方另一个堤坝依旧稳固,岸边已传来了欢呼声,这意味着以后的洞庭湖能够蓄更多的水。

  这是第一阶段,按照萧何的规划这个工程至少还要五年,直到洞庭湖东南的群山连在一起,那片山峦就是天然的堤坝。

  人工的堤坝终归是脆弱的,萧何觉得用整片大山做堤坝来给洞庭湖蓄水最稳妥。

第379章 韩宗室公子

  第381章 韩宗室公子

  洞庭湖的扩建还要持续很多年,萧何这是要开挖大秦第一个且是最大的人工湖,这应该是一个世纪工程,如果成功了,长江中下游的水患就会减轻很多。

  并且萧何开凿人工湖的创举,也可以让长江各县的人们效仿。

  「长江不比黄河,黄河所过之处平原众多,但长江所过之处多在山林之中。」

  「有些地方,长江所过之处,就在山峦间。」

  「那些山谷或是山峦以前是人们居住的山谷,一次次因云梦泽大水泛滥,山谷成了湖————」

  扶苏听着萧何的讲述,又觉得如今南方的形势其实远比自己所想的严重,尤其是一场大水,一个乡里或者是一个县就这么不在了。

  尤其是五岭一带,更是如此。

  离开洞庭郡之前,如今的皇帝像当年的始皇帝那样,在这里用太牢礼祭祀了那些战死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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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队伍再一次启程时,扶苏坐在车驾内,看着湘南各地的县志。

  「父皇,萧何能治好水吗?」

  扶苏道:「或许能治好吧,也可能治不好。」

  素秋低声道:「要是治不好又该如何?」

  扶苏的目光从卷宗上移开,而是看向了车窗外,低声道:「治水是一件持之以恒的事,人与自然要共存,既要共存也应该改造自然。」

  「父皇的意思是说永远不会治好。」言至此处,她又低声问道:「是吗?」

  扶苏稍稍颔首。

  不论是治理长江或者是黄河,这都是一道近乎无解的题目,因往后的两千年间,黄河与长江依旧是会泛滥成灾。

  或许,当时光过去了两千多年之后,那时人们又一次在洞庭湖驾船或戏水时,那块自大秦始便修建洞庭湖的石碑还会在那里。

  去年时,皇帝的东巡队伍出了函谷关便从沙丘一路向东,与当年始皇帝东巡的路线一样,过了琅琊台,再去了吴郡与会稽,而后过丹阳,出云梦,一路前往南郡。

  等过了南郡,经过武关之后,距离咸阳就不远了。

  扶苏在这里见到了一个县令,这个县令很年轻,是丞相府今年新下派的,并且还是蜀民。

  这个孩子说话时还带着蜀地的乡音。

  扶苏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臣名竹,陈竹。」

  扶苏道:「竹,陈竹————这名字很不错。」

  「这是韩夫子给我取的名字,在我们江原还有很多孩子受韩夫子教导。」

  「你父母不给你取名字吗?」

  陈竹摇着头。

  这多半与这个孩子的身世有关,扶苏没有多问,而是道:「看起来你很尊重韩夫子。」

  穿着一身县令官袍,腰间带着佩剑面色却还有些少年气的陈竹,他行着礼道:「韩夫子常说我们要走出巴蜀的大山,要去外面的天地看看,后来我们有不少人都走出来了。」

  扶苏询问道:「可有回去的?」

  这个年轻县令神色忧愁,站在县府的堂内道:「有人回去过,韩夫子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因县府内的正堂很空旷,因此他说话时在堂内还有些回音。

  扶苏道:「如此说来你很牵挂韩夫子?」

  陈竹道:「我想让韩夫子来关中治病,听闻公子礼医术了得,可韩夫子屡屡拒绝。」

  扶苏饮了一口用南郡茶叶所冲泡的茶水。

  他又道:「以前韩夫子每年都会得三五次重病,每每重病都需要卧床休息,许多天之后才能再见到韩夫子。」

  「其实韩夫子也会治病,我们小时候得了病,也是韩夫子治好我们的,但韩夫子从来不会治他自己的病。」

  听着这个孩子如同求助一般的话语,扶苏也知道关中确实有不少好医者,公子礼的医术很好,而且还是太医令夏无且所教。

  甚至在一些对病理与药理上的认知上,比夏无且更高明。

  东巡这一年,将士们确实累坏了,都想着早点回关中休息。

  扶苏望着巴蜀大山的方向,没有再多言。

  而在南郡,扶苏又见了一个人,他是当年韩国的旧贵族,亦是当年韩宗室公子,韩成,当年的封号横阳君。

  当年韩王安死后,韩地的宗室确实留了一些人,始皇帝并没有对他们赶尽杀绝。

  扶苏第一次见到韩成时,他正在自家的篱笆内浇着菜。

  韩成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衣裳打着不少补丁,这院内的菜地与屋后的一亩田地,以及这片屋舍,就是他的全部家产。

  韩成并没有像当年的列国贵族那样,因不劳作而穷困饿死。

  反倒是看到自给自足过得还很不错。

  正在浇地的韩成发现周遭被秦军围了,他吓得慌乱拜倒在地,手中还拿着水瓢,似乎也吓得忘记放下水瓢。

  虽说不知道秦军为何而来,但他先拜倒在地。

  扶苏走到他面前,拿过他手中的水瓢,询问道:「横阳君?」

  「我————我不是横阳君。」

  李左车道:「我见过你,你就是韩宗室公子横阳君。」

  闻言,韩成缓缓擡头,他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袍的男子,而在这个男子身后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其人正是当年李牧大将军的孙子。

  韩成想到了皇帝东巡,又想到了他曾听说护送皇帝的将军正是赵国大将军李牧的孙子。

  再看眼前黑袍男子,以及黑袍上的玄鸟纹路,只是稍稍看了一眼,他不敢擡头,再一次拜倒在地,道:「韩成拜见皇帝。」

  扶苏道:「现在你承认自己是横阳君了?」

  韩成的头碰着地面,又道:「我是衡阳君。」

  扶苏看着院落里还养着几只鸡,在院子里走了两步,又道:「当年的列国旧贵族中,留到现在的人不多了。」

  闻言,韩成更紧张,当年楚地的事他亦有听说,项梁一系的的楚地贵族几乎都被这个皇帝的杀了,传闻如今的大秦皇帝几乎将列国的旧贵族杀完了。

  都说这个皇帝爱民,但这个皇帝对列国的旧贵族又十分严酷,甚至为了不少旧贵族改名换姓之后,才有了一隅之地能安生。

  扶苏道:「李将军与他相识?」

  李左车回道:「年少时见过。」

  「起来吧,不用拜倒在地了。」

  闻言,韩成缓缓站起身。

  「你现在还抱着复韩的念想吗?」

  眼看韩成又要拜倒在地,扶苏只好扭过头不去看他。

  韩成朗声道:」韩成,绝无此念。」

  说是绝无此念,若是真有起复的机会,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加入反秦的队伍。

  不过也好在,项梁都已死了。

  扶苏询问道:「张良与你可还有信往来?」

  听到张良,韩成的神色明显多了几分慌乱,李左车也都看在眼里。

  见对方还在沉默,扶苏又问道:「有吗?」

  韩成忙行礼道:「有的。」

  「最近的信呢?」

  闻言,韩成脚步匆匆走入他的屋舍内,随后拿出几卷竹简,他又跪拜在地,朗声道:「禀皇帝,这都是张良的信。」

  「都在这里了?」

  「都在这里。」

  也不知道皇帝要这些信是有何意,韩成深知张良曾屡次联合各地的旧贵族要反秦。

  除了前几年有些消息,之后这二十年间已没有音信。

  是因与张良有来往,皇帝要杀了我?

  韩成忙道:「这些信都是张良让人送来,我将它们收入家中,但我从未要与张良合谋反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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