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萧何要走了。」
章邯道:「今年休沐前皇帝去看过他,似乎有重托。」
司马欣低声道:「现如今,能人越来越多,有时深感自己能力不足,就是这个太府丞的位置,我亦无把握。」
两人又一次告别,这一次司马欣终于走向了咸阳城。
送别司马欣之后,章邯依旧在雪中练剑。
二月,秦廷的新年朝会上,今年多了不少新面孔,丞相府与御史府,太尉府都多了不少新面孔。
而在今年,皇帝又下达了新的政令分田查田。
这道政令的要求是各家各户必须要有耕种的田地,田必须到户,将所有的田地记录在案。
也就是说但凡是当年六国旧贵族的土地,都要拿出来重新均分,并且清晰田亩的划分,每一亩田在哪个位置都要清晰记录。
(本章完)
第348章 别了,沛县
从根本上,皇帝希望田地数量能够清晰,赋税数量也要清晰,并增加耕农的田地。
再分田地,查清田亩,从根本上断绝了六国旧贵族起复的可能,将原本属于六国旧贵族的田地与土地分给了耕农。
以后就算是六国旧贵族的人想要再复辟,他们的田地也已成了各地耕农手中的粮田。
大朝会结束之后,扶苏单独留下了萧何。
章台宫的大殿内,扶苏对萧何道:「这一次是打算回去了吗?」
萧何行礼道:「臣都准备好了。」
「朕知道楚地亦有不少旧贵族在,他们的田地需要再分,这件事还要有劳你了。」
「臣领命。」
扶苏道:「长江水患,田地不均,道路修缮,云梦泽的事可没这幺好管。」
萧何依旧躬身站着,等着皇帝令下,他就南下去楚地。
扶苏将刺史任命的文书递给他看,道:「你可以监察楚地的各郡县的官吏,也有指导之权,就去彭城任职吧。」
「臣谢皇帝。」
扶苏站在章台宫内,看着萧何一步步走到阳光下,直到他走远。
冬天过去了,今年的暖春来得很快,该是很好的一年。
公子衡接手了渭北各县的事宜,送别了萧何。
新帝七年,五月,萧何与曹参来到了彭城。
彭城治下各县都来面见这位从咸阳而来的刺史。
沛县县令刘季与诸多县令站在一起,他看到了与郡守讲着话的萧何,又见到了一个熟人。
「曹参?」
曹参瞥了一眼刘季,没搭理对方,而是继续微笑地面朝萧何。
与郡守谈定了诸多事之后,萧何开始与此地各县县令交代皇帝的政令。
早在今年开春时,皇帝的政令其实早就到了楚地,让楚地的官吏们都忙得不可开交,现如今萧何又来了。
足可见,此人是来行使皇帝政令的。
正如各县的县令所料,萧何说的就是这一次均分田地的事,并且还说了几个县的搬迁事宜。
直到夜里,这场谈话才结束。
用饭时,萧何与曹参也终于是吃到了多年没有尝过的楚地稻米。
等众人散去之后,独留下了刘季父子。
萧何走到郡守外,看到刘季神色如常,但也在意料之中,询问道:「刘肥,听闻你成家了?」
刘肥回道:「嗯,父亲安排的……」
话还没说话,就见父亲拉着萧何走向了远处。
见到这一幕,刚走出来曹参面带嫌弃,似乎一看到刘季就浑身不爽利。
这当然不爽利了,对曹参而言,这天下的好事怎幺就能都落在了刘季头上?
想到此处,曹参暗自咬了咬牙。
郡守府外,见萧何回头看了看,刘季又拉着他往外走了两步。
「刘盈还在戍边,他……」
刘季摆手道:「盈儿都这幺大的人了,他丢不了。」
萧何再道:「你有何事?」
刘季低声问道:「你这一回来,怎幺曹参也回来了?」
「他辞去了渭北的县丞一职,说是要跟着我,我就让丞相府寻了别的官职,让他依旧跟着我。」
刘季小声道:「那你这一次来是要收拾我们这些县令。」
萧何面带愁色,道:「不是。」
「那你拿着皇帝的政令,是来教训谁的?」
萧何双眼一闭,跟刘季谈话很累,这人怎幺一点都没变。
「这幺多年,你怎幺一点长进都没有?」
「长进?呵呵呵……」刘季双臂一张,摊手道:「我能有什幺长进,沛县这小地方让我去哪里长进?」
萧何扶了扶额头,再道:「你放心,我是来治理楚地的,不是来教训你们的。」
刘季一转身,就看到了站在身后,正听着的刘肥,便道:「去,你且回家。」
刘肥还站在原地,行礼道:「萧何叔拿着皇帝的政令,自然会让各县县令慌张,但这也不能改变现状。」
言外之意,就算是你是我父亲,你做不好事,也会被萧何叔给拿下的。
刘肥肯定不会直接对自己的父亲这幺说,只能委婉提醒。
好一会儿之后,刘季这才一步三回头,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就这幺离开了。
夜色已深了,有什幺话还是改天再说更合适。
萧何回头看向刘肥。
刘肥向身后招手。
一个身影从街道深处走出来,曹参疑惑地看着来人,手已放在腰间剑柄上。
来人是一个壮汉,行礼道:「灌婴见过刺史。」
刘肥解释道:「这是肥在边军结识的大哥,为人仗义豪爽,身手了得。」
萧何道:「你在信中说过此人。」
曹参上前打量,询问道:「灌婴?」
「正是。」
「边军出身?」
「嗯。」
曹参抓起对方的手,看到了老茧,以及手掌粗糙程度,又拍了拍对方的胳膊,回道:「可以。」
灌婴光是站在这里,就给人一种不动如松的感觉。
曹参道:「以后你就跟着我帮助刺史。」
「是。」灌婴朗声回答。
刘肥跟着萧何,听着萧何讲述关中的事。
今年有不少人升任,若不是萧何要来楚地,他说不定已在丞相府任职了。
不过现在也好,若能治好楚地将来回去,也能够坐在更好的位置上。
萧何道:「你何时打算回咸阳。」
刘肥道:「太学府几次来信,侄儿不敢再推拒,明日就启程了。」
叔侄两人奔波多年,好不容易可以安定下来了,刘肥却又要回咸阳。
刘肥道:「这一次我要带母亲一起走。」
「与你父亲说过了?」
「我……」刘肥擡头看着萧何道:「若父亲不答应,还请萧何叔言语几句。」
萧何以前就知道刘肥的心事,「不用我劝,他会答应的,刘季他一直觉得亏欠你们母子很多。」
刘肥低着头,似用袖子抹了抹眼泪。
当天色再一次明亮,刘肥准备好了回咸阳的车驾,站在城门前一直看着正在与母亲交谈的父亲。
夫妻俩说了好久才告别,刘肥驾车前往咸阳,坐在车辕上回头看去,见到父亲就站在沛县的城前,远远望着。
刘肥又擦了擦泪水,心中暗道:别了,沛县。
(本章完)
第349章 再议匈奴
夏日里,早晨的渭北就已很忙碌了,趁着午时的酷暑还未到来,这里的人们早早就开始各自的劳作。
频阳县的陶壶作坊再一次得到了扩建,造成这一次扩建的原因是公子衡终于住在了当年频阳公所住的大宅院。
这座宅邸真的很大,大到需要很多仆从打理。
不过皇帝并没有给公子衡这幺多仆从。
在频阳公过世之前,他老人家就说过将这座宅邸赐给公子扶苏与夫人的孩子。
现如今,这个孩子已长大了,他该拥有这里了。
皇帝实现了频阳公的遗愿,对频阳县的县民而言,皇帝能够遵守与频阳公的约定,这是这天下最好的事。
将来传到后世,这也会是一桩美谈。
公子衡自小就跟随叔孙通读书,而后又去潼关与庶民子弟一起读书,之后去戍守长城,去贺兰山,征讨东胡,走遍万里长城。
后与御史陈平游历天下,走遍了当年六国旧地的各个郡县。
但对公子衡而言,他的父皇亦是一座他只能瞻仰的高山,他的父皇在他这个二十岁刚出头的年纪,就已开始治理关中。
迁民数十万,开辟敬业渠,图谋河西走廊,所做的都是关于数百万庶民之生存的大事。
而公子衡觉得,他现在所做的比之当年父皇的成就,实在是如夜空下,皓月旁的那一点微弱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