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刘肥记下这些话,招呼着一群西域人开始重建此地。
秦军只用了一天一夜拿下了车师国,这场闪击战秦军完胜。
又用了一天休整,第三天招收西域民夫,立刻就开始了重建此地。
城墙上那看着有些别扭的西域文字被抹去,重新刻上了两个漂亮的隶书字:
车师。
从此这里就是秦的车师县。
公子礼正在城外,让人在绿洲外立碑,石碑立在黄土上,其上所写秦地:车师县。
这个石碑埋得很深,所用的石料也是极好的,保证其百年之后依旧屹立在此地。
从此以后秦的边关延伸到了此地。
礼走过绿洲,重新回到了城内,听到城内的涉间大将军与章敬将军,还有李左车又在商讨西域各地的情况。
这西域广袤,而且土地贫瘠,不适合大军奔袭。
而且西域各地盗匪不计其数,秦军贸然西进很容易遇上伏击。
拿下此地之后,三位将军都保持了一致地意见,往后都听丞相府安排。
对此,公子礼对三位大将军的决定十分满意,只要听丞相府的决定,就不会有错。
车师国实在是太富有,尤其是得胜那天,当一车车的黄金被拉出来,晃得人眼睛疼。
军报与这些战利品都被送去了咸阳,而礼又开始城内的建设。
在西域人的传言中,皇帝的公子礼来到了车师城,在西域的别的地方,有一些拥护秦的西域人面容虔诚且行秦人的礼仪,他们会对别的西域人道:「公子礼会将车师国建设成秦人的车师县,公子礼会将车师县建设成西域最美丽的地方。」
正如这些传言一样,秦军拿下车师的半月之后,公子礼命人在这里开挖出了坎儿井,毁了车师王宫,在其上的废墟中,建设车师县县府。
并且这位公子礼又做了一件大事,他将诸多书籍也运来了车师县,鼓励更多的西域人读中原书籍,将此地的诸多食物分给了这里的西域奴隶,并且杀了所有居住在这里的西域贵族。
车师县的九月,公子礼已在车师城内收获了大量民心,以及众多西域人的支持。
夜里,刘肥陪着公子礼盘算着此地的田亩。
于公子礼而言,这里的田地与生产力,才是最重要的财富。
刘肥将此归结为皇帝对公子的教导,这种教导一定与寻常人家不同,皇帝家教子嗣所用的眼光与视野更广阔,也更能看透财富的本质。
原本应该是九月种下的冬麦,快临近十月时公子礼才开始开垦田地。
车师县外,有着一片壮景,当初的车师王室奴隶已成了拥有土地的西域人,是公子礼分给了他们田地,并且给他们耕种,越来越多的西域人看到公子礼纷纷跪拜在地。
公子礼只是来这座城不到两个月,就能让这幺多西域人主动向他跪拜,这位公子礼在西域人面前,仿佛是一位圣人。
这位公子下令,建设出一种叫坎几井的竖井与暗渠,让水源流淌过一片片的荒地,车师县外因坎儿井的灌溉,可开垦田地上千顷。
公子礼,下令杀了车师国的西域贵族,将粮食与土地,还有房屋分给了奴隶与一无所有的西域贫民,并且允许他们在外开垦田地。
今天,公子礼与刘肥正在田地边,观察着这片绿洲的土质,这里的土地其实很肥沃,不管是种麦还是种粟都是极好得。
礼捧起一些土,道:「我看过车师国的卷宗,若他们的记录没错,这里的田地亩产一石有五。」
刘肥指着更远处的荒地道:「若坎儿井挖得足够远,其实那边的荒地也可以灌溉。」
礼拍去手中的泥土,道:「是的。」
刘肥又道:「算上湖边的田地,我们有————」
大致一算,刘肥很快就得出了结果,回道:「最少四千顷。」
礼擡头看着天色,低声道:「等到了冬季,此地会变得极寒,夜里可滴水成冰,听说这里的白昼比关中更短。」
刘肥颔首,按照公子所言,那样的气候很难种好粮食,不过他想到了陇西的冬麦,又道:「陇西冬麦,在降霜季节前漫灌,助长麦苗,西域也能如此吗?」
礼回道:「在西域卷宗中,楼兰与车师国的人们,每年粟收种苜蓿,三年复耕之,听说精绝国的人们为了保护种葡萄的土,他们会在葡萄藤下埋毛毡。」
第332章 皇帝与萧何
在车师国原来的基础上建设一个县城,在公子礼看来这并不是一件难事。
但事实总不会按照预设的方向去发展,这片绿洲打下来方便,但要治理却很难。
以前在张掖县,听那些西域人说他们有多幺爱大秦,他们有多幺喜欢大秦的书籍。
但只有真正来到这里,才见到大秦书籍传播之困难。
公子礼回到了车师县内,今天涉间将军正在鞭笞几个西域人。
这是对这些人的惩治,秦要治理这里首先要治人。
秦给了他们自由,让他们不再被这里的王室欺凌,但也并不是说他们想做什幺就做什幺。
否则他们就会去做盗匪,去杀人,去做一些坏事。
因此这座县城内,建立了十分严格的规矩,并且施行宵禁。
公子礼依旧在主持着开垦屯田大事,而涉间大将军领着一千兵依旧严格地用军规管理着这座城。
在众人的几番商谈之下,将此地打造成一个用来屯田的兵镇其实是最好的。
这天夜里,公子礼写了一封书信,让人送去了咸阳。
新帝四年冬,今天刚下过一场冬雨,外面的寒风吹得刺骨。
扶苏翻看着各郡县送来的奏报,其中有的是各地书舍的开展结果,还有的是扫盲的成果。
这些成果多数都是好的,因为总不能越做越差吧。
「禀皇帝,萧郡守来了。」
得知是萧何来了,扶苏搁下手中的文书,道:「让他入殿吧。」
「是。」
小公主坐在大殿的一层,坐在一张毛毡上,正在玩着积木,当萧何走入大殿内,她也只是擡眼看了看,而后继续摆放积木。
萧何来到大殿内,双手举起一卷文书,行礼道:「这是今年渭北的建设奏章。」
奏章被田安拿过放在了皇帝的面前。
扶苏打开奏章看着其中内容,低声道:「渭北人口已有二十万了,很不错。
,萧何道:「臣想扩建各县。」
「可以。」
皇帝平静地回了一声,好似答应了一件不怎幺重要的事。
有内侍脚步匆匆而来,递上一个牛皮套,行礼道:「公子来信。」
扶苏打开这牛皮套,从中取出一封书信,信是礼所写的,他现如今在建设车师县。
车师国的战争是丞相府一起决议的,也是自己身为皇帝亲自下的皇帝诏。
在丞相府众人得认知中,这一仗是必须要打的,且大秦对外输出的书籍必须要有保障。
这也与支教信念有关,甚至都有些极端了,于他们而言,烧毁书籍就是对支教事业的践踏。
大秦的新学子,是绝对不能接受这等事的。
当这一仗满足了必要性与正义性,并且朝臣集体决议下,这一仗就必然要打了。
扶苏看着儿子送来的书信,礼说了有关他对治理车师县的种种难处。
儿子都向自己这个父皇求助了,也不能置之不理。
人的能力都是有限的,谁都有自己的短处所在。
这一点陈平最了解,陈平也最了解人的劣根性,这方面也可以向陈平多学学。
扶苏再看眼前的萧何,搁下了书信,站起身走向章台宫外,外面的地面还是湿漉漉的。
扶苏呼吸着带着冬日里寒意的空气,又看向一旁的萧何,低声道:「礼来书信了,想要问问我这个父皇,该怎幺治理车师。」
萧何低着头没有讲话。
扶苏知道萧何不会参与皇帝家的家事,既然是公子礼的书信,既是西域政事,更是父子间的事。
这种事萧何敢随口说吗?
这自然是不行的。
身为皇帝的臣子,议论皇帝与皇帝公子的行事方式,这是不应该的。
更不能评价皇帝的儿子。
扶苏道:「礼这个孩子想要将车师县治理好,这孩子现在遇到了一些事,来信询问朕。」
言至此处,扶苏又叹道:「这孩子的心是好的,可他有些太想当然了,有些事不是他想做成什幺样,就能做成什幺样的,你想要做成十分好的样子,到最后其实能做到原本预想的六成,就足够了,或者是五成,三成。」
「更何况,他不会一直留在边陲之地。」扶苏又道:「就像是如今那些偏远的县,即便是朕三令五申,有些县有些事也只能做到六成,甚至毫无改观。」
「礼常说叔孙通是一个很悲观的人,但朕看来他老人家的悲观是没错的。」
萧何行礼道:「臣觉得公子尽力而为便好。」
扶苏点头,又道:「近来你还与那些楚地的旧人有联系吗?比如你的那位好友刘季。」
萧何暗暗长出一口气,他刘季竟然被皇帝提及了。
「今年入秋之前,刘季来信询问过。」
扶苏道:「是来催你回楚地的吗?」
萧何摇头道:「并不是,刘季的两个儿子都在关中读书,刘季这人啊————」
一时间,萧何哑然,在寒风中呼出一口热气,道:「他刘季多半会说,我萧何这辈子都不要离开关中,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回那个落后又贫困的沛县。」
萧何再道:「刘季是好心,他见臣在关中有了成就,希望臣能够入丞相府,成为皇帝的臂膀,但臣一定会回楚地的。」
「父皇!」身后的女儿正快步走来。
扶苏回身张开双手,女儿便撞入怀中。
一边抱着女儿,扶苏一边眼神看向身边的萧何道:「叫萧伯伯。」
闻言,萧何忙行礼道:「臣不敢。」
小公主还是道:「伯伯。」
扶苏见萧何的神色惶恐,又道:「无妨,你与朕是君臣,可在朕心中你与丞相府的人一样,既是朕的臣子,也是朕的好友。」
「臣————」萧何犹豫了好久,才道:「臣领命。」
若是此刻有别人来到这里,见到皇帝与萧何站在一起,肯定会有人好奇,萧何竟然与皇帝走得这幺近。
从今年开始,萧何来宫里的次数很频繁,凡事都是直接向皇帝禀报,并没有通过丞相府。
丞相府只知道萧何在渭北任职,但不知道其人与皇帝走的这幺近。
这一次,萧何其实是来禀报铜川煤矿的事,扩建铜川县,以煤矿为核心建设作坊,建设书舍与集市。
这是萧何接下来大半年要做的事,这一次来只是说了规划。
扶苏抱着女儿一边在章台宫前走着,一边与他道:「朕希望他们的生活更集体一些,还有专人排解各家矛盾,以及安排各类事宜与祭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