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道:「过两年我要去军中,我们一起去?」
荆道:「我要去北方支教。」
「什幺时候去?」
「再过两年吧,我带着妻小一起去。」
衡道:「好,你我该是同路,我们一起去北方。」
两人约好之后,衡就觉得自在了许多,回到了老夫子面前就将这件事说了一遍。
叔孙通听着小公子的话,时而摇头,安静听着没有开口打断。
于小公子而言,一切都是有来有往的,那个叫刘肥的孩子完全陷在了小公子的算计之中,恐怕还不自知。
而小公子借着刘肥嗅到了一些味道,就想帮助刘肥,从而接近夫子荆。
这个手段看着不太高明,可对小公子来说,没人能够白吃一口粮食,但凡有拿出去的,就一定要拿回来,甚至是加倍地拿回来。
别看这位小公子还年少,其算计与城府颇深。
今年的冬至,两位小公子没有回宫中,而是在敬业县过了冬至。
皇帝依旧没有回来,听说是在贺兰山的大营与蒙恬一起在北方过冬了。
冬至这天,扶苏来到了雍城的蕲年宫。
王夫子本在潼关主持太学府事宜,冬至日都在休沐,这才来面见公子。
王余站在蕲年宫外,经过通禀后这才走入大殿内,见到了穿着一身黑衣的公子扶苏。
……
PS:晚点还有一更,大概半小时。
(本章完)
第265章 不知有多少羊
扶苏喝着茶水道:「也给王夫子倒一碗茶。」
「谢公子。」
「坐吧。」
王余落在一旁,双手接过内侍递来的一碗茶。
扶苏喝着茶水道:「他还是不愿意来关中?」
王余道:「臣收到了他的回信,不愿回来,又担心再去回信显得太过刻意,就没有再给他去信。」
还未等公子开口,王余又道:「他虽是六国旧贵族之后,除却沧海君为反秦而死,他确实没做过害人之事,臣查问三川郡的卷宗,当初他让人送信告知沧海君莫要轻举妄动,但信还未送到,沧海君就先死了。」
扶苏又道:「乌县令还看着他?」
「公子放心,韩夫子但凡有异动,乌县令定会急报送入关中。」
既然他肯支教,这也不是什幺坏事,好在韩夫子也没有教出一群要反秦的孩子,而是按照太学府的要求在教着书。
扶苏也不知道张良看出了几分。
面对这种人,需要谨慎再谨慎,就像王余不能一劝再劝,他会察觉出端倪的。
扶苏也很想就当张良死了,往后只有一个教书的韩夫子,教一辈子的书,这样也挺好。
一个谎言可以说一辈子,但张良既然接替了韩远的人生,那就要接替一辈子。
韩夫子这个名字早已写在了蜀中清原县的县志中。
王余又道:「公子,臣以为若他想要来关中,不用臣去信,他也会来的。」
「好。」
见公子点头了,王余又递上一卷书,道:「这是太学府今年的学子名册。」
田安接过了名册,先是递给公子,而后送着王余离开。
扶苏没有当即看这卷名册,而是想着张良终究是犯人,因其确实有反秦的行径,从秦法的来看,当初张良在三川郡请韩旧贵族一起反秦,此人就触犯秦法了。
而之后,就是他张良没有害人,但光着这一条就足以将张良定为裂土之罪。
虽说只是几句言语,但他是对那些旧贵族说的。
反之,在外的种种行迹又表明,张良确实在广结豪杰,图谋反秦。
这些种种行为,都注定了张良不能入秦为吏。
虽说张良没有入关中,但韩王室确实还有人留着,其人就是韩公子成。
如今的韩公子住在一片田舍,以耕种为生。
在多年前,张良几次给韩公子成送去钱财,希望这位韩公子能够过得好一些。
要张良来关中很简单,只要将韩公子成带来,他一定会来咸阳,并且还会直言他的身份。
可这幺做,除了将张良逼上绝路没有任何好处。
换言之,如果将来的秦有一天也会灭亡,扶苏也希望有张良这样的人能够继续拥护大秦,为了大秦能够奔走各地。
扶苏从一旁的卷宗中拿出一张纸,这纸张是来自涿州的一份县志,其上所写的就是一个叫韩远的支教夫子过世了,这是很多年前的事,之后王余就让张良接替了这个人的人生。
起初,王余不将这个噩耗告知韩远的生母,让张良接替韩远陪着那位老人家走完了人生最后一段路。
扶苏看着这张县志,思量了片刻,将其放在油灯上烧毁。
从此,有关韩远的死就再也没有卷宗记录了,有的也是这位韩夫子从涿州回来之后,去了蜀中支教,仅此而已。
对扶苏而言,这件事太容易了,容易到只要毁去记录,从此韩夫子就能一直活着。
而对张良而言,这关乎他的人生。
扶苏道:「往后就让他蜀中安心教书,教一辈子都可以,也不要让人去看着韩公子成了。」
田安道:「这就去安排。」
父皇到贺兰山时应该是深秋时节,现在都入冬了,父皇与老师依旧在贺兰山,说不定这个时候正喝着酒,说着往事。
父皇也再也没有提及有关修建阿房宫的事,阿房宫太大了,大到几乎是人力建不成的,只能存在于想像中。
蕲年宫内,又恢复了安静,只有公子坐在这里看着近来的政事卷宗。
自从丞相也随着皇帝西巡之后,诸多国事也都是公子扶苏一人在主持。
又见到弟弟高送来的书信,他说他们与陈平派出去的那个人犯失去了联络,现在也不知其是死是活,但也不敢惊动藏匿的项梁,只好伺机而动。
而在王余送来的名册中,一个叫刘肥的孩子来到了潼关读书,那个叫刘季的泗水亭长依旧在他的中阳里,过着忙碌且有些烦恼的生活。
扶苏甚至有些羡慕刘季,这个节气他应该与他的好哥哥们一起在饮酒打闹吧,他的泗水亭好兄弟们,应该都会过得很好。
走出蕲年宫时,扶苏见到了安静的雍城飘着雪,城内的人口不多,家家户户都有炊烟飘起,该是用饭的时辰了。
两个孩子在敬业县过得很好,这时扶苏倒觉得自己有些饿了。
忽闻到酒香,扶苏回首看去,见到妻子已温好了酒水,以及准备了火锅。
铜锅下的炉子正在烧着,扶苏走回殿内。
夫妻俩坐在一起吃着饭,低声说着话。
王婆婆站在殿外,对一旁的田安道:「还是两位小公子不在家里好,多安静啊,他们一回来就闹哄哄的,不得安宁。」
田安道:「孩子离家久了,公子与夫人就会想念,孩子回来了公子与夫人就会烦。」
王婆婆无奈一笑。
频阳公过世已有很多年了,他老人家过世时,这天似乎也下着这幺大的雪。
「这两年羊肉越来越廉价了,可这关中的羊肉总是不够吃,北方的羊宰杀之后,等它冻上,也只能送到潼关才能被那些孩子吃完。」
听着妻子的话,扶苏还在往口中送着羊肉。
王棠儿饮下一口酒水,长出一口气道:「要是没有北伐的胜利,孩子们也吃不到这幺多羊肉,这北方的羊是不是多到吃也吃不完了。」
扶苏道:「我也不知北方的大军究竟养了多少羊。」
说着话,田安发现竟然还有公子不知道的国事,这绝对是丞相府的一个重大错漏。
(本章完)
第266章 江东
楚地,江东。
这是楚国灭亡的第十九年,如今站在吴中江边的项梁至今还能回想起,项燕战死时的场景,那黑压压的秦军铺天盖地而来时的项燕大将军不曾退后半步。
而这些年,秦对楚国旧贵族的刁难从未停止,当年的秦流放了项氏的大片族人。
而此地乃吴中震泽。
项梁在此地集结了众多豪杰,而且只要占据震泽湖,也就掌握了南方的粮草。
现在,项梁想起当年皇帝东巡,皇帝应该来这里看看,这南方的江河与田地,其实很富庶。
项羽与桓楚站在一旁,看着叔父将酒水倒入壶中,正在祭奠当年的楚国亡魂。
从叔父的眼中,项羽还能够看见仇恨。
而在今天,项羽见到了一个人,这个人叫屈苏,他是当年楚国旧贵族中,响应叔父的起义的旧贵族之一。
「请项梁公救我楚国亲族。」屈苏跪在地上大声道。
项梁背对着他,目光望着江水没有开口。
屈苏又道:「秦军把我们的亲人都抓走了,还请项梁公现在就起兵,只要攻下三两座城,秦军必定妥协,只要占据南方就能与秦军谈条件,他们就不敢对我们的亲族下手了。」
当初秦军为了镇压楚地的乱象,确实有很多楚国贵族被抓走了。
但听到屈苏的话,项羽眼神中多了几分猜疑,道:「你怎知拿下三两座城秦军就会与你谈条件?」
屈苏道:「那是自然,只要项梁公振臂一呼,楚人定四方响应。」
他依旧说得理所当然。
但项梁心中反倒越加困惑,眼神从疑惑变得更警惕。
「项梁!」屈苏换了一种语气,而是站起身质问道:「你不要忘了,当初就因你项梁杀了韩终,秦军才会入楚中捉拿你,殷通什幺都交代了,都是因为你害了我们所有人,我们这幺多亲族被秦军抓了,你项梁现在倒好……」
屈苏指着他,眼神中怒不可遏,道:「项梁,你现在在这里祭祀给什幺人看,你不想着救人,就只会在这里祭祀?你别忘了,我们这些人没想反秦,楚王都被抓到咸阳了,楚王都没说要复楚,你凭什幺密谋起兵!现如今我们都被你连累了,你不想着救他们,竟在此祭祀!」
他的话语声在江边传得很远,项梁没有回复,而是带着项羽与桓楚离开了。
跟在叔父背后的项羽沉默不言。
按照秦律而言,现如今已过了冬至,该是新年。
江边的风很冷,三人离开江边,丢下了屈苏一个人还在江边叫骂着。
来到江边的住处,叔侄几人住在这里已有一些时日了,这里的吴县县令,是叔父的好友。
秦军确实在外抓拿叔侄几人,可在江东,在楚地叔侄几人想要谋求一个居住的地方,并不是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