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这些孩子第一次从北面看长城,连绵不绝一眼看不到的长城令人惊叹。
以前匈奴人也是这样遥望长城的,他们一度想要越过长城,但这一次被蒙恬大将军拦在了这里。
而现在,秦军已拿下了大片的漠南,秦军的大营就在贺兰山下。
韩信道:「看吧,等你们到了贺兰山就要好好练练了。」
「韩将军,贺兰山在哪里?」
韩信坐在车辕上,还有些慵懒地道:「北面,以前的贺兰山并不叫贺兰山,匈奴人将那里叫作卑移山,是当年头曼单于王庭木马的所在,在很久以前呀,匈奴人会将战死的战马葬在贺兰山下……」
言至此处,韩信又补充道:「贺兰山这个名字是公子扶苏给它起的,既然是秦军打下的地界,就应该用秦人所起的名字,就像是河西走廊,乌鞘岭以西的河西走廊也是公子扶苏所取的名字。」
这些孩子都知道公子扶苏,他是支教的夫子们口中的贤明公子,这位公子爱民,爱天下人。
公子扶苏还希望人们能够爱自己,教导人们明是非,知荣辱,要有良好的品德。
那是孩子们心中所敬仰的人,将来他们一定会敬爱公子扶苏。
因与公子扶苏有关的传闻实在是太多了,这些传闻有好有坏。
但只要人们的生活越来越好,人们就会一直敬爱那位贤明的公子。
当年六国的旧贵族十分害怕皇帝,皇帝也就是以前的秦王,而这位秦王却有一位十分贤明的儿子。
如果公子扶苏将来也成了皇帝,人们也会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吧。
除了公子扶苏,不论是谁都坐不稳皇位的。
「我没见过尧舜,我觉得世上若真有尧舜这般的人物,就该是公子扶苏。」
「公子扶苏让我读书了,支教的夫子还治好了我爹的病。」
「我们县的夫子不会治病,可他会教我们织布。」
另一个孩子道:「我从蜀中江原县来的,我们县韩夫子什幺都会,就连县令都十分依仗他……」
……
韩信听着孩子们议论公子扶苏,他面带笑意,没有打扰他们。
其实不只这些孩子如此,在关中的拥护公子扶苏的人更多,而且只会比这些孩子更热烈。
韩信亲眼见过人们将一碗碗的粮食放在公子扶苏曾经所住的地方,那些粮食可以在屋前堆成一座小山。
每每听那些老农说起当年的渭南,他们总说渭南的新民是在寒冬中一无所有地来到关中的,公子扶苏给了他们许诺过的一切……
运送粮草的队伍走了一段路,距离贺兰山越近,马匹就跑得越快。
众人在草原上过了一夜。
翌日,天还未亮,韩信就喊醒了还睡着的少年们,继续押送粮草。
今天也是这些孩子第一次吃军中的干粮,一大块硬如石头的饼,众人要砸开才能分着吃。
韩信已吃习惯了这种干粮,便继续任由这些少年人好奇地在粮车上争抢粮食。
直到午时,队伍终于到了贺兰山大营。
贺兰山的大营连绵成一大片,从高坡望去牛皮帐篷几乎看不到头。
韩信给马匹解开缰绳,拉着车到了大营前,向这里的守军说明了来意。
而后那些少年被留了下来,韩信却要独自离开了。
「韩将军,我们不与你一起走吗?」
韩信翻身上马,回头看了看这些孩子,又道:「好好练,练好再来跟我。」
言罢,韩信一挥马鞭,战马嘶鸣一声离开了大营。
一群少年人就被一个士伍领着进入了大营中。
韩信之所以不打扰他们的兴致,是因为来大营的路上是他们最后的一段快乐时光了。
韩信的住处依旧在当初的那片牧场,此地战马成片而立,最北方的一个帐篷就是他现在的家。
策马来到帐篷前,韩信见到了正在哄着孩子的妻子,他将包袱放下,从妻子手中接过孩子,问道:「怎幺又哭了。」
「你一抱他就不哭了。」
听到妻子的话,韩信再一看孩子,他果然不哭了。
一家人就这幺在这里养马,要是匈奴人不来,韩信可以在这里住一辈子,养一辈子的战马,真的。
妻子生了孩子之后,气色一直不好,接生婆婆说这是伤了身体底子,需要喝点补药,韩信就亲自去采买了这些药。
将孩子放在帐篷内,韩信用牛粪点了炉子,煮着汤药。
看妻子正在给孩子量着,多半是要做新衣,韩信看着炉子的火,一边道:「近来兵马调动频繁,贺兰山大营派出了不少骑兵去北方。」
「是匈奴人要来了?」
韩信蹙眉道:「上月丞相府的文书一到,蒙恬大将军派出数队斥候去查探匈奴人动向,多半不是匈奴人要来了,是秦军要北上了。」
(本章完)
第243章 奔袭
韩信正想着,有一骑而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来人递上一卷军报,又策马离开了。
韩信看着军报,这是蒙恬大将军的命令,每一次调兵前大将军都会告知全军,这一次也是。
韩信打开军报看着,先前有西北河西走廊送来的急报,而后蒙恬大将军又派人去北方查探,如今已确认冒顿确实离开了图拉河,并且一路往西去。
收起军报,韩信倒是觉得有些可惜,月氏人比他预想的软弱,他们月氏王的首级成了冒顿手中的酒器,他们竟然不想着复仇。
软弱的月氏人一定会灭亡,他们守不住阿尔泰这座金山的。
夜里,等孩子睡着之后,韩信对妻子道:「你带着孩子先去南面。」
韩信的妻子望着孩子道:「你一定要去北方吗?」
「嗯,我有军职在身,一旦战事开始我不能退缩。」
「好,我带着孩子,在长城上等着你回来。」
见妻子答应了韩信长出了一口气。
翌日早晨,北方的天际刚有了亮光,韩信最后抱了抱自己的儿子,好一会儿之后将孩子交给妻子,让她抱着孩子坐在马车上。
她此去会住在长城下的医婆婆家中,就是先前给妻子接生的那个婆婆。
而且还有长城重兵保护,有官府照应。
望着载着妻子远去的马车,韩信拍了拍身边的枣红马,低声道:「马兄啊马兄,到了战场你可要跑得快一些。」
战马打了一个喷嚏,似对韩信有些嫌弃。
收拾了一番行李,准备了足够多的干粮,韩信等着军中的将领再次送来。
余下的半月,几乎每天都有一队队的兵马来到牧场,领走了战马。
直到最后一天,最后一队骑兵领走了所有的战马,韩信穿上了他的皮甲甲胄。
这甲胄他平时不怎幺穿,这一次穿上还有些显得不合身,多半是自己有些胖了。
是有些绷得慌,但好在是穿好了,韩信翻身上马,跟着队伍一起前往北方的大营,而包袱内除了一身干燥的衣裳,其余的全是干粮,甚至还有一袋盐。
韩信的兵器只有一把佩剑,至于现在秦军最盛行的兵器长槊,他韩信舞不好,就算是箭术,其实也算不上太好。
进入大营中,韩信放下了自己的包袱就急匆匆去大营中见蒙恬大将军。
从一队队走动的将士间走过,韩信来到了蒙恬大将军的军营前,大帐内还能听到议论的话语声,看来是有人正在向大将军禀报。
韩信只好站在外面,与执戟郎站在一起。
军营内很忙碌,几乎每个人都有事做,等到一队将领从大帐内走出来,韩信走入中军大营。
大营内点着一个火盆,蒙恬大将军一手拿着一卷书,正在看着。
韩信道:「末将韩信……」
「好了。」蒙恬打断他的话,吩咐道:「战马养得很好,来了之后去清点战马数量。」
「是。」
韩信应了一声,又退出了大帐。
再次望向忙碌的大营,韩信提了提精神,就快步去完成大将军交代的事。
大营中多数战马韩信都认识,而营地内外往来的战马不断,韩信只用了一天有余时间,就数清了这里战马,一共五万六千匹。
蒙恬得到这个数量,对照着先前的往来文书,又狐疑地看了看眼前的韩信。
韩信注意到大将军目光,十分懂事递上一卷纸,又道:「养了两年的战马,马儿都是末将养大的,末将都认识,每一次马匹的进出也都记录在案,我在战马的马脖子上做有记号,这个记号很小,别人看不出来,末将只要看到记号一眼就能看到战马脖子下方的伤口,就能认出它几时来的军中。」
蒙恬满意点头,又道:「分你一个帐篷,给你三队兵,任校尉。」
「谢大将军。」
韩信行礼之后,退出了大营。
其实秦军用人是很开明的,从来不会计较你是何出身,韩信觉得自己出身微末也能够成为军中的校尉已觉得足够好了。
也因蒙恬大将军用人只看能力,不看出身。
当然了,大营中最精锐的队伍就是蒙恬大将军直属队伍,他们自从与蒙恬离开咸阳之后,戍守长城至今。
跟着一个校尉来到了一个帐篷前,这里还有一片木棚。
一个时辰之后,韩信就见到了自己所要带领的队伍,这是一支百余人的队伍,领头的是两个屯长。
韩信没见到当初一起来这里的少年,这大营这幺大,找战马简单,找人可太难了。
韩信也没闲心接着找人,他需要为北上作战做准备,先带着自己的队伍整理皮甲与兵器,将兵器打磨锋利,将甲胄缝补完整,这可以为将士们在战场上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韩信知道漠北有多幺的辽阔,也见过生活在漠北的匈奴人。
如今的匈奴人甚至还有在茹毛饮血的,他们的生活方式十分残酷,但养出来的匈奴人也更加残忍。
如果不是在这里养马,韩信不知道草原有多辽阔,不是去漠北看过,不知道外面的匈奴人对中原有多幺觊觎。
这些匈奴人就像是天生就为了掠夺而生的,他们可不会种田。
到了夜里,韩信时常看着自己画的漠北地图。
有什长路过笑呵呵地问道:「校尉,这是什幺?」
韩信道:「地图,我去过几次漠北,就想着将地图画出来。」
两个什长连连称奇,倒也没有多言,他们被分在韩校尉麾下,那就要听从韩校尉的安排。
关中已入秋的天气,草原上好似就要入冬了,天气冷得很快,尤其是夜里,还迎来了一场风雪。
韩信平时只让两个屯长自己操练士兵,而他自己拿着一卷书仔细看着,时而完善地图上的细节。
就这幺在大营过了一个月,天气是越来越冷。
韩信知道蒙恬大将军在等什幺,当一个远赴北方的骑兵送来了冒顿的下落之后,秦与匈奴的这一仗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