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道:“确有此事,幸得戚将军看重,已经同意家中长子与我家幺女结亲。”
严绍庭顿时有些意外。
虽然王崇古想和戚继光结亲联姻,目的不纯。
但这并不是什么不能做的事情。
他只是没想到,戚元敬会用家里的长子和王崇古结亲。
而王崇古见严绍庭不说话,以为他是有什么想法。
于是乎王崇古又小声试探道:“听闻大将军家中有一子,一直养在那让人神往的昌平书院,如今也该有……三五岁了?”
严绍庭立马扭头好像王崇古。
好家伙。
这货还打算和自家结亲呢!
他当即笑着摇头说道:“那小子早就无法无天没个正形,全凭我家老爷子护着,不然我早就出手教训了。”
王崇古目光闪烁,心中不免有些遗憾。
毕竟严绍庭这话,已经算是给两家结亲的路堵住了。真想促成,那就只能去寻太师严嵩去说。
不然的话。
自己家里现在就算没有适龄的闺女可以用于结亲,自己也可以抓紧时间再生一个。
就专门从小培养,去和严家结亲。
王崇古遗憾着没法和严家结亲。
而严绍庭却是忽然站起身。
在他的注视下,营外已经有一队人马正在靠近。
远远的通过旗号,也能看出来人是谁。
可不就是自己要等的人。
不然自己早就班师回朝了。
站起身的严绍庭,当即冲着正在操练的将士们大手一挥:“各部集合,出营!将营外来者尽数拿下,押至此处!”
严绍庭威风凛凛的站在营中空地前的高台上。
戚继光不由分说,当即抱拳领命。
旋即。
就是上千将士如虎贲一般冲出大营。
营外。
三边总督王之诰,正与山西巡抚王继洛驾马并肩而行。
大同总兵官孙吴和山西总兵官申维岳两人着甲在后。
从位置来看就已经可以说明当下朝廷重文轻武的格局。
王之诰坐在马背上,正与王继洛聊着。忽然就见无数官兵从营中冲出来,分成两翼向着己方展开。
这位三边总督面带笑容:“没想到我等刚刚到来,大营就立时响应,这是出来迎我们的?”
王继洛也在一旁陪着笑。
他正欲开口。
却见一名带着众多士卒已经到了近前的将领,脸上带着冷笑向着己方挥了挥手。
“拿下!”
“遵大将军军令,将这些人尽数拿下!”
“统统拿下,押至大将军面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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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 你严绍庭难道想学秦桧?
武川土城外的明军大营。
后营多日辛苦下,将大营的营墙修建的很坚固。
甚至还在辕门两侧,建有可供人行走的营墙。
刚到大营外的王之诰等人,原本还想着入营见到征北大将军,在如今九边权力最大的那个年轻人面前献献殷勤。
可没成想。
人都没见着,就连着大营的辕门都没走进去。
便有成群的官兵冲了出来。
原本他们还觉着,这是营中的将领出来迎接他们。
毕竟说到底,他王之诰也是总督宣府、大同、山西三镇的封疆大吏,与他一同来的也是巡抚山西的王继洛。而除了他俩,还有大同和宣府的总兵官孙吴、申维岳两人。
更不要说后面还有山西守备道的官员将领们。
怎么说,也够得上资格被人迎进大营。
可没成想。
自己还没开口,对面竟然先喊话了。
这帮拥有着收复河套之功的虎狼之师,竟然是一股脑冲上来,将他们围住不说。
这些眼里透着杀气的官兵们,更是不由分说冲上前,便要将他们从马背上拉扯下来。
王之诰一个不稳,就被两名官兵抓住大腿。
对方站在地上,稍稍一个用力。
“哎呦!”
堂堂三边总督,一个踉蹡,就当众被人拉扯栽倒在了地上。
嘴里满口青草。
还不容王之诰开口呵斥询问缘由。
不远处,山西总兵官申维岳的声音,便已经是从地上发出。
“放肆!”
“大胆!”
“谁给你们的胆子?”
虽然声音喊得很大,满是怒火,可山西总兵官申维岳,也是同样的从地上爬起来,双手用力的拍着脸颊,将那些草和土拍走。
征北大军的官兵们却不给这些封疆大吏好脸色。
啪的一声。
一柄刀鞘已经是在声音落地之际,就重重的拍在了刚爬起来的申维岳后背上。
他刚起身,还没站稳,加之一个没留神,便再一次被拍倒在地上。
旋即就有更多的官兵围了过来,带着手指粗的麻绳三下五除二,就将这位总兵官给五花大绑了起来。
辕门外。
随着突变生起,一时间场面变得混乱不堪。
随行护送的官兵们自然是要尽忠。
纷纷提刀下马。
可不等他们结阵。
被严绍庭派出来的朱时泰便脸色阴沉的从人群后走了出来。
“征北大将军,受朝廷旨意,节制九边军务,尔等若再敢异动,以谋逆论处,斩立决!”
朱时泰如今不过是征北大军里的偏将,但到底人家是国公府世子,世袭罔替的公爵世家。
一声呵斥。
那些还想拔刀的护卫们,瞬间僵持不敢再动。
被五花大绑的山西总兵官申维岳,倔强的抬起头,双眼通红的怒视着走过来的朱时泰。
“我看你们才是想造反!”
“我等都是朝廷敕封的官员,今日来此,也是为了商议边民犒赏大军之事。”
“尔等如此对待我等,不顾朝廷律令,羁押我等,是想谋反了吗!”
骂完后,申维岳不断的挣扎着嘶吼着,想要挣脱开束缚。
朱时泰只是冷眼扫了他一下:“聒噪!”
等申维岳刚刚再次开口,就要继续怒骂,旁边已经有官兵拿出一块臭布,塞进了他的嘴里,将其堵的严严实实,只能呜呜的发出不满声。
而朱时泰却是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走到身穿文官飞禽官袍的王之诰和王继洛面前。
相较于愤怒不已的申维岳,文官出身的王之诰和王继洛俩人,就显得冷静的多。
虽然两人方才被官兵拉扯下马,弄得身上很是狼狈,但两人也没有去搭理,任由官兵将他们背手绑起来,两人都是昂首挺胸的站在原地,目视着朱时泰走过来。
“敢问这位将军,我等今日前来求见大将军,商议边地边民慰劳大军之事,何故如此对待我等,我等又是犯了何等过错?”
朱时泰瞧了一眼开口说话的王之诰,没有急于开口解释。
他只是目光审视的上下打量着这位三边总督,顺带瞄了瞄一旁的山西巡抚王继洛。
看了一圈后。
朱时泰啧啧出声:“到底还是你们这些个文官有定性,处变不惊。”
他甚至抱拳朝着两人抬了抬手。
王之诰神色平静的摇了摇头:“我等并无不法,虽未见过大将军,但也知晓大将军乃是讲理的人,想来这其中应当是有误会,方才如此,待我等见了大将军将误会说开,自然不会再有什么变故。”
王继洛亦在一旁附和道:“我等携三镇百姓托付,前来慰劳大军,以谢大军征伐,护我边地。敢问将军,不知大将军如今在何处?”
朱时泰露出笑声:“不好意思,大将军今日正在西边查看秦之长城遗迹,恐怕诸位是见不到大将军的了。”
王之诰和王继洛两人对视一眼,脸上尽是不信。
朱时泰却又说道:“不过……我等皆为朝廷兵马,自当遵守大将军之命,尔等既已被拿,就劳烦诸位屈身我征北大军后营囚笼之中吧。”
说完话。
朱时泰也不再多言,转过身挥了挥手,便让官兵们押着王之诰等人入营。
而听到这话的两人,却终于是脸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