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1566:摄政天下 第717节

  “他海刚峰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着?这不是显得我家欺负他了?”

  严府巷中,严世蕃看着扭头就走的海瑞,一脸茫然,接连三问。

  而在巷口。

  那帮不知身份的好事人,在看到海笔架竟然是恼火至极的拂袖而去,虽然不知道巷子里究竟都谈论了些什么,但结局却是很明显的。

  靠着回京第一天堵门,成为徐阶一家倒台最关键的海笔架。

  今天在严府巷吃瘪输下阵仗了。

  这可是大新闻。

  比之他海瑞又一次堵了当朝权贵人家的门,还要劲爆。

  人群迅速散去,都要抓紧时间将严府巷里发生的事情送到该去的地方。

  而严府门口,老少三人沉着脸走回家中。

  绕过府门后的照壁。

  严绍庭便开始笑了起来。

  声音不大,但脸色却是无比的精采。

  严世蕃眉头皱起:“都被这个海瑞堵门了,你还……”

  不对!

  瞬间,话没说完,严世蕃就闭上了嘴。

  不对劲!

  很不对劲啊!

  他立马看向还在笑个不停的儿子,而后又看向老子:“爹,海瑞这厮不会是故意的吧?”

  严嵩眯着眼:“故意不知道,但故意为之却是肯定的。”

  严世蕃眼睛飞快的眨着,然后重重的拍了儿子的后背一把,瞪着眼道:“别笑了!当老子的人了,能不能有点正形?”

  严绍庭被拍的吃痛,侧目看向严世蕃。

  严世蕃却是又笑着转口道:“说说你的看法,是不是和你爹我一样想的。”

  虽然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但严世蕃却又有些拿不准。

  儿子似乎看的比自己更明白点。

  不问白不问。

  反正不要钱。

  严绍庭撇撇嘴:“海瑞今天来,是两个目的。一来确如他所说的,我家如今在朝中权势太大,亦文亦武,有违文武之分。其次便是为了警醒我家,他能如此质问我们,朝中其他人便也能如此。”

  “这倒是与我想的不谋而合。”

  严世蕃嘀咕了一声。

  然后眉头一挑。

  “这个海瑞倒是坦荡,是个汉子!”

  说完后,他便转身又向府外走去。

  严嵩沉着脸问:“你这是又要去作甚?”

  严世蕃这时候已经走出一大截,回头道:“他海瑞是个汉子,我家怎能不领这个情?儿子这就去寻他,请了他去百花阁吃酒!”

  百花阁。

  是最近在南城金鱼池附近开的一家青楼。

  也不知道东家是谁,从扬州那边弄了一批鼎鼎的瘦马,一时间名震京师。

  严嵩顿时一脸黑线。

  但严世蕃却已经是一溜烟消失不见。

  严绍庭只能是上前搀扶着老爷子往后院书房走去,低声开口道:“父亲怎可能去寻海瑞,他还不至于干这种傻事。”

  “他干的傻事还少了?”

  严嵩享受着大孙子的搀扶,却是瞪着眼骂起了儿子。

  严绍庭笑呵呵的:“这两年父亲也稳重了不少。”

  虽然这话说的有些怪异。

  当儿子的说老子稳重起来了。

  但爷孙俩都没人觉得有什么问题。

  严嵩哼哼了两声,转而说道:“海瑞今天上门,这件事却也是给咱们提了个醒。如今太子尚未即位,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你最好还是要小心些。”

  严绍庭点点头:“您是觉得,高拱会对付我们?”

  “高肃卿?”严嵩问了一声,然后摇头道:“他不过是表面性子急躁罢了,内里比如今朝中所有人都看得透。老夫以辞归获允的新政,就是披在我家身上的一层袈裟,他高拱也得要扯一扯这层袈裟。”

  严绍庭笑着问:“所以,高拱只会与我们和而不谋,或者获为了主导新政,刻意与我家交恶?”

  严嵩点点头:“你看得透,也看的明白,他高拱大概也只会这么做。”

  严绍庭笑了笑,没再说话。

  倒是严嵩继续说:“只是他高拱却恐怕还是没看明白一件事。”

  严绍庭侧目看过来。

  思考了一下。

  他说道:“太子。”

  “正是太子。”

  严嵩肯定的说:“他高拱虽然当初是裕王府的先生,可太子这几年下来,却难道还能和当初一样?今日在宫中,他让你去协理京营戎政,这就是将京畿安全交给了你和顾寰,进而想要让你们整顿京营。这等雄心志向,还能受高拱控制?”

  严绍庭笑而不语。

  所谓雄心,是最能迷惑人,也能麻痹一个人的。

  想来现在已经住在东宫的太子,就已经被他的那份雄心给麻痹了。

  这个时候他朱载坖,又怎么可能会轻易受控于高拱。

  而按照老爷子的说法,只要继续下去,等到朱载坖登极即位,势必会因为朝堂之上的事情和高拱产生争执。

  到时候。

  高拱再想要做什么,就得要备受掣肘。

  首辅无暇他顾,严家也就能高枕无忧。

  严绍庭缓缓开口:“那现在……”

  严嵩哈哈一笑。

  拍了拍大孙子的手背。

  “且由着吧!”

  ……

  “不可使由之!”

  深夜。

  大内。

  东宫。

  灯火通明。

  一声低吟。

  太子朱载坖站在东宫寝殿内的一张大明堪舆图前,就连身上的衣袍都未曾更换。

  望着堪舆上属于大明的两京一十三省,九州万方,朱载坖只觉得心中阵阵激荡。

  再有一些时日,这天下九州,便都是自己的了!

  朱载坖的双眼不断的闪烁着光亮,嘉靖一朝的朝堂之争,不断的在他心中浮现着。

  如今先帝驾崩前,可谓是以雷霆手段镇压宵小不臣,推行新政。

  自己即位,自然是要继续推行新政。

  如此。

  那么自己在位之时,自己的朝堂,就不能再允许这些臣子们继续漫无目的的争斗。

  更不能再放任这些臣子把持权柄。

  于是。

  朱载坖就想到了严家。

  今日他在乾清宫,想让严绍庭去协理京营戎政,便是因此而为。

  自己现在在朝中最大的援引就是严家,而严家如今也是世袭勋贵,替自己去掌握京营,借着严家身上暂时披着的那层文官的皮,一步步将京营重新掌握在皇家手中,将文官踢出去,就是自己诸多设想之一。

  那么接下来呢?

  自己那位王府潜邸的高师傅,自然可以用其来为自己清理朝中那些冥顽不灵的旧党官员。

  不过今日在皇极殿,李春芳当众指责严绍庭,而高拱不曾开口,这一点却也让自己甚为满意。

  朝廷嘛。

  就不能真的让臣子们一团和气了。

  先帝在世时的制衡,虽然也带来了朝堂上激烈的争斗,但也未尝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而这一点,也是朱载坖今天才刚刚悟出来的。

  或许。

  这就是身在其位的真正含义。

  “来人。”

  朱载坖站在堪舆前,沉声喊了一句。

  旋即。

  已经被内定为御马监提督太监的冯保,便出现在了朱载坖身后的阴影中。

  “奴婢在。”

  朱载坖也不回头,只是交代道:“告诉司礼监,先前西苑被毁的玉熙宫,无需重修,自此停建。”

  冯保当即躬身:“奴婢领命。”

首节 上一节 717/879下一节 尾节 目录